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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世如此竟遇微光   我在周 ...

  •   我在周城安的背上不知不觉间睡着了,伴着脚踩雪地的沙沙声,我梦回了小时候,梦到那些我不曾同他人言说的过往。
      我先是回到了自己三岁时,最初痛苦的开始。那是一个艳阳天,春风得意,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我在医院手术室门口等待着待产的妈妈,手术室门口站着或坐着是我的爸爸和爷爷奶奶,他们焦急等待着,神色紧张,而我因为还很小并不能体会到他们不安的情绪。我只感觉自己浑身发烫,快要晕过去了,我那时好像是是发烧了,但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爸爸额头上布满汗珠,嘴里念叨着:“一定没错,一定没错,医生说过的,医生说过的……”
      我实在太难受了,拽了拽爸爸的衣角,闷声闷气地对他说:“爸爸,我难受。”可是我的爸爸使劲地拍开了我的手,说:“你个小丫头,你妈都快生了,净在这添乱,闭嘴!”
      小手连着胳膊通红一片,我当时好想哭,可是奶奶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只能把眼泪憋回去,我怕回到家里奶奶打我,她总是打我打的好疼。
      我只好自己费力坐上产房门口的椅子上,抱紧自己等着妈妈出来。
      又过了我不知道到多长时间,一个护士抱着一个襁褓出来,用恭喜的语气说道:“真是好福气啊,生了个大胖小子唉!”
      大人们立马拥上前,我也从椅子上跳下来,想看看那个嗷嗷哭的婴儿,看看我的弟弟。
      但是可能是我比较碍事,爷爷用腿把我推搡开了,我跌坐在地,而他们的目光不曾离开过那个襁褓里的孩子。
      直到过了一会儿,远在外国的小姑才迟迟赶到,她看到我坐在地上,把我扶起来,又是难过又是气恼地说:“可算如他们的意了,就是可怜你了,小姑真想把你带在身边,但是你妈死活不同意,我真是搞不懂他们了。”
      后来小姑带着我去看了医生,又如往常一样掏出给我买的礼物。
      可能是因为那一天对于年幼的我来说痛苦非常,我总是梦到爸爸拍开我的手,奶奶瞪向我的眼,以及爷爷蹬向我的腿,还总是记起他们迎接到弟弟后传来的喜悦笑声,与我的痛苦同时存在。
      我又梦到了我十岁那年,妈妈领着我和弟弟坐火车从老家到她和爸爸工作的城市。
      我们坐的是长途火车,二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妈妈只买了一张床铺,她对弟弟说:“天赐,你睡床上。”然后就是她抱着弟弟睡在了床上,我睡在只铺了薄薄一层被单的地上。而这样一段路程我睡了好些年。
      尽管过了好几年,我依旧记得火车卧铺里的地冰冷刺骨,上了高中我就努力打零工买了只属于自己的车票。
      为了拜托不受宠的生活,我努力学习,我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成绩。
      我大学考入了名校的计算机专业,可我的父母在录取通知书送达的那一天对我说:“我们供不起你这个大学生,要不你还是不读了吧。”
      他们供不起,是的,我早该知道的,他们从高中就几乎没给过我钱,碍于邻居的闲话给我付了高中的学费。
      我因为在学校住宿没钱吃饭,自己在学校门口找了个兼职,把饭钱赚到了手,几乎已经没什么余钱了。
      可妈妈在得知我打工后,却对我说:“你自己赚钱了给弟弟点,让他当零花钱用,你是姐姐,要知道疼弟弟。”
      可是妈妈啊,谁来疼我呢。齐天赐甚至连一个正经的高中都没考上,却有爸爸妈妈给的不符合我们家庭条件的零花钱,而我也变成了他们为齐天赐做的“储蓄罐”。
      我实在受不了了,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听到他们充满冷漠和虚伪的话语,我受够了,转头到我狭窄的卧室里收拾了不多的行李,把我攒的钱装在身上,只带走了一个我最珍贵的玻璃制奖杯。
      他们看我的架势瞬间不乐意了,我那无理取闹的爹跑到我面前,狠扇了我一巴掌:“你他妈是要造反吗,给我把东西放下!”
      当巴掌落在我的脸上之后,有一瞬间我好像耳鸣了,疼痛让我快失去理智,我把手中的玻璃制奖杯砸在了门上。
      奖杯碎了,我捡起了一个奖杯碎片,任凭玻璃划烂我的手,依旧将锋利指向他们:“你们给我滚啊!我今天就告诉你们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你们也别来找我。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们吓得连连后退,我踏着自己破碎的奖杯,拎着几乎没有重量的行李从此离开了我那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家”。
      我离开了那里之后,除了小姑,再没有人给我打过电话,小姑可能是那个只有血缘关系维系的家里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可是我总怕麻烦她,每次接听她的电话时都是报喜不报忧,从没和她讲过我的处境,但这一次好像是瞒不住了。
      我接听她电话的那一刻,听着她急切关心的声音,我忍不住哭了,我和她讲我所受的委屈,讲我的难过与无助。
      她听完之后,生气又难过地说:“所以你妈是为什么非要把你留在身边,不好好疼你为什么当初不让我把你带走,你别哭了宝贝,小姑给你付学费,你以后需要钱再和小姑说,小姑疼你。”
      我一边抽泣一边说:“谢谢小姑,我不哭了,我以后赚大钱报答你。”
      小姑叹了一声气,对我说:“我不用你报答我,你好好照顾自己,过几年小姑就回国工作了,你来给小姑当女儿。”
      我感动地回答:“嗯嗯。”
      那以后小姑资助我上完了大学,我自己在大学里勤工俭学攒了一些钱。毕业后小姑也已经从国外回来,她买了一套房子,邀请我和她同住,我们成了一对母女,我打心底里把她当作母亲。
      原本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可是没想到世事无常。
      那一天的天气同样很好,阳光普照大地,可我的小姑,我亲爱的妈妈,碰巧看到一只跳到了马路中间的兔子,善良的齐丽华女士想要让它远离危险,却被一辆超速行驶的汽车撞击,几乎是当场死亡。
      听到了小姑车祸的消息后,我的心脏像被钝刀切割,我的世界又蒙了一层阴翳。
      这一次我真正失去了我的家。
      当看到她被盖着白布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我再也控制不住了,我在医院里大声哀嚎,我想不通为什么善没善报,一个那么好的人的生命却以这种方式落幕。
      我陷入痛苦的回忆不能自拔,一个急切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宁儿,宁儿,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快醒醒,我们到家了。”
      到家了,我到家了吗?我还有家吗?
