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狩猎 不过一个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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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个晚上再加一个早上的时间，巨大的情绪洪流冲掉了所有人的脑子，人人在扎堆，人人在议论，人人慷慨激昂，义愤填膺。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心怀鬼胎，有人单纯拿它当高压学习下的放松和消遣。总之出于这样那样诸多而繁杂的原因，消息就这么流传开来了。
申智秀安安静静附在窗边，尸白的肤色近乎与瓷砖融为一体。眼珠幽黑瘆人，冲骚乱瞥一眼，又瞥一眼，渐渐后退，淡入走廊上往来的人群，如树叶隐匿于山林。
当天晚自习的走廊上来了好多人。申智秀看不见，纯靠耳朵听。班里不少人竖起耳朵往窗外凑。
崔宇植能怎么解释？分班前不清不楚的话，分了班私底下造人家黄谣，拿胶带粘人家头发。现在更是不得了了，女生证件照就在他作业本里夹着，还能怎么解释？
低而粗的声音嗫嚅着解释，被一声暴喝打断。女声低声说些什么，又忽然停下，脚步哒哒漫移到窗边，拽开窗户：“写你们的作业！”
骚动的班级瞬间寂静，笔间沙沙，偶有翻书声，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老师走了，故态复萌，班中嗡嗡嘈杂永远不会停歇。
金恩星漂亮的眼睛睁大了一下，愈发甜美可爱：“我天，我爸来了。”
女儿羽翼未丰，为这样一个潜在风险，推掉手头所有工作，匆匆赶来，只求她在学校舒心顺遂、平安喜乐。
申智秀笔尖一顿，继续演算手中的题目，心无旁骛。
金恩心是混在人堆里养大的人精，她不傻。敲敲桌子维持课堂纪律后，她不动声色地瞟了申智秀一眼，意味深长。
次日，自习课。
一只手伸过来，在申智秀肩头轻轻拍了拍，申智秀回过头，班主任示意她出来一趟。
“别害怕，李老师问你一件事。”
办公室里，申智秀茫然四顾。风尘仆仆的妇女，满面怒容的中年男子——这位应该是金恩星的父亲。
“最近班里多名同学反应，说有男同学一直在骚扰女同学。”
崔宇植妈妈满脸通红，双手一会儿绞在一起，一会儿又放下，张开嘴巴“啊啊”嚷嚷几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是个哑巴。
“……我向你们保证，这事绝对调查到底。”
陌生又熟悉的、疲惫的、卑微的母亲，犊羊般乖顺、炙热的眼神。这个阶层的妇女长相各异，又出奇相似。
酷烈的日光从窗外当头罩下，申智身体骤缩，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大脑嗡的一声。
东拉西扯的平衡，雕栏玉砌的正义，只一瞬，一溃千里。
“上周五在合班教室，崔宇植是怎么说金恩星的，能原原本本和老师讲一下吗？”
“申智秀？”
李老师觉得头疼，文科班转来的一个比一个事多，成绩又差，怪不得全年级都没几个愿意带。刚出办公室一脑门子官司，不知不觉话多了些。
眼前这一个，申智秀。平日里是内向了点，却是个老实本分的。没聊几句，申智秀微微抬头，有些担忧：“那这个……嗯……老师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写检讨，叫家长，回家反省。成绩差劲道德败坏，要是下半年崔宇植成绩还没起色，就得趁早把这群垃圾集中起来塞职业学院去。
烦就烦在得高考前几个月才能清理门户，不然早该扔了。
这话当然不能乱说，李老师心力憔悴，摆手道：“按规章制度处理。留校察看，写检讨，在班里公开道歉，如果再有类似行为，会考虑更严重的处分。”
申智秀松了口气，似乎终于宽心。李老师这边安顿好学生，那边又有老师喊她去开会。她冲申智秀点点头，缓和道：“好，你先去吃饭吧。”
留校察看，写检讨，在班里公开道歉……不会退学。
想想也是，不过是青春期男生躁动罢了。韩国境内比这更过分的事情比比皆是，左不过是拘留几天，大多还是走批评劝导的路子，轻描淡写略过去，一片水花也翻不起来。
崔宇植在学校一日，就会转移一日的火力，申智秀就能多安全一日，顺顺利利活到高考。
申智秀眼神闪动，低头慢慢盘算。像赶路，又像逃跑似的，她低头，脚步愈走愈快，步子愈迈愈大，勇往直前，直向阳光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狩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