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方程式》旧言

33、第 33 章 小冷记仇中

　　*

　　慕封不知道他现在和兰伽是什么关系。

　　那晚过后，兰伽默许他在无人角落里拥抱，也默许他贴在耳畔旖旎。

　　看起来更亲密了，可兰伽不想他们的亲密被任何人察觉，一旦有暴露的风险，便会毫不眷恋地推开他，往往还要伴着几句故作羞恼的娇嗔。

　　慕封不生气，隐隐也觉得享受，乐此不疲地陪兰伽玩欲擒故纵的暧昧游戏。

　　*

　　两天后的周五，篮球赛四进二，他们班的对手是同年级的2班。

　　哨声划过球场，慕封在奔跑的间隙几度抬眼，目光扫过场边看台。

　　兰伽没有来。

　　同一时刻的室外篮球场。

　　去年的冠军高三8班对阵高一5班，三节过后，比分47:76。

　　一旁有人小声议论：“5班那个控卫，听说初中就拿过省赛MVP，前几轮都没上场，说觉得没意思……还有他们班一米九几那个，之前有体校特招他……”

　　兰伽的目光从陈檀身上移开，扫过高一5班那几个主力队员。

　　十分钟后比赛结束，场边的人却没散开。

　　所有人都注意到兰伽手里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他们顺着往球场的方向猜，兰伽是为了谁出现在这里？

　　高一5班刚拿下一场胜利，他们班的控卫年纪轻轻小有名气，在球场上傲气惯了，学习也不错，直白地开口问其余队友：“你们有人认识兰伽？”

　　都说不认识。

　　这下控卫几乎认定，兰伽手里那块毛巾是给他的，总不可能是给败者吧？

　　被远近闻名的美人当众递毛巾，怎么不算一种荣幸，控卫站起身，朝兰伽的方向迎了两步。

　　兰伽向他靠近，接着径直从他面前走过，落下一抹带着淡淡香气的风。

　　控卫回头，看着兰伽走到他的手下败将身旁，把手里的毛巾递了出去。

　　陈檀身旁的同学不知道陈檀和兰伽关系这样好，一个两个面露惊色。

　　陈檀愣了一下接过毛巾，他输了比赛，正失意，面对兰伽更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并不想被兰伽看到这么失败的样子，这比他第一次在外面打工被同学认出来还要无地自容。

　　兰伽没想那么多。比赛有输也有赢，在业余比赛里，有职业选手加入的一方胜率更大，这没什么稀奇。

　　他和陈檀是朋友，在朋友失利的时刻，递一块毛巾，陪他一会儿，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控卫被晾在一边，看着这一幕，脸色几经变换。

　　他弯腰把球从地上捞起来，在手里转了转，忽然扬手，对准了陈檀狠砸过去。

　　兰伽背对球场，他先听见几声惊呼，接着陈檀猛地向他身后伸手。

　　“砰”一声闷响，球砸在陈檀手掌边缘，又被陈檀用力拍开，篮球弹落在地，一下一下地跳远了。

　　控卫跑过来，脸上挂笑，语气轻蔑地看着陈檀挑衅：“不好意思，刚刚手滑了，没伤着吧？”

　　“手滑？谁手滑隔着半个球场把球砸过来？”

　　“当我们没看见吗？你那球差点就要砸到兰伽身上了！”

　　陈檀身边的同学纷纷起身与5班的控卫争执。

　　那边5班的人也赶忙跑过来，按着控卫道歉：“他打球打上头了，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学长，对不起！”

　　眼看局面闹大，控卫依旧不为所动，顽固道：“道什么歉，都说了是手滑，爱信不信。”

　　5班的人知道是自己班上的人冲动在先，好声好气又是一阵道歉。

　　控卫不情不愿地被5班的人拉走，到最后也没松口向他们道歉。

　　兰伽冷了脸，看了眼控卫球衣背后的字母缩写，他才慢慢垂眼，掩去眼底的寒意。

　　陈檀偏头，发现兰伽正盯着他的手看。

　　他一低头，才注意到食指指甲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血正从那道缝里渗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淌。

　　*

　　医务室的魏医生时隔半月又见到兰伽，他总记着这位学生的特殊病情，看到兰伽出现，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兰伽往旁边让开一步，露出身后手正流血的陈檀，魏医生一看受伤的不是兰伽，心里还缓了一下，走上前处理起陈檀手上的伤口。

　　手指缠了几圈纱布，空气里漫开药的苦味。

　　陈檀定定看着兰伽，他记得兰伽所在的班级今天也是有比赛的。

　　带着期待，陈檀开口问兰伽：“怎么会来看比赛？”

　　“看看我们班决赛的对手实力怎么样。”兰伽站在他身边说。

　　也是。

　　陈檀把那微妙的心绪按了回去，客观地讲：“高一5班的确很强。”

　　魏医生处理完伤口，见这俩人聊起来了，随口一问：“篮球赛已经到尾声了？”

