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梦宇遇安

5、考回来 月考成绩公

　　月考成绩公布那天，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裴子初扒开人群，一眼就扫到了一班的名单——他自己、江暮、李衍锦，还有宋回的名字都在最前面，甚至宋回的名字后面跟着“全校第一”的红色标记。
　　“哎？小望呢？”裴子初往后退了半步，又把名单从头扫到尾，“没在这儿啊，是不是排太后面了？”
　　李衍锦踮着脚探头：“不可能吧，他以前从没出过一班……”话音刚落，隔壁二班的名单被人群让开，最顶上赫然是“容念望”三个字，后面跟着的总分和排名刺得人眼睛发疼——全校第四十一，正好卡在二班的第一名。
　　几个人都愣住了。宋回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公告栏边缘，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了很久。
　　上课铃响时，班主任拿着分班表走进教室，清了清嗓子：“这次分班变动不大，只有一位同学调整到了二班——容念望，你收拾一下东西，去隔壁报道吧。”
　　全班哗然。窃窃私语声里，全是“怎么可能”“他可是全校第一啊”的惊叹。容念望低着头，把桌上的课本一股脑塞进书包，拉链拉得飞快，像是在逃。
　　刚走出一班门口，就被堵在了走廊。裴子初一脸不可置信，嗓门都拔高了：“小望！你搞什么啊？四十一？你蒙我呢？”
　　李衍锦也急了，拉着他的胳膊：“是不是哪里弄错了？你以前闭着眼睛考都比这高吧？”
　　江暮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眉头皱得死紧，眼神里全是探究。
　　最后是宋回，他往前一步，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为什么？”
　　容念望猛地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却梗着脖子，故意笑得吊儿郎当：“考砸了呗，还能为什么？”他避开宋回的目光，甩开李衍锦的手，拽着书包带就往二班走，“别跟着了，我在二班挺好的，当第一呢。”
　　“而且还可以当朋友，不是吗”
　　“………”一阵沉默
　　容念望笑了笑，“我走了”
　　他脚步走得快，几乎是逃。身后裴子初还在喊“你糊弄谁呢”，江暮的视线像落在背上的针，而宋回那句没说完的话，像根细刺，扎在他喉咙口。
　　他怎么能说，是因为看到宋回给那个女生递水时的笑，心里像被火烧一样，故意在考场上把会做的题都写错？怎么能说，他只想离这个人远一点，远到再也不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就乱了整个心湖？
　　二班的门在身后关上时，容念望靠在门后，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
　　至少离得远一点了
　　………
　　晚上十点半，容念望房间的台灯暖黄地照着书桌，他举着手机，屏幕里是于凯齐发来的一连串语音。
　　“三中这边真不行，老师都不管，我跟你说，上次考试我后排那哥们儿直接把书摊桌子底下抄……”
　　“你那边重点高中是不是特紧张？听说作业写到半夜？别太累了啊，周末出来打台球。”
　　容念望对着屏幕笑，手指飞快地敲：“还行，比初中忙点，但同学都挺好。你也别总混，好歹学点儿。”
　　“知道知道，你还跟以前一样啰嗦。”
　　聊了快半小时，于凯齐说要去洗漱，俩人互道晚安。容念望放下手机，躺了会儿没睡意，顺手点开朋友圈想刷两下再睡。
　　第一条就是于凯齐十分钟前发的。
　　不是他俩常聊的日常，是段带着嘲讽语气的文字，附了张模糊的偷拍——是他初二上课睡觉流口水的样子，被于凯齐拍了发在朋友圈，下面跟着好几个初中同学的起哄评论。
　　“看看容念望，以前上课就这样，现在去了重点高中，装得人模狗样的。”
　　容念望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心脏猛地一缩。他往下翻，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看见更早的几条，发布时间都是过去这一个月——于凯齐几乎每周都发一条，有时是他以前被老师罚站的糗事，有时是他某次考试没考好的分数，配的文字全是“揭秘重点高中优等生的黑历史”“以前跟我称兄道弟，现在估计瞧不上我了吧”。
　　那些朋友圈，他一条都没见过。显然，之前于凯齐一直屏蔽着他，只有这次忘了。
　　原来那些晚上的聊天、那些“周末出来玩”的邀约，背后是这样的。那个初中三年每天一起放学、分享同一副耳机的朋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把他的丑事当谈资，把他的名字当笑料。
　　容念望觉得浑身发冷，像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他退出朋友圈，点开微信通讯录，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初中同学的分组里，一个个熟悉的头像现在看着都刺眼。他不知道还有谁知道这些，不知道他们在背后怎么议论他。
　　删。
　　一个，两个，三个……他把所有初中同学的联系方式全删了，包括于凯齐。删除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机“啪”地掉在被子上。
　　他猛地缩进被窝，把自己裹成一团。黑暗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先是小声的抽噎，很快变成压抑不住的哭。胸口闷得发疼，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再也拼不起来。
　　他不敢想明天，不敢想那些被删掉的人会不会发现，不敢想于凯齐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他只是死死闭着眼，把脸埋在枕头里，哭到后来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哽咽。
