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代码》程熙悦

2、暗流下的交锋 星

　　星辰科技会议室里，温婉将祁氏科技的合作协议推到长桌另一端，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

　　"条款基本没有问题，但数据共享范围需要再明确一下。"她抬眼看向对面祁氏的法务团队，"特别是用户行为数据的部分。"

　　法务总监刚要开口，会议室门被推开，祁司衡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抱歉迟到了。"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温婉身上，"昨晚看了温总团队发表的动态加密算法论文，有几个问题想当面探讨。"

　　温婉的脊背不着痕迹地绷直了。那篇论文发表在专业期刊上，使用了大量技术术语，绝非普通商业人士会关注的类型。

　　"祁总对密码学也有研究？"她端起咖啡杯，掩饰自己的警惕。

　　祁司衡示意其他人暂时离开会议室，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段代码："温总的算法在应对量子计算攻击时，这里使用了非对称嵌套结构，但如果在第三层加入一个随机噪声生成器..."

　　温婉的咖啡杯在半空中顿住了。这正是她论文中最隐蔽的创新点，也是"暗夜蔷薇"最近在暗网交易平台上使用过的加密手法。

　　"理论上可行，但会增加37%的系统负载。"她不自觉地接上技术讨论，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祁司衡要么是个隐藏的技术天才，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两人的对话持续了二十分钟，从加密算法延伸到网络安全架构，祁司衡展现出的专业知识令温婉暗自心惊。当其他人重新回到会议室时，他们已经在白板上写满了各种公式和代码片段。

　　"看来两位已经找到了共同语言。"星辰的COO笑着说。

　　温婉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恢复了商业精英的从容："祁总的技术造诣令人印象深刻。合作协议可以按修改后的版本签署。"

　　会议结束后，温婉回到办公室立即锁上门，从抽屉深处取出一部加密手机。

　　"小满，帮我查一下祁司衡的学术背景。"她压低声音，"特别是他在密码学领域有没有发表过论文或者专利。"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奇怪，公开资料显示他是哈佛商学院毕业，没有任何计算机相关学历记录。但是..."

　　"但是什么？"

　　"祁氏近五年来收购的三家安全公司，专利发明人名单里都出现过一个叫'S.N'的代号，技术风格和你刚才描述的很像。"

　　温婉皱起眉头。S.N——夜枭（Night Owl）的首字母缩写？这个代号在黑客圈并不陌生，是少数几个能与"暗夜蔷薇"齐名的神秘人物。

　　"继续查，特别是祁氏最近半年的数据流动，我怀疑他们内部有人参与国际数据黑市交易。"

　　与此同时，祁氏科技总裁办公室内，祁司衡站在落地窗前，手机贴在耳边。

　　"陈默，温婉的资料查得如何？"

　　"表面很干净，斯坦福计算机博士，星辰科技联合创始人。"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但有三段空白期无法解释：2015年下半年，2017年春季，和2019年底。巧合的是，这期间暗网黑客'暗夜蔷薇'恰好有几次大规模活动。"

　　祁司衡的嘴角微微上扬："继续盯着，特别是她和境外数据交易的关联。另外，她团队里那个叫林小满的技术员，背景也查一下。"

　　"林小满的资料更奇怪，十四岁就被麻省理工录取，但两年后退学，记录显示那之后她在...祁氏孤儿院待过半年？"

　　祁司衡的眼神骤然锐利："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三天后，为儿童网络安全基金会筹款的慈善晚宴在外滩一家高级餐厅举行。温婉换了一身香槟色鱼尾礼服，将平日束起的长发披散下来，整个人柔和了几分。她本不想参加这类社交活动，但得知祁司衡将作为主要赞助商出席后改变了主意。

　　晚宴开始前，一位年轻钢琴师正在调试音准。温婉经过时，听到他正在弹奏肖邦的《夜曲》，却在第三小节犯了个微妙的和声错误。她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降E大调，不是E大调。"

　　温婉转身，祁司衡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手中端着两杯香槟。他今天穿了正式的黑色晚礼服，领结一丝不苟，整个人如同从古典油画中走出来的贵族。

　　"祁总还懂古典音乐？"温婉接过香槟，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一拍。那个和声错误极其细微，非专业音乐人士几乎不可能察觉。

　　"家母是钢琴教师。"祁司衡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肩线上，又礼貌地移开，"温总今晚很迷人。"

　　温婉抿了一口香槟，突然注意到祁司衡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样式古朴的银戒。这种戒指在普通人眼里只是装饰品，但在黑客圈却是一种身份象征——三年前在布达佩斯举行的全球极客大会上，夜枭就曾戴着类似的戒指出现在现场视频中。

　　"听说祁氏最近在研发新一代防火墙？"温婉决定主动试探。

　　"温总消息很灵通。"祁司衡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不过更准确地说，是自适应安全协议。"

　　"就像免疫系统一样的学习型防御？"

　　"正是。"祁司衡微微倾身，"温总似乎对这个领域很感兴趣？"

　　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温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威士忌的味道。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星辰正好在做相关研究，也许我们可以..."

　　话音未落，宴会厅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主办方开始致辞。黑暗中，温婉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握住，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被塞入掌心。

　　"明晚八点，外滩18号。"祁司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带上你的算法，我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灯光重新亮起时，祁司衡已经走向主宾席。温婉悄悄摊开手掌——那是一枚古老的密码盘，上面刻着复杂的符号。她曾在暗网最机密的交易平台上见过类似的东西，作为高级黑客的身份验证工具。

　　宴会结束后，温婉回到公寓立即联系了黑客好友莫凌霄。

　　"密码盘是真的，"莫凌霄在视频那头确认，"而且是夜枭的标志性信物。他怎么会给你这个？"

　　温婉将密码盘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他可能怀疑我的身份，或者在试探我。"

　　"太危险了，夜枭向来独来独往，从不主动接触其他黑客。"莫凌霄皱眉，"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查到了你和数据黑市的关联。最近有传言说'暗夜蔷薇'在调查跨国数据交易链，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温婉想起祁氏科技近期异常的数据库访问记录。如果祁司衡就是夜枭，他是在警告她还是...寻求合作？

　　她打开衣柜，从暗格中取出另一部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其中一个闪烁的红点正指向祁氏科技的主服务器。

　　"不管他是谁，"温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明晚之前我必须弄清楚祁氏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窗外，上海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在这座不夜城中，两个戴着面具的灵魂正沿着命运安排的轨迹，一步步靠近彼此最危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