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美人计》七号登月计划

128、告别

　　看着他轻快的背影，云月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看向楼外静静伫立的银沙，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他望着楼下银沙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清楚，阿兰若这般欢喜，恐怕终究是要落空了。

　　阿兰若从未觉得自己的脚步如此轻快过，他似一阵风一样跃下台阶，身上月白色的长衫在空中划出一个动人的弧线。

　　他跑得又急又快，他不想让银沙多等一刻。

　　忽然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少爷……”

　　是兰一。

　　“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本少爷现在有事要忙。”阿兰若以为是楼里的事务，就想绕过兰一，结果一旁的兰二也拦住了他的去路。

　　“殿下，特使带来了王最新的命令。”

　　阿兰若脚步一顿：“父亲？”

　　“属下不清楚。”兰一和兰二是对双生子，一起抱拳挡住主人的去路。

　　阿兰若不以为然：“就说我这会儿不在，等会再去。”

　　他真的迫不及待想要跟银沙见面了，连一刻也不想等。

　　兰一神情严肃地上前一步，附在阿兰若耳边：“来的特使是大皇子。”

　　瞬间，阿兰若脸上的表情都消失了，所有的欣喜都换上了严肃与警惕：“怎么会是他？”

　　兰一和兰二闭口不言，只抱着拳在一旁等着。

　　阿兰若思索片刻，又望向楼下的方向，犹豫片刻后，他低声嘱咐兰一：“去将银沙姑娘带到其他地方，不要让皇兄知道她的存在。”

　　兰一低着头：“只怕已经知道了。”

　　阿兰若脸色苍白，神情紧张地在原地踱了两步，然后一握拳：“走！去见特使！”

　　法安这会儿背着手站在八角阁中，等听到有脚步声，他才转过头来。

　　阿兰若看到兄长严肃的表情，有些忐忑地上前行了一礼：“皇兄，你怎么来大诏了？”

　　“我奉父王的命令，前往穷奇国为其国王贺寿。路过大诏就顺便来看看你。”

　　“皇兄辛苦了。”阿兰若垂着头站在那里，看着温驯无比。

　　法安左右打量着他又开口：“我乃锦西储君，未来也是要为锦西的崛起而奋斗的，这点事情算不得辛苦。倒是你……原以为你忍辱负重来大诏作质子，是最辛苦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你终日沉迷享乐，只怕已经把自己身为锦西皇子的责任与义务全都抛之脑后了吧？”

　　阿兰若听到立马辩解：“阿兰若一日也不曾忘记自己的身份。”他抬眼用真诚的眼神望着他的兄长，他们兄弟二人自小感情是最好，他只盼着幼时那点情谊还在，还能让法安放他一马。

　　法安定定地望着阿兰若，两人对视良久，法安慢条丝理地开口：“你是不是要去见银沙？”

　　阿兰若紧张得握紧拳头，努力压下自己慌张地情绪：“是。”

　　他没有办法说谎，法安能问出这句话必定是他已经知晓才会开口。

　　“这段时间我看大诏的探子们说，你们来往甚密？”

　　这话是提问，语气却是肯定的。

　　阿兰若默默深呼吸一口气：“确实，我这段时间为了接近银沙确实是废了一番心思。这个女人是安定候温琏的心腹，她现在还接替海镜成为了奉仙司的新博士。我认为此人于锦西有大用……”

　　法安抬手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不用说这些我已经知道的事情。我出发前父王给了我一道旨意，要我彻查你与银沙之间到底是否有私情，若是有什么不利于锦西的事情发生，我将拥有决断权。

　　你考虑清楚，如果你执意心系一个大诏的女子，那莫要怪皇兄心狠，比起亲弟弟，我只能杀了这个女人了。”

　　阿兰若心里慌得厉害，但是面上还带着笑：“皇兄，我是觉得这个银沙有可能能帮我们找到长生丹。”

　　一听到长生丹，法安来了精神：“你是说能从这个银沙身上得到关于长生丹的线索？”

　　他并不信光靠银沙能找到长生丹，猜测是不是阿兰若为了保住心爱姑娘的命随口扯的谎，但是这个银沙是温琏的心腹，这点倒是真的有可能会得到长生丹的线索。

　　阿兰若自然是看出了法安眼中的狐疑，但是他还是强装镇定：“我觉得应该可以，皇兄再给我一些日子。”

　　法安不再说话，只定定的望着他。

　　皇兄与父亲长得很像，现在皇兄年岁渐长，威严的气场就更像父亲了。

　　阿兰若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摆出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