　　“嗯，下周五决赛。”兰伽说。

　　魏医生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去年篮球赛也有人受伤，还有个高一的学生把篮板打碎了。”

　　“打碎篮板？”兰伽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陈檀说：“我有印象，是你们班的，好像叫慕封？”

　　兰伽一下被水呛住，咳了两声。

　　魏医生打趣：“怎么还被水呛着了。”

　　兰伽接过纸巾按了按嘴角，神色恢复寻常的冷淡：“没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水也不要了？”陈檀拿起水问兰伽。

　　“不要了。”兰伽快走到门口，又偏过头对陈檀说，“记得按时上药。”

　　“嗯，知道。”陈檀应下。

　　“这孩子，脸皮还挺薄。”魏医生目送兰伽离开，转头打量了一下陈檀，觉得他有点眼熟，“之前来过医务室？”

　　陈檀面不改色：“没有。”

　　*

　　高三8班和高一5班赛后起争执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那边高二20班一行人刚结束比赛，班主任季迁请几个人到食堂吃霸王大鸡腿。

　　慕封找了一圈没找到兰伽，报复性地吃了八个。

　　佐天从食堂口冲进来：“高三8班和高一5班打完比赛吵起来了！高三8班爆冷，输了比赛！”

　　蒋宗绥评价：“看来高一5班有两把刷子。”

　　“他们两个班吵起来的时候，你们猜怎么着？兰伽也在场！”

　　慕封咔嚓咬断了骨头。

　　“嗷？什么情况，高一也有我这种级别的帅哥？”蒋宗绥从骨头山里探出头问。

　　化学代表桑娄损了他一句：“兰伽还需要看别人的脸？”

　　“蒋少这个自恋程度，早晚还得挨一次揍。”体委笑着说。

　　“我让兰伽去的。”季迁给几个人解释，“咱们学校篮球赛只录决赛，让兰伽去看看对面什么实力，知己知彼，有个应对。”

　　季迁还要去开会，坐了会儿就走了。

　　体委眼尖看到兰伽在往食堂走，连忙通知几人：“兰兰兰兰伽来了！”

　　“我靠，谁带纸巾了。”

　　“就两张了。”

　　“别光顾着擦嘴啊，收拾桌子！”

　　一桌子人手忙脚乱处理了桌上的鸡骨头，又擦净了嘴。

　　等兰伽走近了，先扫了一圈，问他们：“慕封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封哥？刚刚还在这儿坐……”佐天话没说完，兰伽身后传来低低的一声。

　　“这儿。”

　　兰伽闻声回眸，慕封站在他身后，额前的头发湿了，脸上挂着没擦净的冷水。

　　兰伽看着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去做什么了，从校服口袋摸出一小包纸巾，抽出一张，给慕封擦了擦脸：“先坐下，有事和你们说。”

　　“慢着！我也没纸了。”蒋宗绥直接把手伸过来，非要和兰伽要一张纸。

　　佐天冒出声：“我……我也要一张！”

　　体委举手：“我也！”

　　兰伽看了眼左手边没出声的桑娄，桑娄缓缓偏过头，不知道是嫌他们几个丢脸，还是不好意思跟着开口。

　　兰伽干脆把那一小包纸拿出来，给他们分了：“刚好还有四张。”

　　体委接过自己那张，翻来覆去看了看：“好高级啊，这上面还有小图案呢。”

　　“那是印花。”桑娄说。

　　兰伽坐下，敲了敲桌子：“好了，先说正事。”

　　几个人整齐坐好，兰伽也不遮掩了，先把坏消息撂在明面上：“我们班很有可能会输掉篮球赛。”

　　“开玩笑吧？高一5班有那么强？”蒋宗绥不服。

　　兰伽认可地点点头：“他们和高三8班的比赛，分差47。”

　　个别篮球实力弱的班级，一整场下来可能都拿不到47分，但上一届冠军，却直接被甩开了47分。

　　蒋宗绥瞬间安静了。

　　五个人围坐在一块，全神贯注听兰伽分析对策，从防补对位，到怎么拉节奏收分最高效。

　　他们班之前没比赛的时候也去看过高一的球赛，高一5班除了那个和慕封差不多高的32号中锋，其他人的水平并没有多让人眼前一亮，谁能想到人家的主C根本没上场，一上场就砍了一多半的分。

　　蒋宗绥往椅子上一靠，心想要是能请外援就好了，他可不想在兰伽面前惨败，在喜欢的人面前被打败，真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商讨完篮球赛对策，晚自习的时候兰伽又去找了一次佐天，看了运动会的报名总表，他根据控卫的名字缩写找到了人，看了一眼控卫报名的项目，有400米，和400米男子接力。

　　400米又被叫做死亡400米，跑完即升天，一向没什么人愿意跑，他们班只有兰伽报了400米，400米接力那栏是空的。

　　慕封和蒋宗绥加上篮球赛，两个人身上已经各压了三个项目。

　　兰伽抬眼问佐天：“想不想多拿一个第一？”

　　佐天兴致昂扬：“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