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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藏在书里的花瓣 ...

  •   苏晚抱着画稿冲进教室时,帆布鞋的鞋带还松垮地垂着。她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刚把画稿按顺序摞好,张教授就拿着点名册走进了教室。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尖锐又清晰,苏晚却总忍不住走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画具袋的拉链。

      “下周三交油画初稿,主题自定,但必须包含至少三种互补色。”张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苏晚,你上周的水彩作业色彩感不错,这次可以试试更大胆的配色。”

      被突然点名的苏晚猛地回神,慌忙点头:“好的,谢谢张老师。”她低下头,脸颊又开始发烫——不是因为被表扬,而是想起自己刚才在教学楼前的狼狈。

      下课铃响时,苏晚慢吞吞地收拾画具。林晓晓背着包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的肩膀:“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刚才点名时你脸都红透了,还以为你被老师批评了呢。”

      林晓晓是苏晚的室友,也是她在这个陌生城市最先熟络起来的人。东北姑娘性子直爽,说话像小鞭炮似的噼里啪啦,此刻正瞪着好奇的大眼睛打量她。

      “没、没什么。”苏晚把画稿塞进画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是……刚才在路上出了点小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林晓晓立刻来了精神,凑得更近了,“是不是摔着了?我看看伤着没。”

      苏晚被她夸张的反应逗笑了,摇摇头说:“不是,就是不小心撞到人了,还把画稿弄撒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说,只是没提自己弄丢了画笔。

      “计算机系的学长?”林晓晓眼睛一亮,突然拔高音量,“是不是很高?长得帅不帅?”

      周围几个收拾东西的同学闻声看过来,苏晚赶紧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你小声点!就是个普通学长,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普通学长能让你惦记一整节课?”林晓晓扒开她的手,促狭地眨眨眼,“我看你刚才盯着窗外发呆,魂儿都飞出去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才没有!”苏晚的脸瞬间爆红,像被泼了层草莓果酱,“我就是……就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还把人家的书弄脏了。”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翻找画具袋。帆布包的内侧口袋、笔盒的夹层、甚至画筒的缝隙都看了遍,那支樱花粉色的画笔还是不见踪影。心一点点沉下去,苏晚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那支画笔是妈妈送的升学礼物。临走前妈妈把它塞进她手里,红着眼圈说:“咱家境普通,买不起太贵的,但这支笔好用,你带着它,就像妈在身边看着你画画一样。”此刻笔不见了,苏晚像丢了魂,连指尖都在发颤。

      “丢什么了?脸都白了。”林晓晓看出不对劲,拉着她往宿舍走,“慢慢说,说不定能找回来呢。”

      苏晚把画笔的来历讲了,声音带着哭腔:“我刚才太慌了,肯定是掉在撞他的地方了。可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找啊?”

      两人沿着原路找回去,教学楼前的广场被保洁阿姨打扫过,地砖干干净净,别说画笔,连片碎纸都没有。苏晚蹲在刚才捡画稿的位置,手指抠着地砖缝,眼圈红得像兔子:“会不会被扫走了?”

      “别慌啊。”林晓晓拍着她的背安慰,“不就是支画笔吗?回头我给你买十支!”

      “不一样的……”苏晚摇摇头,声音哽咽,“那是我妈送的。”

      林晓晓这才意识到事情的分量,挠挠头想办法:“你不是说他是计算机系的吗?大二学长,长得还挺帅?要不我去打听打听?我们社团有个干事是计算机系的,说不定认识。”

      苏晚抬起头,眼里燃起一点希望:“真的可以吗?”

      “试试呗!”林晓晓拍拍胸脯,“不过你得说清楚点,他穿什么衣服?有什么特征?”

      苏晚努力回忆着:“他穿了件灰色的连帽衫,黑色裤子,鞋子是白色的……长得很高,眼睛很亮,话不多,看起来挺冷的,但其实人挺好的。”她越说声音越小,想起他帮自己捡画稿时的样子,心跳又莫名快了半拍。

      “行,这线索够了!”林晓晓拉着她往宿舍走,“计算机系的高冷帅哥不多,我这就去问问。”

      回到宿舍,苏晚把画稿小心翼翼地贴在书桌前的墙上。十二幅向日葵在阳光下舒展着花瓣,金黄的色彩铺满了整面墙,却没能驱散她心里的失落。她对着画稿发呆,总觉得最上面那张少了点什么——后来才反应过来,是少了那片夹在里面的向日葵花瓣。

      那花瓣是她去年在老家院子里摘的,晒干后一直夹在画本里当书签。刚才画稿散了,说不定就是那会儿掉出去的。现在画笔和花瓣都没了,苏晚鼻尖一酸,趴在桌子上差点哭出来。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302室里,陆屿正坐在书桌前整理书本。

      陈阳叼着冰棍凑过来,看到他手里那本沾了颜料的《算法导论》,夸张地吹了声口哨:“哟,学神也会把书弄脏?这黄色挺鲜艳啊,哪家小姑娘的手笔?”

