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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好一个锦西王,果然不简单! 满朝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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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一听到这个消息就交头结耳地讨论起来,他们都觉得是件好事情,更是将此事视作藩王归顺、祥瑞降临的喜事,一个个跪到皇帝跟前称颂庆贺。
唯有银沙心中透亮,什么献宝朝贡?不过是锦西王借机入京的借口。
先前刻意隐忍、封锁流言,并非无力抗衡,只是不愿被动应对,而是打算亲自入局,掌控全盘局势。
好一个锦西王,果然不简单。
早朝散去,银沙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前往关押阿兰若的密室。
密室常年幽暗阴冷,除了偶尔清风会过来搀扶着阿兰若出去透透气,他日日都被关在这里,不见天光再加上受蛊毒缠扰,身体虚弱无力,曾经精壮似猎豹一样的阿兰若已经成了面容苍白的病公子。
听完银沙转述的消息,他瞬间看透了自己父王的心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十岁才来大诏做质子,十岁之前他一直跟着父王,一路亲历王朝权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锦西王的本性。
父王城府极深,杀伐无情,行事向来周密严谨,一旦出手便是雷霆手段,从不留情,更不会给对手半点喘息余地。
阿兰若当即沉声劝阻:“我父王这次亲自入京,绝对不是为了献宝这么简单。他隐忍多日,暗中必然早已筹谋周全。你千万不要和他硬碰硬,你斗不过他。”
他知道银沙心思缜密、擅长布局,心性更是远超常人坚韧。
可她终究孤身一人,无势力无根基,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抗衡不了坐镇锦西、深耕权术数十年的藩王。
“你若是执意要翻出当年的旧案、清算血债,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冒险。”阿兰若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妥协,“所有恩怨,都可以算在我头上。我这条命任由你处置,只希望你不要正面与我父王为敌,白白葬送自己。”
他清楚银沙身上的仇恨刻骨铭心,可在绝对的权势与深沉城府面前,单凭一腔执念根本不值一提,他实在不愿看着她一步步走向绝境。
面对阿兰若以命相抵的恳切恳求,银沙始终神色平静,心志没有半分动摇。
她甚至是冷眼看着阿兰若苦劝的模样,他不懂她。
人命?人命这种东西有时候很贵重有时候又很廉价。
但是其他人的命与她何干?从始至终她想要的只有仇人死,只有仇人的性命才能抵消她整夜整夜睡不着的夜。
这些年的隐忍蛰伏、步步筹谋,支撑她撑过所有苦楚的唯一执念,就是亲手讨回所有血债。
当年参与灭门惨案、亏欠她阖家性命的每一个人,她都不会放过,更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替代与妥协。
“不必。”银沙语调清冷,态度决绝,“我的仇,只能我亲手报。所有亏欠我的人,我会一一清算,无人可以替代,也无人可以阻拦。”
密室阴风习习,寒凉浸透筋骨。
阿兰若看着她分毫不让的决绝模样,心底只剩无尽无力。他心知,只要是银沙认定的事,便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锦西王决意入京献宝的旨意传遍藩地,没过几日,他便带着随行仪仗与贡品队伍抵达京都。
冬日天寒,晴空澄澈,京都官道宽阔平整,沿街楼宇巍峨庄重,寒风卷动檐前旌旗,猎猎作响,尽是大国都城的肃穆气派。
锦西王敲定入京献宝的行程后,便亲率藩国仪仗奔赴京都。
仪仗对到了城门口,大诏的禁军列队已经肃立完毕,甲胄凝着冬日寒气,规制森严。
锦西王瞧上去不年轻了,但是容貌却格外出众,身形挺拔,眉眼风流多情,却也难掩久经权场的雍雅气度。
冬日天光清冷,衬得皮裘加身的他,轮廓愈发俊美无双。
迎候的大诏官员与禁军,皆着朱黑、藏青制式官袍,剪裁方正、纹样规整,尽显中原朝堂的肃穆端庄。而他一身锦西藩王服饰,异域风格浓烈,与众人形成极强的视觉反差。
褪去皮裘的锦西王,穿着一身深靛色织金王袍,周身以银线绣满锦□□有的山海枯藤纹路,走动间,这银线绣纹似活了一般,诡谲灵动,全然区别于中原规整的祥云龙纹。
黑发不束中原高冠,仅以一支素银横簪利落固定,冷冽又华贵。
这样的打扮站在一众规整端庄的中原朝臣之间,疏离独特的异域气质格外醒目,引得沿途众人频频侧目。
锦西王被礼部的官员引着一起来了奉天殿。
寒风凛冽,这会儿正是上早朝的时候。
大殿之内文武齐聚,满堂朝服制式统一、庄重素雅。
锦西王跟着引路官踏入殿内,异域衣袍愈发醒目。
不过他穿着出格,行为举止却恪守大诏礼制。
“锦西国王罗伽汐祝大诏皇帝身体康健,福泽绵延。祝大诏王朝万年太平,锦西愿与大诏结万世情窦初开好。”
跪拜行礼、述职应答,进退有度、礼数周全,态度恭顺谦卑,尽显附属藩王的本分。
高高在上的皇帝抬手,微笑示意锦西王起身:“朕身为大诏皇帝,愿天下海晏河清,大诏玘锦西两国交好,共享繁华。”
待朝礼完毕,锦西王:“呈礼物!”