　　他哥有喜欢的人，最好的朋友背刺他…
　　容念望觉得自己绝望死了
　　…
　　宋回找到容念望宿舍时，走廊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敲了两下门，里面没回应，推开门才发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道缝隙，漏进点昏沉的光。
　　容念望缩在被子里，整个人团成一小团，肩膀正一抽一抽地动。那点压抑的呜咽声闷在毯子里，像只受了伤的小兽，听得人心头发紧。
　　宋回放轻脚步走过去，才发现小孩脸上全是泪痕，睫毛湿哒哒地黏在眼下，鼻尖红得厉害。他刚想开口，容念望像是受了惊，猛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呜咽声却没停，反而更委屈了些。
　　“怎么了？”宋回的声音放得极轻，在床边坐下，试探着碰了碰被子，“谁欺负你了？”
　　被子里的人没说话，只是抖得更厉害了。宋回耐心地等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里面闷闷地挤出个名字：“于凯齐……”
　　宋回愣了下，想起是容念望常挂在嘴边的那个初中朋友。他没再追问，只是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小孩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一下一下，节奏缓慢。
　　“哭吧，”他低声说，“哭够了就好了。”
　　容念望大概是憋了太久，被他这么一哄，反而没了顾忌，哭声渐渐大了些，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的，听着格外可怜。宋回就这么拍着他，什么也没问，直到那哭声慢慢小下去，变成细微的抽噎，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他掀开点被子角看了看，小孩已经睡着了，眼睛还闭得紧紧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微微往下撇着，像是在梦里还委屈着。
　　宋回替他掖好被角，指尖无意中碰到他发烫的脸颊，轻轻擦去残留的泪痕。原本想问的月考的事，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孩现在这样，哪里还能问那些。
　　他站起身，动作轻得像一阵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团小小的身影在昏暗里安静地起伏着。宋回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带上门。
　　有什么事，等他醒了，等他缓过来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好好睡一觉。
　　……
　　第二天晚自习的铃声刚落，自习室里原本细碎的说话声便像被掐断了线似的，骤然静了大半。
　　容念望抱着一摞书，在门口站了两秒。白炽灯的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跟平时不同，带着几分落寞
　　晚自习只有一班能留在原教室，其他班的都得到这栋楼另一头的自习室来，所以他遇不到宋回
　　脚步声很轻，可落在此刻过分安静的空间里，还是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漾开一圈圈涟漪。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些藏在眼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毕竟，这是容念望——那个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位置，连走路都带着风的少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容念望没抬头，径直走到靠窗的一个空位坐下，把书往桌上一放，抽出数学卷子和笔，低头就写。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成了他试图隔绝周遭目光的屏障。
　　可一道目光太沉了，像带着温度，落在他后颈上，让他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容念望猛地抬头，顺着那道视线望过去——
　　自习室门口，宋回正站在那里。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也拿着几本书，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容念望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么巧。”宋回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容念望耳朵里，“看来以后晚自习，能搭个伴了。”
　　容念望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没说话，
　　宋回坐在他旁边打开一本练习册
　　没有想象中的质问
　　容念望到有些惊讶
　　“哥…你怎么来了”容念望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来找天天躲我的人”
　　容念望沉默了，宋回在联系册上画了几道题，“都是你月考错的题型，多练练”
　　他把练习册递给容念望又看了容念望很久，然后缓缓开口说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容念望写题的手一顿，闷闷的哼了一声
　　“可以考过来吗”
　　容念望惊讶的抬起头看向他哥
　　他哥很认真的又对他说了一遍
　　“可以考过来吗，小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