      我慢慢苏醒,发现自己被平放在了床上,又看到了周城安的的脸,忽然好想哭,我也真的哭了,我抱住了她的脖子,开始小声抽泣,她搂紧我,并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背:“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啊。”
      我又哭了一会儿,周城安都没有过问,她只是因为担忧而眉头轻微皱起,却又不知道拿我如何是好,她只好道:“要不你去找朗月她们玩,那鲤鱼妖阿锦也醒了,你可以和她说说话。”
      我自己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周城安又用手帕给轻拭了几下。我跳下了床,对她说:“安安,我没事了,我去安慰安慰阿锦,你不用担心我。”
      我同她挥了挥手,便飞快地跑到了院落的池子附近,我看到了朗月化作狼形,在池子周围绕圈,而阿锦化作一尾十分漂亮的锦鲤在池子里一跃而上又一跃而下的。
      阿锦看到我之后化作了人鱼的样子,我凑近她,她也凑近了我,我俩都伸出了一只手。
      我对她说:“你好呀,阿锦,你休息的怎么样了呀?”
      她绽放了一个烂漫的笑容:“你好呀你好呀,我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多亏了你们。”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便又开始了自己的戏水游戏,时不时把水泼到朗月身上,惹的朗月嗷嗷叫唤着逃窜:“你这只臭鲤鱼,我要杀了你。”
      不知道是人妖有别还是什么原因,我一时间找不到一个共同话题加入她们,只能拉出一个小板凳,努力地将脑袋放空,看着她们开心地玩耍。
      看了一会儿,周城安喊我的名字了:“宁儿,快过来。”
      我二话没说就跑了过去,看到桌子上摆放的几道菜,其中就有一道红烧鱼,色香味俱全,我赶忙过去坐好。
      周城安说:“吃吧,她们两个是吃生食的,这些都是我们的,不过你自己要小心鱼刺。”
      我点了点头说:“知道了知道了。”
      我一边吃鱼一边问她:“安安,你说我们吃鱼算不算吃了阿锦的同类呀,我忽然有点不忍了。”
      周城安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筷子眉眼含笑地说:“宁儿还是你比较有心,不过这些普通食用鱼灵智未开,和阿锦算不得同类,阿锦她们平常也以这些生鱼为食的。”
      听她这么讲我瞬间得到了安慰,开始大口吃鱼肉,大口喝汤。
      我们用完饭之后,朗月欢快地蹦着四条狼腿,蹦到了周城安脚边就消停了,依偎在那里蹭毛。周城安习以为常地给这只大灰狼顺毛。
      说实话我真的很羡慕她们一人一狼的相处方式,我是个毛绒控,平常很喜欢喂养生活在我住所附近的流浪猫狗,还给一些小猫小狗取了名字。
      我有一条最喜欢的小黑猫,给它取了个很符合它气质的名字叫黑巧,它总是在一个固定的地点等着我投喂它,一见到我,它就冲着我喵喵地撒娇。
      我每次见到黑巧,都想把它抱回家,可是一想到它的寿命只有十几年,一想到自己不稳定的生活状态,我就惧怕它成为我的家人。
      因为怯懦,我失去和一只很好很好的小猫成为家人的机会,现在自己又到了这么一个不知名的世界,这机会似乎真的彻底消逝了。
      不知道那小家伙怎么样了,我不在它还有没有固定的伙食了,唉我怎么这么失败呢,总是让自己处于被动的境地。
      看着周城安和朗月一人一妖的和谐模样,突我发奇想:“安安,你和朗月是怎么认识的呀?”
      周城安道:“其实她也是我捡到的,我捡到她时她还只是一只小狼,她和族群走散了之后晕倒在了雪地里,我巡逻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她,就把她捡回来了。
      我的驭妖技能遗传自我的母亲,这些有灵智的动物吸食驭妖人的血对于化形大有增益,我给她喂食了几滴我的血,她吸取我的血之后,又在我身边陪我奔波了几年就化妖了。
      不过你别看她现在看起来那么威风,但其实她才七岁,没比你大多少呢。”
      她说罢还笑了笑拍了拍朗月的狼头,朗月像小狗一样哼唧了几声,一点没有看着那般威风。
      但当周城安说朗月年长与我的时候,我真是有点心虚,因为我对她们有所隐瞒,想着她们待我那么坦诚,又给予了我许多帮助,我是不是也应该学会坦诚相待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身世如此竟遇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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