      陆屿没理他,指尖拂过封面上那块向日葵形状的颜料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他翻开书本准备做笔记,一片干枯的黄色小花瓣突然从书页里滑出来,落在桌面上。

      陆屿顿了顿,弯腰捡起花瓣。小小的一片,边缘有些卷曲,带着淡淡的植物清香。他想起刚才那个女生散落的画稿,全是向日葵,想来这花瓣是从她那里掉的。

      “这啥?”陈阳凑过来看,“你还收藏干花?转性了啊陆屿。”

      陆屿把花瓣夹回书里,放回书架最高层,淡淡道:“别人掉的。”

      “别人?”陈阳眼睛一亮,“就是弄脏你书的那个女生?你认识?”

      “不认识。”陆屿从口袋里摸出那支樱花粉画笔,放在桌角,“她的笔,掉了。”

      陈阳拿起画笔端详:“嚯,这粉嫩的颜色,还是卡通猫图案,一看就是小学妹。你打算怎么还?”

      陆屿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映出他平静的侧脸:“再说。”

      他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在画笔上停留了几秒。笔杆很干净,尾端刻着个小小的“晚”字,应该是主人的名字。他想起那个女生红着脸道歉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倒是和这支可爱的画笔挺配。

      “对了,”陈阳突然想起什么,“下午系里开会,说下周要和美术系搞个联合活动,让咱们去帮忙调试音响设备。你去不去?”

      陆屿敲代码的手指顿了顿:“美术系?”

      “是啊,听说要搞个涂鸦墙活动,挺热闹的。”陈阳舔着冰棍,“去呗,总比在实验室闷着强。说不定还能遇到你的‘颜料小债主’呢。”

      陆屿没说话,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代码,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字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角的画笔上,粉色的笔杆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藏着个小小的秘密。

      他关掉编程软件,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敲了几个字:美术系大一 苏晚。

      页面跳转出一串结果,其中一条是学校官网的新生名单,美术学院绘画专业那一栏,赫然列着“苏晚”的名字,照片上的女生扎着马尾,眼睛弯成月牙,正对着镜头笑,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陆屿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鼠标移到关闭键上,却迟迟没点下去。

      陈阳凑过来看见,吹了声口哨:“这不是挺可爱的吗?叫苏晚?和你那支画笔上的字对上了啊。怎么,动心了?”

      陆屿关掉网页,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干活。”

      陈阳识趣地耸耸肩,转身回了自己座位,心里却打起了算盘——看陆屿这反应,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傍晚时分,苏晚接到林晓晓的电话,语气带着点兴奋:“晚晚!我问到了!计算机系大二的高冷帅哥,长得帅成绩好,上周刚拿了编程大赛一等奖,叫陆屿!是不是他?”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心跳漏了一拍:“陆屿……”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像尝到了什么甜甜的东西,连失落都淡了些。

      “对!就是他!”林晓晓说,“我朋友说他明天下午在三号教学楼有公开课,很多外系的人都去蹭课。要不你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遇上呢。”

      挂了电话,苏晚冲到书桌前,在笔记本上写下“陆屿”两个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她的心跳却像擂鼓。原来他叫陆屿,很好听的名字。

      她看着墙上的向日葵画稿,突然觉得明天有了期待。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见到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记得自己,但至少有了方向。

      苏晚找出明天要穿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又把画具袋检查了三遍,生怕再落下什么。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前总浮现出那个清冷学长的样子。

      而男生宿舍里,陆屿洗漱完准备睡觉,目光扫过桌角那支樱花粉画笔,最终还是起身把它放进了书包侧袋。

      明天的公开课,或许会遇到那个叫苏晚的女生。

      他并不知道,此刻有个女生正抱着枕头,对着天花板默念他的名字,在心里悄悄期待着一场刻意的重逢。

      夜色渐深,校园里的蝉鸣渐渐歇了。两栋宿舍楼遥遥相对,一盏盏灯次第熄灭,只有两颗为同一件事悸动的心,还在黑暗里轻轻跳动着,等待着下一次相遇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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