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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几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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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与恐惧并存于世，软弱之人被迫肩负起重荷。”
——《鲁拜集》
路边的探灯在江面上映着晃晃的影，漆冷的水面，将城市的灯火粼粼地反还，供行人第二次赏玩。
江滨的夜景在风中，撩起人发丝的美丽，漫步在轻盈的岸边，绵绵不绝脱口出的梦话……
“这夜景真美啊！我问莫程，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她只会说不知道不知道。”
莫程不知与陈韵走了多久，脸都撑红了，才憋出一句话。他也是如释重负般，望着陈韵的脸。
“也许她自己也没来过吧。”
陈韵轻轻的微笑，渐渐放慢了脚步，一只手扶在栏杆上，似乎望着江的对岸，似乎是若有所思。
“也是，她基本上连门都不出的……算了，不管她了。”
莫桥康随着陈韵的脚步停下来，嘴里喃喃地说着，终于也无话可说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韵的侧影。明挑挑的路灯，描出她清晰的轮廓，晚风呈出了她的静中之动，连同发丝也金粼金粼的闪过，白皙的脸颊上是一双深邃的瞳孔，满载柔情又有一丝神秘不可测。嘴角一抹浅浅的微笑，合宜又亲昵，从不有分寸，在任何场合适用。
莫桥康感到胸口阵阵浓热，不远处的汽鸣声将失神的他拽回。
陈韵仍旧望着远方，莫桥康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脸，又摸了摸后颈，似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差，差不多了，该去和莫程会合了，走吧。”
莫桥康转过身走在前面，怕陈韵看到他似乎是通红的脸。
“嗯。”
陈韵答应着，跟在莫桥康后面，隐隐地觉得他走的有些快了……
饭店门口，莫程直直地站着，双手叉在口袋里，头侧歪着，就看着莫桥康慢慢地走过来。
“呦，刚到吧。”
莫桥康拍了拍他的肩，一脸笑嘻嘻。
“呵，六点时确实是刚到，只不过现在是六点半了。”
莫程拿开了他的手，没好气的说。
莫桥康并不在意，转头对着陈韵说：“这家店评分最高了，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买单！”
“你太热情了。”陈韵微笑着是那样熟练。
“你要这么跟我说话我肯定无语死了，好在你对你姐没那么大方。”
莫桥康也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指了指前面的座位。
“就坐那吧。”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莫程感到一阵羞愧。让那小子装去吧。现在好了，尴尬的是自己，还让陈韵也听到了，她不会觉得我是什么杠精吧……算了怎么样都行。
莫桥康在桌子的一边站定，莫程想都没想就坐在对面，还特意往里坐些，似乎是在说，绝对不和这小子坐一块儿，但莫程没想到，或者是忘记了陈韵也会坐在这边。
完了，这回是四面墙壁了。
于是下一秒立刻掏出手机。莫桥康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三个人就这样点了几道菜。店内的空调还算温和，陈韵和莫桥康聊着天，与自己没有关系，更别提周围的喧嚣。
尴尬，羞愧，以及百无聊赖，都化成瞌睡。
莫桥康太急功近利了吧……她迷迷糊糊的想着，握着手机的手渐渐开始发软。
……
“莫程？”
一声清晰又轻柔的女声，莫程惊醒过来，脸眼朦胧的抬起头。桌上的菜已经上一部分了，莫桥康刚站起身去拿饮料。
“可以吃饭啦。”
“嗯。”
于是莫程一声不吭的拿起筷子就开始埋头吃饭。
呆呆的……
陈韵端详着眼前的人，似乎觉得她像个小孩一样。
“这的酸梅汤很开胃。”
莫程端着两杯酸梅汤，递给了陈韵一杯还有一杯握在手里，像是想到了什么，但又迟疑着。陈韵见莫程没饮料，刚想开口推让，莫程却先开了口，漫不经心的。
“我就不喝了，今天喝太多水了。”
“哈哈！想喝就自己去拿。”
莫桥康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满意得饮了口酸梅汤才坐下。
