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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坍塌与重组 陈青瑜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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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柏之凛到达酒店的同一时刻,陈青瑜正在前往联邦院接受自己父亲的约谈。
由于时间紧迫,他没有来得及换下自己的警服就匆忙赶到了这里,他心知肚明这次夏姜然为什么找他,林裕的航班在今早刚刚落地,他也正好想询问一下为什么一声不吭就借着采访的名义把林裕骗来首京。
他并不经常来联邦院,但夏姜然给过他一张红色通行证,持有通行证的人一般都是首京的高层人员,夏姜然把这张证给他本质也是嫌弃一层一层的报告太麻烦,在联邦院管辖区内畅通无阻,这同时也给陈青瑜警察这个身份带来便利,但他不知是不是不想行这份便利,他一次都没有使用过,但这次他似乎是着急了,还不等一楼招待所询问便把通行证摆在了“工作人员”面前,朝着专用电梯走去。
“这位警察同志,专用电梯您是不可以用的!”
他并没有理会那位身穿白衬衫的姑娘在说什么,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在入职前没有人给你科普红色通行证的作用吗?”哪里有警察这么拽的……等那位实习生再次去阻拦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文青,那位就是主席的儿子,不用拦。”
是夏姜然的办公室秘书,这位秘书今年三十有五了,这么年轻的职员在整个联邦院都很少见,也很巧,这位刚刚被对方摆臭脸的姑娘,松文青,首京外交学院四级在读,正好是这位秘书的妹妹。
“我说松文景,这么摆臭脸的警察你怎么还好意思介绍给我?你知道你妹妹最讨厌这种人了。”
松文景没有回答她说的话,只是走上前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留下了一句话。
专用电梯直达六楼主席办公室,他知道门没有关,等他进去的时候夏姜然还坐在他那张真皮办公椅上听着京剧。
「 夫在东来妻在西,劳燕分飞两分离。 」
「 我本当认下秦氏女,欺君之罪怎承担? 」
“真把自己当秦香莲了?”陈青瑜总是喜欢当面嘲讽自己的父亲,他对这种行为自十年前以来永远乐此不疲。
“我更倾向于你才是那个负心汉,夏主席。”
夏姜然还是没有睁开他那双的眼睛,他手里那串珠子依然在跟随他的动作发出咯吱咯吱的转动声。
“呵,他要能喜欢上你就怪了。”还没等他说完,只听崩一声对方手中的珠子被扯断了,十二颗珠子全部都滚到了陈青瑜的脚边。陈青瑜对于这个父亲恨大于爱,或者说对他根本就没有爱,当自己的母亲在半年前离开后他就已经认清楚夏姜然对他们母子从来没有过感情,十年前的自己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相信是夏隅害了自己的母亲的病答应他去曼城,但在那十年的相处夏姜然向他隐瞒了一切,包括柏之凛。
“柏之凛都已经找到我身上了,现在我母亲也已经去世所有的一切你都满意了是不是啊夏主席!”
“你把我们三个搞成现在这样你是不是特满意?”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陈青瑜的情绪,他回头看,发现是夏姜然的秘书,他身边好像还带了一个女孩,很像刚才那个楼下没眼力见的实习生。
“主席,文青我带来了。”
“你想干什么?”陈青瑜看着门口这个东张西望的女孩,再次质问夏姜然。
“青瑜,你年纪已经不小了,也该把重心放到自己身上了。”夏姜然走到了松文青的身边,很自然地把她推向了陈青瑜。一张陌生的面孔在陈青瑜的眼前逐渐被放大,迫使他不得不观察起面前的人。
“文青是你文景哥的亲妹妹,你奶奶很喜欢人家,总是念叨着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这个女孩长了一张娃娃脸,气质方面和林裕完全不一样,但陈青瑜又很奇怪,这个女孩的脸上和林裕有很多奇怪的相似感。这个叫文青的女孩,眼角偏下的位置有和林裕一样的痣,由于对方带着眼镜的缘故这颗痣并不明显,当她笑起来时嘴角上扬的弧度,那双望向他的眼睛,都让他有一瞬间想起刚刚落地首京的林裕,不是长的像,像是刻意模仿过的。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女孩被他盯的脸有一点发烫,不知所措的望着面前的陈青瑜,等陈青瑜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盯对方盯的太入迷了,他已经快贴到对方的脸上去了。
“抱…抱歉。”
“你这么好奇我?那不如晚上跟我一起去吃饭吧?”
