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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知道了,哥 ...


  •   房间的装修风格延续了建筑设计的古典风。地板上添了一层白薄绒地毯,实木雕花沙发后,一张圆形大床堆了一堆毛绒玩具,相比于刚才主厅的典雅,这屋明显温馨许多。

      门外酒杯无来由地倒地,“啪”的一声摔在地毯上,叮叮咣咣地滚走。淡黄色液体四散,气泡咕嘟嘟往外冒。龙舌兰的烈和柠檬的酸涩在空中交融,欢呼着使命的结束。

      是佣人摔碎了即将传走的酒杯。

      “手脚利索点,不要惊扰客人。”

      “这屋子里住人了?”

      “嗯,今天刚接回来的大小姐。别多嘴。”

      佣人捂嘴窃窃私语着走远。

      卿如许如今名义上也算是半个家族成员,安排住进祖宅任谁挑不出错,但身份正当,血统却不当。说出去,难免引来闲话。

      如今身处异国他乡,身旁倒都是些故国面孔。
      说是祖宅。但除了蒋无灾蒋无难以外,卿如许到现在还没见过其他除佣人之外的人。

      深色调的室内冷不丁抹上亮色,宛如无人深夜里静静流淌的蓝色多瑙河,月光浴身,温暖至极。

      上楼之前系统那边提示出新剧情更新。
      是关于李缚眠的家庭。

      如今他家死的死,亡的亡。
      背景里,李缚眠本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康坦斯丁先生,李缚眠西方骨相的赠予者,他的父亲:Konstantin Leopold Maximilian von Wittelsbach。
      他尊贵的姓氏—德国历史中浓墨重彩的一笔。“维特尔斯巴赫”曾统治巴伐利亚长达七百多年的王室家族。

      三十年前,李缚眠的母亲李蓉佩在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私人医院里工作。这位优雅的东方女人受到了康坦斯丁弟弟——洛塔尔的青睐,无可自拔的爱上了她。

      洛塔尔开始频繁制造与李蓉佩的相处机会,也在不知不觉中为康坦斯丁和她的相遇创造条件。不久后,康坦斯丁向他的弟弟坦白,他也爱上了李蓉佩。

      两位德国绅士决定公平竞争,来一场光明正大的比试,以剑术分高下,决定谁能最终拥有这位东方女人。李蓉佩像是童话故事中被王子们争夺的美丽公主,静候绅士佳音。

      其实李蓉佩并不知道,自己喜欢谁。
      直到康斯坦丁赢了比试,他以吻手礼虔诚地欢迎他的公主,但并没有就此宣布结束。

      他拿出家族族徽,轻轻地放在女人手中,低声和她说:“如果你爱洛塔尔,把这个给他,从此他接管家族,你与他一起享有无边富贵。如果你谁都不爱,拿上这个,保你今生在德国畅行无阻。”

      一片雪花在心中悄悄融化。
      “我想我爱上您了,康坦斯丁先生。”

      不久后,李蓉佩生下李缚眠,维特尔斯巴赫家族上下欢庆,迎来下代唯一继承人,所有旁支,所有亲属,无不在期待康坦斯丁的婚礼。

      那时的康坦斯丁从未想过,自己会和除李蓉佩以外的其他女子结婚。

      婚礼当日,相爱多年的恋人即将在教堂宣誓。
      正在梳妆的李蓉佩嘴中喷出鲜血。

      唯一继承人的生母就这么死在了婚礼开始前的几小时,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家族消息封锁。卿如许的妈妈李今凌穿上婚纱替嫁。

      婚后六年,两人离婚,李今凌改嫁他人,生下卿如许。

      按理来说,李今凌对李缚眠是有养育之恩的,对于卿如许的存在,他不应该这么反感。
      奔波数天,大小姐不想去计较太多,上床睡觉。现在无论如何都回不去家,既来之则安之。

