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长达六年的误会 “笨蛋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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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小时候的赛西是个很难闲下来的闹腾性子，经常在领地里跑山爬树，摔个鼻青脸肿回来是三天两头的事。
有段时间他摔得特别狠，侯爵夫人甚至为此将他暂时禁足，却还是被他想尽办法地跑出去，摔得一瘸一拐地回来。
不服管就算了，嘴还硬得很，死活不肯讲出是在哪里摔的。
还是乌法尔来侯爵府做客，找到缩在房间一角的他问：“赛西，你坚持出去是有什么原因吗？”
赛西低着头不看他，哼哼唧唧：“我不想说。”
“为什么？”
“因为说出来肯定会被笑，”他小声嘟囔，“大家逼问我的样子好可怕。”
越怕他就越不敢说。
乌法尔想了想，伸出手来捂住他的眼睛，问他：“这样你还会怕我吗？”
乌法尔哥哥不会凶巴巴地斥责他，赛西摇摇头，实话实说：“不怕。”
“那你可以告诉我吗？我不会笑你，也不会骂你。”
大概是不用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表情给他减轻了压力，又或许是乌法尔捂在他眼皮上的手掌很温暖，赛西觉得自己好像有勇气能够说出来了。
其实是他在树下捡到了一只雏鸟，他笨拙地爬上树把雏鸟放回草窝里，还放不下心来三天两头就要爬到树上看看情况。
但是侯爵夫人禁止他爬树，领地里那些下人们的孩子又喜欢掏鸟窝玩，让他显得格格不入——他以为乌法尔也会嘲笑他的天真。
但乌法尔只是夸他善良，还跟他约定会帮忙照顾雏鸟，让他乖乖呆在房间里把伤养好。
后来每当赛西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想找人商量时，他就会主动拿起乌法尔的手捂上自己的眼睛，在看不见对方任何反应的黑暗里安心地、一股脑地把话全都倒出来。
而现在乌法尔将手搭在她的眼睛上，是在恳求她的信任，让她把难以启齿的、藏在心里的话完完整整地如实说出。
如果等她说完、拿开捂住眼睛的手掌后，乌法尔的脸上是错愕、难堪或者嘲讽的神色，那这就是最后一次。
不要辜负我的信任，乌法尔。
——她在心中暗念。
乌法尔刚刚的问题是什么来着？对了，是问为什么要撮合他跟梅梅。
“因为你很好，梅梅可能会是你喜欢的类型，”她顿了顿，“我想让我爱的人幸福。”
这还是头一次她会为在黑暗中看不见对方的脸而紧张，大概是因为角色发生了转变，以前乌法尔只是帮忙出谋划策的人，而当下他是考官，自己是忐忑地等待着结果的考生。
乌法尔向来是个聪明人，不出所料地抓住了她话语中的重点：“你爱的人里包括我吗？是哪一种爱？”
“我需要你……”她能感觉到乌法尔不那么平静地吸了口气，眼皮上沉甸甸的掌心也有了些湿意，“认真地告诉我答案，不要逃避，赛西。”
不要逃避。赛西默默在嘴里嚼过这四个字。
“这可是你说的，乌法尔，”她抬起手叠在乌法尔捂在她眼睛的手上，弯起手指死死地抠住他的掌边，不让他移走，“就算我的答案会吓到你，你也不许逃避。”
“我不逃，”她听见乌法尔承诺，“我从来只想靠近你。”
她的眼睛突然有点泛酸。
“那你听好了。”
赛西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抓着，抓到乌法尔的掌边印下红红的指印，但她自己没有意识到，乌法尔也没告诉她，只是感觉到她在竭力地维持着平静。
“我爱你，是同性之间的爱，是想跟你牵手、拥抱、接吻、躺在同一张床上的爱，”她喘了口气，“就算……”
她话还没说完，只觉得额头一沉——是乌法尔在拿额头抵着她的。
“我也爱你。”她听见乌法尔急促地重复，“我爱你，赛西。”
“我一直都想跟你牵手、拥抱、接吻、躺在同一张床上……我甚至想跟你躺进同一块墓地里。”
赛西被乌法尔意料之外的热切回应砸得脑袋宕机，只傻傻地张着嘴发出一个气音：“啊？”
“我现在可以把手拿开了吗？”她听见乌法尔问。
“等等等等！”赛西还没缓过来，死死地摁住他的手不放，她有预感乌法尔此刻的表情给她的造成的冲击一定会很大，要趁着大脑还能活动时赶紧把想问的问了，“你不是喜欢女性吗？”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乌法尔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谁告诉你我喜欢女性？”
赛西脱口而出：“开什么玩笑？你不是有未婚妻吗？”
话说完后，赛西才想起应该纠正一下，不是“有”，而是“有过”。
（十九）
几天前，皇宫会议厅里曾发生过这样一幅场景。
辛克拉十指交叠拱成塔状抵在下巴，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赛西组长，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一定要研发绝育药而不是避孕药？”
