87、祭祀（3） 偷鸡不成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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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在空中的妃色衣袂，绣着大片的海浪，一浪又比一浪高。她们二人的身后是成片的花海，此时正值春末夏初，花儿开得最是娇艳盛放。
凌江在漫花群中，亦是毫不逊色。她身姿玲珑，站起时不过至江媣黛眉，可周身的气质却与其人不甚相符，时常藏着锋利。
但又同牧则清身上的少年意气不一样。如若说牧则清是把锐利的刀剑，凌江便是有韧性的长鞭。
或许现在并非在众人跟前，江媣没有感受到她身上的锐意。
“步三姑娘，许久不见。”
“凌少主怎么有空到这来了？”
凌江闻言愣了一下，锦鞋踩到青石面上，双髻也随风微微扬起，江媣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好似从前见过。
“想不到你这么直接啊，我原本还想和你聊一聊呢。”凌江无奈摇头，从手腕上取下宝镯，包在绣帕里塞到江媣手上。
她的声音含着歉意：“麻烦你把这个交给应常月，再替我致一声抱歉，我不知道这是她母亲的遗物。”
江媣垂眸，目光落在手上的赤金嵌红宝石镶花镯，上面的红宝石璀璨流光，熠熠生辉：“你为何不亲自给她？”
凌江撑在身后，指尖微微触及肆意生长的繁花，轻轻一撩拨，几颗豆大的露水倾甩开，细水和花香残留在指尖。
“我猜她现在一定不愿意见到我。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自讨没趣。”
“况且。”凌江看向江媣，眼里流淌着不知名的情绪，“我可不想把难得的休息浪费在和她互吵。”
江媣闻言便将绣帕重新合上，点头答应的同时，正色回应。
“凌少主果真如传闻所言一样。”
凌江似是没想到她会接话，她问。
“一样什么？”
“忙。”江媣含笑侧首，却见凌江凉凉地望向她，低声轻叹：“步三姑娘也如传闻所言一样。”
见江媣目光询问，凌江朝她眨眼，露出得逞的神情，江媣便知是自己上当了。
随即失笑：“凌少主。”
凌江嘴角勾起笑，斑驳的日光透过木条格落在她脸上，照得她愈发明媚。凌江捻起飘在妃色长裙的落花，置于一旁，重新站起身，朝江媣道。
“镯子之事，多谢。”
“不用客气。”
“还有……”凌江侧首，缓缓道，“与你说话，的确很放松。”
江媣闻言微顿，旋即展颜，眉目弯弯：“那凌少主可得多与我聊聊。”
江媣似是听到了一声浅浅的笑意，可“好”字一直未曾脱口。只听“哇”地一声，凌江半跪在地上，口里吐着鲜血。
一手捂住手臂，整个人陷入痛苦之中。
而那枚长箭擦过凌江的小臂，直直刺入江媣身旁的圆柱，江媣与其仅差分毫。
长廊的尽头，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仔细听来，似是还有刀剑磨地的刺耳声。
“快走！告诉守卫，这里有刺客！”凌江大喊。
说话间，江媣已经至了她身旁，赶忙将她扶起。看着她臂间不断冒出的朱血，与周围的妃色均匀的融成一起。
“为什么不走？”凌江蹙眉，倏忽又是一箭朝向她们射来，容不得江媣多说，立即错身躲开，这一箭比刚才更准确，如若不是发现的早，江媣此刻便已经是箭下亡魂。
“一起走。”
江媣言简意赅，她拉着凌江往长廊的另一头跑，追赶的刺客却不疾不徐提着刀，缓步走在她们身后，似是一点也不害怕她们就此跑走。
江媣见状内心觉得奇怪，但面上不显。
而此时，长箭的进攻似乎也停下了。
就在她们以为即将出了长廊后，白光猛然一现，一把反射着银光的长刀横在她们面前。
上面刚沾着血，血滴子不断往下掉。为首的人抹去嘴角的红血：“总算摆脱了那娘们，可真难缠。”
随后长刀指向江媣和凌江，忍不住皱眉：“怎么是两个？”
“你们俩谁是少城主？”
“算了，都杀了。”长刀男人继续道。
江媣听见他呢喃的话，心头一紧，冷声。
“你把她怎么了？”
长刀男人闻言有了兴趣，朝江媣轻佻眉：“那娘们你认识啊？她已经被我的小弟杀了，正好给树当养料嘛！你是不是那少城主？”
“我是。”凌江淡定开口，刚才那支箭伤及了骨头，几乎是贯穿了骨肉，她现在冷汗直流，冷声，“你要杀的人是我。与她无关，放了她。”
江媣错愕。
“放走她帮你报信？老子没这么蠢哈哈哈哈哈。”
“废什么话啊，还不动手？”身后的人显然也到了，随着“哗啦”一声，他举起弯刀，似是有意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旋即准备动手。
“也是，那便……来吧！”长刀男人大笑，心情振奋。
手起刀落间，两道白光砍来。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江媣和凌江想避开却始终躲不掉，长廊狭窄，周围已成困局。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剑从远处直挺挺闯入众人视野，只听一声“哐当”，长刀顷刻掉在地上，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周围林间的群鸟也争先飞出丛林。