      一连两天,卿如许再没见过李缚眠。
      蒋家兄弟偶尔还会问问她缺什么少什么,那位却是真的了无音讯了。

      卿如许领了康坦斯丁打来的巨款,闲来无事挑了几个高定品牌上门量尺寸。

      她从来不在穿着上将就。
      当明星时,穿高定。
      当大小姐时,还得穿高定。

      人到了门口,大小姐接到电话。
      那边说,庄园大门不给放行。报了卿如许的名字,保安说不认识,统统拦下了。

      在这住了三天,她不相信佣人不会口口相传。
      就算不知道她叫什么,也该打听打听再拒绝吧。这看人下菜碟的功夫真是无师自通。

      卿如许不屑于和他们费口舌,脸颊粉红,给李缚眠打电话。

      四声滴后,李缚眠接起。
      冷淡干净一字“喂。”

      打火石似在耳边摩擦,短暂停留,能听到轻轻吐息。

      大小姐气势汹汹,开门见山。“我找了人上门量身,保安不放行!”

      挺横。
      李缚眠已经看见她那张气鼓鼓的小脸了。
      笃定他会为她撑腰?

      初见,小姑娘耷毛缩在角落。她抬眉见他,眼眶盈细碎银光,怕的直抖,活脱脱一只受惊的猫。
      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好奇。不明白老头为什么会同意把这样一个难以自保的人放心地安排在他身边。

      李缚眠吸口回笼烟,示意旁边人打电话,由卿如许见证,他朝那头下死命令。
      “放行。”

      大小姐听到保安殷勤道好,全然没有设计师口中咄咄逼人的样子。品牌车辆驶入,由人带领,笔直开向门口,设计师下车,那人弯腰接过钥匙泊车。

      管家接待,铃声敲打回荡,李缚眠冷言道:“去领工资,走人。”

      保安试图辩解,支支吾吾嚷了半天。搬出自己的资历,说只是不清楚,并非故意怠慢。字字句句尽是保安时期光辉事迹,唇舌相碰,急得不行。

      他可是在康坦斯丁手下工作了二十年。

      卿如许耳边吵得厉害,听不太真切的辩解之中似有一声磁哑轻笑。
      举手机的人眼珠转动,循声斥责,“卿小姐的生母是李夫人,还用我多说吗?来客不通报,什么时候主家的事轮得到你来做主了!”

      李缚眠挥挥手,旁边人将音声掐断,恭敬接过烟,掸掉烟灰后再塞回他手。

      卿如许哼一声,堪堪满意,作势要挂电话。

      李缚眠声音打断她动作,语气有些不满。
      “打电话第一句即不喊哥,也不喊名字,你拿我当什么?佣人?”

      他音色压人,卿如许不免回忆初见时,他单手提枪的模样,由于骨子里流淌着二分之一的欧洲血液,李缚眠继承了欧洲人大骨架这一特征。
      想起他手臂上深青色脉络凸起蜿蜒。

      悬殊的体型差让她本能的生理性惧怕,加上他射击时的杀伐果断。大小姐心底其实是有些怵他的。

      刚刚她气极,没顾及情绪,语气确有不妥。大小姐能屈能伸,甜腻腻唤他。“知道了,哥哥。”

      蒋无难听了全部,要说到现在和大小姐接触最多的,就是他了。
      他不太明白,问李缚眠:“大小姐不像受了怠慢愿意告状的人,按理来说,她不是应该自己亲自去教训一顿吗?”