　　法安收回自己的目光：“希望你说到做到。”

　　一直等到法安的身影消失在密道中，阿兰若才松了一口气，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才觉得心跳得都快要蹦出来了。

　　他真的太害怕法安真的将银沙杀了，法安手底下的刺客杀安定候办不到，但是杀一个小小的奉仙司博士绝对不在话下。

　　来不及喘口气，兰二就进来了：“公子，银沙姑娘还在下面等着呢。”

　　而此刻兰花阁内，银沙还在等着。她望着墙上的画在发呆，那是一幅百童嬉戏图，纯真的孩童笑脸看起来纯真又快乐。

　　兰一在门口等了半晌也不见自家主子进来，没有办法只能又捧着茶壶过来添茶。

　　“兰老板还没有忙完吗？”银沙垂下眼睛，看着清亮地茶水被倒进杯子里，声音温和地问道。

　　兰一额头冒汗地回答：“回姑娘的话，我们老板还没有好，麻烦姑娘再稍等片刻就好。”

　　银沙垂眼不说话，然后将杯子举起来一饮而尽就起身：“不用了，既然兰老板在忙，我就改日再来吧。”

　　兰一着急地想要拦住她，却又不敢来硬的，只得围着她团团转：“姑娘再稍坐片刻，我们老板马上就好！可是茶喝腻了？我再给你换一壶过来。花茶怎么样？还是白茶？我再给你取些茶点，你喜欢什么样的茶点？”

　　银沙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琳琅满目的茶点失笑，她温和地对兰一笑了笑：“已经够多的了，实在吃不下了。”

　　兰一看了看桌上的茶点又看了看外头还没有人进来，他也不知道他家公子到底还要多久，实在不好再把人家姑娘拦在这里。

　　没有办法，只得往旁边退了一步，依依不舍地说：“那银沙姑娘，你日后可一定要再来啊！”

　　银沙一欠身：“会的。”

　　兰一一直把人送出楼了，还不见公子从二楼下来，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银沙一步一步走远。

　　走出楼的银沙回头望了一眼听霜楼，楼里歌舞升台，只是没有阿兰若的身影。轻轻抿了抿唇，银沙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或者这就是最好的情景，她不用当面说出拒绝的话，俩人也不会再有交织。

　　转身，撑伞，银沙又重新走进雨幕中。

　　兰一目送着银沙离开，正想冲上楼去看看公子到底在干什么？

　　结果才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人，一抬头正是阿兰若。

　　“公子……”

　　兰一才开口又默默闭嘴，不为其他，实在是公子的脸色太难看了。

　　这是哭了吗？

　　兰一不敢问，兰二赶紧把他拽到一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默默站在一边看着阿兰若站在门边，他的脚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几经纠结最终还是没有迈出那道门槛。

　　银沙回到了府中，铁玄心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

　　“怎么了？和阿兰若谈话不顺利？他不会因爱生恨要报复你吧？”

　　银沙失笑：“师父最近是在看画本子吗？怎么这么会编故事？”

　　“我只是以为你去见了他之后心情会好一些，但是现在看起来并不是。”铁玄心小心地开口试探。

　　银沙沉默片刻才坦言：“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见我。”

　　听到这话，铁玄心终于放心了，再抬头看到银沙脸上的失望与遗憾，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倒觉得这是件好事情。至少不用撕破脸皮。”

　　银沙点点头：“我不会再把注意力放在这些事情上了，我还有要做的事情，我还要去找安定候的同伙。”

　　铁玄心看着银沙坚定的眼神 ，心中叹了一口气，小小年纪怎么能对自己如此狠心？说切断情丝就真的完全放下，这一点，她倒是格外像那个人。

　　“其实……有时候也不用把自己逼得那么紧……”铁玄心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提醒一下银沙。

　　为了复仇，她时刻都绷紧心弦，在安定候府里是因为四面楚歌，不敢放松，可是现在在这个只有他们自己人的新宅子里，她还是一刻都不得放松。

　　铁玄心很担心她，自上次银沙重游旧宅后，她就发觉自己这个学生的心绪有些不对劲，她是真的很担心仇恨会逼疯这个孩子。

　　“不，我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我要复仇，母亲和师叔还在密室里等我，我不能放松。我要重新开始梳理线索，或许还有遗漏的线索我没有发现。”

　　“哦，对了！”铁玄心突然想起什么：“今天早上温安渝曾经来过，好像是来跟你告别的，说他已经按照你的指示前进了？当时你不在，侍卫就把这事通报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