“啊啊啊——老子的手、老子的手！”
等江媣再次抬眸，彼时笑脸举刀的男人变了副极其痛苦的脸色，那只原本举刀的手被死死钉在白墙，血水顺着长剑缓缓滴落，早已形成新潭。
而身后本应落下的弯刀也被突如其来的长箭打摔在地。
江媣见状，当机立断拉着尚未反应过来的凌江从长廊跑出。
长刀男人痛得嗷嗷叫，他被迫趴在墙上，扭头对着身后的小弟道：“愣着干嘛？快上啊！”
几个小弟闻言才醒神，忙抄起刀剑准备追着她们。
方没两步，江媣迎面撞上了路璟淮。不等她开口，路璟淮朝她甩了个安心的眼神后，温声。
“这里有我，你们先走。”
江媣颔首，不多犹豫带走了凌江。
“你也小心。”
等江媣走后，路璟淮含笑走至他们跟前，长靴轻轻一佻，原本躺在地上的长刀赫然停在他手上。
他轻呵一声，嗓音泛冷：“怎么不继续了？”
江媣走出没多远，便听见似是要划破长霄的凄厉声。
她偏头对满是冷汗的凌江道：“再坚持一下，马上到了。”
凌江无力点头，疼痛已经使得她说不出任何话了。
从刚才就躲在暗处的尉迟游目光沉沉，握紧了手里的长弓。
按照叔父原本的计划，应该是他救了凌江，而非现在的江媣。
尉迟游目光朝向她们走出的园子，愈发担心那群人会不会为了活命暴露自己。
思及此，尉迟游不由得心生烦闷。他用力揪住脑后的墨发，不经意从身上落下个银面。
尉迟游黑眸微顿，终是弯腰拾起，面具之处的道道细小的磨痕似是提醒着他——桑剑归是真实存在过的。
过去种种，皆是事实。
正在尉迟游思绪重回一年前时，江媣和凌江的对话在不远处缓缓传来，瞬间勾回了他的注意。
也不知江媣是和凌江凑耳讲了什么，竟丢下她一人独自离去。望着江媣单薄的背影，尉迟游不带任何犹豫，立即举起长弓，对准她的背影。
尉迟游俊朗的脸庞浮现一丝冷意，右臂逐渐紧绷，弓弦渐渐拉满，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二……江媣数着数，垂眸看向一旁水洼倒映出的黑影，隐约看出是个拿长弓的男人。
江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弯起弧度。果然，他的目标与举长刀那群人不一样，他想要的是她的命。
一！
江媣倏然往旁边猛地躲开，那一只长箭犹如疾马奔腾而至，立即卷起了千堆尘土，朝着那一抹天青直直而击。
江媣扭头的瞬间，仿佛听见了啸风的声音，是那么的猛烈、汹涌、澎湃。那一支利箭几乎是擦着后脊贴身而去。
她大喊：“赤银！”
猛然间，藏在暗处的尉迟游光顾着观察江媣的情况，一时没反应她突然脱口的话。
“砰”一声。
一把长弓猝然掉在地上，激起诸多尘土，在白日里泛着金光与风共舞。
尉迟游立即做出抵抗，方挡住赤银的攻击。他宛似咬碎了牙，嘴角隐隐落血，他本能般摸向腰侧，猝然发觉今日除了那把长弓，他再无武器。
赤银嘴角同样渗血，一双鹰隼般的瞳仁倏尔尖锐，犹如看到了猎物时露出的兴奋。
她举剑一步步向前走，试图将尉迟游逼出重重围墙。
刚才的动静声实在太大，吸引了不少守卫的注意，纷纷举器而来。
尉迟游一边观察着赤银的动作，生怕她突然袭击，另一边又要留意周围守卫的靠近。
尉迟游沉着脸，半点不敢分心。
面前倏忽一亮，恰是羲日当头，刺眼的日光突破层层云间，降落于他眼前。
尉迟游猝然垂首闭眸，便是在此时，赤银提剑而上，索性尉迟游及时闻声躲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睁开黑眸，与赤银对打几个来回的同时，扫视了周围。他敏锐地发觉，另一处城墙檐上有一处残缺。
身后是守卫的怒斥。
“什么人！”
尉迟游狠狠咬牙，趁着守卫们发现昏倒的凌江，借机踩住那柄剑鞘离开，只在离开之时，又被赤银猛然拉扯，二人纠缠之中从身上倏忽落下一个轻物，才得以逃离。
日光刺眼，江媣没能看清他的脸。却在赤银递给她那件物时，猝然醒悟。
是雕纹竹叶银面，是桑剑归。
赤银垂目，她记得这枚面具。
“主子，要不要去追？”
江媣滞了一下，缓缓摇头：“不用，他们不会再来了。”
“步姑娘！”管事从凌江身边步履匆匆赶来，在江媣和赤银跟前停下时，险些摔一跤。
管事喘着气，微微摆手：“真是老了不中用了，刚才你们二人没事吧？”
旋即，目光在二人身上轻轻打量，在看见赤银手上握着的长剑，不由得愣住，讪笑：“原来步二姑娘还会用剑啊？真是能者多劳……哦对了，你们刚刚有没有看见黑衣人什么样子啊？是不是他伤了我们少主？”
不及江媣开口，管事一个又一个问题不停抛出，直至身后的小厮喊他，他才回神停下话头，朝他们摆手。
“今日多谢二位姑娘相助了。”管事随即想起她们身上的伤，稍加犹豫片刻，问，“二位姑娘，要不要我给你们找个大夫？哎，说到底终究是我们……”
眼见着管事又要扯回刚才说过的话，江媣立即应道：“那就……”
“李叔，接下来交给我。”
三人寻声望去，李叔看见路璟淮，颇有浊态的瞳仁恢复明亮，立刻“哎”了一声，絮叨道：“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身后的小厮继续唤了一声“李叔”，李叔才肯离开。
等李叔离开后，江媣也不避着路璟淮，直接问赤银：“刚才在林子里，发生了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