“什么?”陈青瑜完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落入了对方的“圈套”,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当松文青提出想和自己吃饭的请求时,她的哥哥全然没有询问自己,而是越过了自己去询问夏姜然晚上要定哪一个餐厅,还说要不要现在就把奶奶接过来和松文青见面。
“我没有答应要和你一起去吃饭碗,还有…”当陈青瑜转向自己的父亲时,对方的脸上明显带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今天小裕刚来到首京,您就这么忘恩负义抛弃两家十几年的交情去急着给你儿子相亲是吗?”
“而且我还没有问您,您为什么私自借着采访的名义把小裕调来首都?您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办公室中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松文景想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而他的妹妹似乎是被对方吓到了,如果不是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很难发现自己妹妹的身体在抖。
他将自己的胳膊搭在妹妹的肩膀上,有意无意的拍打着她,好似在进行着什么秘密通话。
这个年轻的秘书,此行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要撮合自己的妹妹,他只是想让妹妹看到那个叫林裕的小姑娘在对方心里的地位,让自己的妹妹也明白自己老板的家看似和谐,实则内核早已分崩离析。
当着自己外人的面,夏姜然自然不好把内情全部都说出口,自从半年前自己法律上的妻子离世以后,父子俩就再也没见过面,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十年前他用自己儿子对母亲的依赖去利用他,如今所有的谎言已经被拆穿,陈青瑜便再也没有听过这位父亲的话。
“如果你不想以后再也见不到林裕,你今晚就好好陪你奶奶吃饭。他们电视台这属于正常的职位调动,如果你只是想为她要份公道的话我看你来错地方了陈青瑜。”
“抱歉,是我话说的太重了。”
陈青瑜没有再说什么,但眼中的愧疚是难以抵挡的,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松文青看着眼前的一幕很是不理解,她也不懂哥哥究竟想让她看清什么。
“陈青瑜,我不会阻止你们两个做朋友,但我希望有时候你要有分寸。”
报复这个词贯穿了他和林裕之间,这十年已经发生了太多不该发生的事情,夏姜然利用自己的真正目的他到现在也不清楚,如今自己的母亲已经过世,在查下去也只是无劳之举,但他始终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一辈子在林裕身边进行角色扮演,他想让林裕真正爱上自己,而不是模仿柏之凛一举一动的自己。
陈青瑜现在渴望让这一段带着报复的关系永远埋入地底,重新组建她们之间的未来。
。
柏之凛在半年前找过他,那时陈欣郁刚刚离世,巨大的悲痛与不甘就这样扼住了陈青瑜的喉咙,因此当柏之凛找上门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
那是时隔十二年再一次见到儿时的兄弟。
“你不是最听你父亲的话了么?”
陈青瑜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戏谑的人,竟然开始有一丝后悔。
如果没有夏姜然,他和柏之凛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可惜,也只剩可惜。
“夏姜然当年差一点害的我外公入狱,我提醒过你,但你听过吗?你哪怕听过我说的一句话吗!”
柏之凛把趴在地上的人拽起来,他拎住了陈青瑜的衣服,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把自己这么多年的怨恨全部都发泄出来。
就这样毫无防备的,陈青瑜的脸上结结实实被挨了一拳。
“这一下,是替你母亲打的。”
柏之凛也不想再过多停留,但陈青瑜却在他转身时拉住了他。
“你…和林裕。”
还没等他说完,脸上便又被打了一拳,这一下,直接让他撞在了旁边的酒柜上面,酒柜上的酒瓶碎了一地,玻璃碎片很快就嵌入了他的手掌里。
“你这些年帮你父亲做过的龌龊事还少吗?你什么都要跟我争,她只是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好争的,你知不知道那天是她十八岁生日?”
夏隅出事当天,林裕正在家里期待母亲给自己带的生日礼物,可最后等来的,却是母亲坠崖的消息。
这些年林裕也始终在后悔,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催促母亲回家,她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陈青瑜还记得那天,记得抢救室门口的医生,记得林锦许和自己奶奶焦急的等待,记得林裕那已经站不稳的身躯,她的身上还穿着夏隅为她定做的衣服。
他或许后悔过,但这想法转瞬即逝,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偶然,自己可能永远也进入不了林裕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