去拿个鬼啊！
莫程虽然低着头，余光还能看见他的动作。
早知道就不坐里面了，喉咙好涩啊！但是又绝不想麻烦陈韵起身让自己出去。但又好似另有奇怪的原因：不想打破这种令人安心？愉悦？不对。暗爽？并且只有坐在里面才能感受到的，并且能闻到女性身上淡淡的香味。
真是疯了……
我是脑子泡水泡坏了吗？就因为她是学心理的我就这么在意她。说白了人家也就只是暂住我家，等学校那边有空的教工宿舍，说不定就搬出去了。
莫程默默地给自己盛了碗汤，然后喝了个干净，又去吃她的饭。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莫桥康拿起振动的手机。
“我爸，打视频来了。”
他笑着接通。
“桥康啊！”
“唉！”
“和陈教授在吃饭啦？”
“在吃了。”
莫桥康把手机转过来。视频里是一个红光满面的中年男人。头发变得稀疏，但又做了造型，面容舒展开来，像某他上年纪的中年人，变得和蔼。这和记忆中的父亲不太一样，似乎淡去了什么，但又有着无法抹去的东西。
“叔叔好。”
陈韵笑着问好。
“你好你好。桥康，把手机给莫程。”
莫程如临重敌一般接过手机，准备开始接受洗礼。
“莫程啊，你旁边坐着的人可是教授啊，不得了呀，年纪轻轻的，就大你四岁吧。”
“五岁。”
莫贺彰身边的一个人开了口。
“唉，对。五岁。这位是陈教授的父亲，跟我差不多大喔。”
莫程意识到自己现在必须立刻问好。
“叔叔好。”
在这样的世道，不说些“你好你好”之类的奉承的话的话，就根本活不下去了。明明是同一句话，陈韵的嘴里是那么轻巧，到我这，却只有卑微。
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会卷入名利的旋涡里。
除非剥去这一切。
“哎呀，这段时间还得麻烦你照顾照顾我家陈韵。”
“哎呦，哪里会麻烦。”
莫贺彰先接下了话茬，两个人在那相互承让。莫程不知道该说什么，或是怎么做，愣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了莫桥康。
“爸，没什么事我先挂啦。”
“唉，别忙，我还有事跟你说。”
莫桥康心领神会似的，起身向外走去。
“唉，唉，你说。”
口中咀嚼的食物变得无味，甚至是难以下咽。这已经是多少次了，无论是多么令人垂涎的珍馐，顷刻间便味如嚼蜡。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不是莫程。
不知为什么，莫程突然想到了这句话，于是又愤愤的扒两口饭。
莫桥康踏着云雾进来，满面春风。
“我爸喝酒了，话老多了！”
“长辈们喝喝酒，聊聊天也好好的。”
“是啊是啊……”
看上去现在只有莫程不好，现在只有她一人不懂事。
晚饭后，莫桥康便驱车送她们回家，还贴心的把陈韵的行李搬到了楼上，几番寒暄过后，就只剩莫程和陈韵二人。
“呃，你的房间在这里。”
莫程帮她把行李搬到了房间。
“谢谢啊。”
“呃，嗯。”
莫程一手挠着头，一边给陈韵介绍。
“洗手间在这边，那边是厨房。我这边暂时没有吃的，小区大门左拐有一家早餐店，你明天要吃早餐的话可以去那里。再往前走一点就是菜市场。家门钥匙给你一把。”
莫程把备用钥匙给了陈韵，然后打开一间屋子的灯。
“这里是书房，如果你没事的话，可以在这看书。”
莫程突然住了口，觉得自己的话很好笑。现在的人谁还会捧着本书读呢？
“嗯，我知道啦。”
陈韵见她一脸认真，觉得很可爱，温柔的笑了笑。莫程意识到自己在和她的对视，心虚的避开了眼睛。
“然后然后……应该差不多了。”
莫程脚往后一撤，就准备溜回房间。
“抱歉啊，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犹如糟到电击般，莫程吓得一震，连忙摆手否认。
“怎么会怎么会。虽然房子是我的，但也不完全是我的，家里人也有垫付的。所以家里的忙是要帮的，所以所以……”
“但我看你吃饭的时候有点闷闷不乐。”
“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困，所以不怎么说话。真的，有些忙是应该帮的，别误会，我真的没意见。”
莫程已经被吓得浑身发烫，感觉自己在胡言乱语。
陈韵见她的反应，先扑哧一声笑了。
“我知道啦，你好好的休息吧。”
莫程得幸地关上门。
毕竟我们都受制于人。
不知为何，脑中出现这样一句话。
但又为何是“我们”？
只有我一人而已……
莫程醒来的时候，是后半夜，是咳醒的。窗外下起了雨。喉咙很腥涩，她翻了个身，胸膛随着咳嗽声起起落落，她不想睁眼，只是在咳嗽中再次迷迷糊糊的睡去。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