他抬手示意,宫外仪仗随即抬入一个罩着黑布的厚重铁兽笼,礼部早就已经报备过了,这个重礼是作为此次入京的核心贡品。
据说是什么祥瑞。
满朝文武只当是寻常藩地祥瑞,无人深究,直至兽笼落定殿中,掀去了罩在笼子上的黑布众人才察觉异常。
笼中异兽品相不凡,通体雪白无杂,额间一点赤红圆斑,形貌圣洁端庄,是难得的祥瑞之相。
最让人值得称赞的是这黑布掀开后,这异兽身上的香气也慢慢蔓延开,这香气清新淡雅,格外好闻。
可是这兽瞧着性子并不似外表一样温和,反而野性极强,未开笼门便不停冲撞铁笼,笼身持续晃动,声响震彻大殿。
幸而这铁笼是特制的,坚固无比,牢牢禁锢住了这异兽,限制其活动范围,无法扑击伤人。
只听得见它把这铁笼撞得震天响。
“圣上,这异兽无法降服,我锦西上下也曾召集过勇士与它一斗,但是终究都没有什么成果,只能造了这玄铁兽笼将它关在里面。大诏皇帝喜爱兽类天下皆知,想来应该也有办法降服此兽。”
皇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异兽,确实是祥瑞,但也确实凶猛,于是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来几个人试试吧。”
于是几名殿前侍卫出列,几番隔笼试探周旋,始终无从压制。
皇帝面色沉凝,当即命殿中武将出手降服。御前武将、禁军将领轮番上前,以各类器械和制式驯兽手法尝试禁锢安抚,尽数无效。
这异兽蛮力惊人,一次次撞得铁笼震颤不止,一众朝廷武将轮番出手,最终尽数束手无策。
大殿局势瞬间僵持。
唯有锦西王神色从容,他适时开口,语气谦逊却暗藏锋芒:“锦西地处偏远,所得山野异兽未经驯化。原以为大诏人才济济,定能轻易降服,如今看来,是臣藩贸然献丑了。”
他言语守礼无半分逾矩,话里的试探与嘲讽却显而易见,暗讽大诏朝堂无人。满殿文武满心憋屈,却碍于武将尽数失利的事实,无从辩驳。
僵持之际,大皇子跨步出列举荐:“父皇,儿臣举荐银沙。她现任奉仙司博士,专职掌管天下奇物异兽,深谙驱御之术,可令她一试。”
皇帝当即应允,看向朝列中的银沙,命她出列驯兽。
银沙领命上前,她围着这兽笼转了一圈,确定这兽现在状态正常,也并非凶兽,这才出手。
她率先施展奉仙司正统驯兽手法,以气息、节律、制式规制层层约束。
可这异兽不仅凶猛,还灵性极强,越是强硬镇压,逆反之心越盛,冲撞愈发凶猛,铁笼框架被撞得微微变形,岌岌可危。
殿内众人皆心头紧绷,唯恐笼栏崩裂,祸乱朝堂。
正统手法彻底失效,殿中气氛压抑至极。银沙果断收手,心中利弊分明。
她皱紧眉头,只觉得这出闹剧是冲着她来的。她母亲浸心月也曾遇到过,甚至还把这件事情当作学习经验当成课件给她讲过。
其他人不知道,只以为驯兽之道基本都大同小异,但是其实每一派的方法都不一样。
她素来刻意规避母亲遗留的独门驯兽手法,这套古法是月氏一族的传家本领,在外界看来是早已失传的秘法。
对付这样身怀异香的珍兽,需要调香。
银沙轻轻抬眼,看向锦西王。只见俊美的男人只是站在那里垂着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所以……他在试探?
只要谁用浸心月的方法解了当前的困局谁就是浸心月的亲人,就是当年灭门血案的漏网之鱼。
更是他此行的目标!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银沙觉得自己手在微微的颤抖。这锦西王果然不简单,明明是被动入局,没有想到,仅仅一个异兽就化被动为主动,将藏在暗中的对手直接拽到了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