      这种小事,不至于捅到他面前吧。

      薄荷烟气荡到眼前,火光半明半灭。
      李缚眠微不可察地笑笑,没戳破她心思。

      卿如许过了近一周无所事事的日子,那几天的颠沛流离留下了阴影,她几乎整日待在庄园补觉,系统见不到攻略对象,已经认命她是条咸鱼。

      周末,大小姐破天荒地画了个妆,叫上司机出门。

      这段时间,她不是什么事都没做。
      上网冲浪几天,卿如许看见很多熟人。

      她也渐渐摸清。这个世界里的她父母双亡,原本世界的父母随即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但曾经的朋友,在这儿还是有迹可循。

      加长版劳斯莱斯在星级酒店门口停下。
      副驾驶保镖小跑至侧面为大小姐接开门。

      卿如许目的不纯粹,胜在从容。站在门口面对频频投来的目光,反应平平。
      她的伯乐傅斯译,在这儿仍然是个名声大噪的设计师。

      大小姐对于时尚行业的热爱哪怕换个世界也没法改变。她不想仰人鼻息,当务之急是找个工作谋生,填上她花康斯坦丁钱的漏洞。

      傅斯译和旁边的外国女人洽谈合作事宜,几乎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震动,他抬头,远远瞭到卿如许。
      酒店内播放一首钢琴曲,从自动敞开的玻璃门内漫溢出稠浓情感。

      漂亮的少女穿粉纱微透上衣,泡泡长袖,两肩立体蝴蝶结张开下摆,垂坠荡领轻盈地层叠在一起,沿肩线一滑而下,同色系抹胸遮住傲人曲线,腰线收紧。

      他视线昭彰,脉搏如同通了电,浑身鸣动着难以压抑的雀跃,湿腻腻黏上身。以绿植为背景的少女白似月下聚雪,肤如香培玉琢。

      傅斯译辨出曲名。
      la fille aux cheveux de lin (亚麻色头发的少女)

      傅斯译一眼万年的初遇,是大小姐真真切切的曾经。
      曾经,她作为他的缪斯,助他灵思泉涌,一朝登天,成了业内炙手可热的天才设计师。

      而他,于她有知遇之恩。卿如许刚刚踏进娱乐圈,时尚资源少得可怜,是傅斯译毛遂自荐,为她定制了一件礼服。
      卿如许摇曳生姿,一毯成名。

      大小姐乐意承认,傅斯译审美极佳。

      黑色定制切尔西靴,链条阔腿长裤,短款鳄鱼皮衣,腰上掐条皮带,个高比例好。里面内搭散领衬衫,脖子上缀着两三条项链。

      两个十分养眼的人隔着酒店喷泉对视,跳跃的水雾把人晕成斑斓幻色。
      她注意到他投来的眼神,掷去回应。是势在必得的掌控,牵绊一触即发。

      有些人,哪怕换了世界,依旧会为你倾倒。

      傅斯译没有犹豫,同女人说句抱歉,大步流星走向大小姐。
      一句:“有兴趣做我的专属模特吗?”

      熟悉的声音,一切却恍如隔世。

      ……

      湖岛庄园二楼房间里亮起昏黄灯光。

      时隔多日,李缚眠回到庄园。
      进门处,新安了面鞋墙。粉色毛绒拖鞋和他一双黑色军靴并排整齐摆放在一起。
      两双鞋距离紧贴,可爱与粗犷对比鲜明。形成强烈的割裂感。

      老宅现今只有她一个主人,大小姐自然而然地添了些家具装饰。陈妈接过他西装外套,顺他视线。
      少女生活的痕迹无处不在。

      陈妈想起大小姐,柔和眉眼更显慈爱。

      “大小姐很可爱,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常回来住吧,您一定会喜欢她的。”

      话里话外,有增进两人感情的意思。
      凭空多出的妹妹,下人间已有传言猜测李缚眠态度。

      前些年有段时间,李缚眠常常晚归,一身血腥味,受很重的伤。
      若是商战,不至于此。
      对于李缚眠工作的猜测,下人们不知具体,但总得七七八八知道了个大概,渐渐对他心生畏惧。

      陈妈看着李缚眠长大,其他佣人于他避之不及,唯她知晓他到如今的身不由己。
      家族如沼泽,愈陷愈深的陷阱无一寸纯洁之处,牺牲变成必然,总要有人沾染上满身泥泞。

      李缚眠不置一词,坐进主厅处理事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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