如果赛西能做出避孕药的话，他们就无需在此烦恼万一前国王怀孕要如何处理它的子嗣。
现任国王和其余三位组长也动作一致地将目光投向赛西，只见大名鼎鼎的皇宫魔法师、王国的首席魔药师摸着下巴思考了两秒，突然右手握拳捶在左手掌心上，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该死，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乌法尔、辛克拉、费里尼：“……”
舍尔曼十一世：“啊？”
小国王很快反应过来，绷着脸故作严肃地吩咐：“赛西爱卿，我命令你马上着手研究万用避孕药，以此弥补你在研究方向上出现的错误。”
赛西知道这回还真赖不了别人，讪讪地应下：“是。”
彼时她还心虚不已，明明可以为前国王避孕，自己却一下手就是绝育，差点害得前国王落得不孕不育或不得不生的凄惨结局，简直就像个恶毒的反派！
时间回到现在，她将在三分钟后把自己曾经的心虚和忏悔清扫一空，并恨不得立刻给舍尔曼十世绝育。
“我确实有过未婚妻，为了跟她解除婚约，我筹谋了快两年的时间。”乌法尔根本不愿回想起那段阴暗的日子，那段因为顶着别人婚约者的名头不得不按耐着想找赛西告白的冲动的日子，明明在他的周旋下这段婚约并没有大肆宣扬，没想到赛西居然知道……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这就是你以为我不喜欢男性、疏远我甚至恶言相向的原因？”
事到如今，赛西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她大方承认：“没错。”
因为这件事，她可是承受了失恋六年的痛苦，只是她不知道乌法尔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绝望。
“所以说，”赛西回想他刚才说的话，心下一惊，“你跟文曼伯爵千金的订婚不是自愿的吗？”
乌法尔很高兴她抓住了重点，无奈地解释：“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本来打算等你留学回国后就表白，没想到被前国王硬塞了一桩婚事，我当时真有了想血溅皇宫的念头。”
但是不行，他的背后还有弗格兰森公爵府，和公爵领地上的无辜子民。
这下轮到赛西咬牙切齿了。
“为什么？舍尔曼十世不是一向只顾自己四处发情，懒得理会贵族和臣子的婚姻吗？”
提到原因，乌法尔回想起来还是会被气笑：“因为他那时看上了文曼伯爵家的长子，伯爵千金又在宴会上对我一见钟情，他为了安抚伯爵府硬是下令让我们联姻。”
“更可恨的是，没过多久他就对伯爵长子失去了兴趣，但贵族之间的婚约并非儿戏，无法说取消就取消，害得我想尽办法疏离伯爵千金，又安排了人勾……用了快两年才让伯爵府配合解除婚约。”
乌法尔将脱口到一半的“勾引”二字硬生生吞回肚子里，碍于“哥哥”的面子，他不太愿意让赛西了解他阴险的一面。
“婚约解除后我想找你表白，但你那时看起来很讨厌甚至憎恨我，我有想过很多原因：可能是留学的几年让我们关系变得生疏，或者是你在留学时遇见了喜欢的人，更甚者你不愿意与我共享‘天才魔术师’的名号……唯独没想到你是误以为我不喜欢你才疏远我。”
这叫什么……天意弄人吗？
赛西终于将他的手从脸上掰下，露出像被怒火点燃的红瞳。
她伸手揪住乌法尔的领巾扯向自己，一字一顿：“我们从三岁就认识了，乌法尔，你是有多蠢才会觉得留学那短短几年会成为我们的阻碍？还怀疑我是为了跟你抢个虚名、抢个大魔法师的位置而恶言相向？”
“那些东西比起你都不值得一提，乌法尔。”
赛西愤怒地一口咬在了乌法尔的嘴唇上。
乌法尔自知理亏：“我很抱歉。”
他想安抚她，又急着想知道等了多年本以为无望的结果，难得地看起来手足无措，在接连说了几声“抱歉”后没忍住磕磕巴巴地问她：“这算……接吻吗？”
他们能够在一起了吗？
“不算。”赛西舔走唇上的血渍，冷酷无情地否认。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将乌法尔浇透，他强迫自己冷静，他很清楚正因为他们的感情错位了这么多年才更该谨慎地推进关系，而不是一味地发泄和冒进。
“我会展现我的歉意和诚心。”乌法尔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承诺道：“考验我吧，赛西，直到我能让你安心为止。”
他已经做好了长期追求的心理准备。
“笨蛋哥哥，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赛西却是摇摇头，反将额头抵上他的，嗅着若有似无的薄荷味哼笑一声，“我也有错，至少该找你要个解释，就算互相抵消了。所以……等我变回原样后，我们就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长达六年的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