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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多么恶毒的诅咒 男同没惹任 ...

  •   (一)

      糟糕的一天从早上八点的会议开始。

      皇宫魔法部的术式组组长乌法尔和魔药组组长赛西在会议厅门前碰了个头,各自晦气地啐了一口。

      两人异口同声:“碰见你准没好事!”

      跟在后头的术式组组员和魔药组组员们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俩争强好胜的死对头哪天见了对方有好脸色那才叫太阳从西边升起。

      还是赛西的助手莫莉上前一步缓和气氛:“国王急召耽误不得,两位大人还是先进去吧。”

      “赛西大人,记得微笑营业哦!”她朝上司俏皮地眨了眨眼。

      赛西自认为是个成熟的打工人,他矜持地点了点头,切换了笑脸,率先推门而入。落座完毕,他一抬头,发现在对面坐下的乌法尔还是挂着那张像吞了苍蝇一样的臭脸,顿时有了种优越感。

      升职加薪,带领魔药组走向辉煌,他势在必得!

      但很快他也笑不出来了。

      会议的开端非常好,红肿着眼睛的国王看都不看对面的死人脸一眼,亲密地叫着他“赛西爱卿”,然后趴在他右肩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述着他悲惨的爱情故事。

      总结如下:国王舍尔曼十世对新继任的贝利洛斯科伯爵一见钟情,想让他坐上空缺的王后之位,遭到了对方的严词拒绝。

      “陛下,我不是男同,您也不能是。”

      年轻的国王心碎欲裂,在卧室的阳台上吹着冷风看了一夜寂寞的星斗后,缺觉的大脑突然短路,做出了一个荒谬至极的决定:他要给这个国家下一个极为恶毒的诅咒,所有三十岁后还是男同的人,都会变成母蟑螂!还是最讨人厌的美洲大蠊!

      赛西安抚地拍着国王后背的手僵住了,他一脸呆滞,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是母蟑螂?”

      国王打着嗝地回答他:“前、前段时间,更斯爱卿不、不是说生育率下、下降了吗,母蟑螂能、能自体繁殖,这不、不是一举两得?”

      “……”老天,母蟑螂再能生提高的也是蟑螂的生育率,不是国民的啊!!!

      赛西觉得他要疯掉了。

      而且,明明讨厌男同的是贝利洛斯科伯爵,国王要恨也该恨伯爵,为什么诅咒的是男同?这怎么想都不合理吧?

      赛西需要人来证明疯的是国王而不是自己,他僵硬地把头转向不知道是冷脸还是宕机的乌法尔,在国王看不见的角度单手比划着只有他和对方能看懂的手语——

      “为什么要诅咒男同?为什么要繁衍蟑螂?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乌法尔同样用手语回应道:“他不正常,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看着对方一脸灵魂出窍的表情,乌法尔诡异地翘了翘嘴角,慢悠悠地加了几句:“怎么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吗?上级依赖你不开心吗?马上就要升职加薪、成为国王身旁的红人了喔?”

      赛西自然是咬牙瞪他,现在别说是升职加薪了,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神经病国王!

      乌法尔见对面气得别过头去不看他,终于还是收敛了点,毕竟这个糟糕的局面还得靠他和赛西一起收拾,只要趁诅咒还没施下时阻止国王,一切就还为时未晚。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三长两短,这是求对方给他个台阶下的意思。

      明明国王在他耳边哭得跟尼亚加拉大瀑布一样,赛西却奇迹地听清了这点微弱的声响——乌法尔示弱了!乌法尔向他示弱了!!

      但有着自己底线的魔药组组长还是高傲地不肯把头转回来,只用单手比划了个手势:“欠我一次。”

      对面传来两声轻叩,是成交的意思。

      于是两人打着配合地循循善诱,首先是赛西的回合:“陛下,何必这么兴师动众,您不过是想要得到贝利洛斯科伯爵,一瓶魔法药水足以,他会完完全全地爱上您,心甘情愿地臣服于您。”

      对不起了贝利洛斯科伯爵,牺牲您一人,总好过全国上下的大龄男同们都变母蟑螂吧?

      或者先借着给伯爵下药的名头暂时哄住这个麻烦鬼陛下,再趁他不备时给他喝点封心锁爱的魔药。

      赛西为自己的天才想法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是乌法尔:“陛下,我可以为您准备一个写满结缘术式的房间,只要您们二位共处,必能牵连起牢固坚实的姻缘红线。”

      对嘛对嘛,赛西在心里吐槽——明明有这么多能解决问题的办法,为什么非得选个最不靠谱又解决不了问题的呢?

      舍尔曼十世从赛西肩上抬起头,如梦初醒,惊喊:“我怎么没想到!”

      赛西扬起慈父般的微笑:“现在也不晚。”

      国王挠挠头,吸吸鼻子,有些不太好意思,“呃,爱卿们,其实在你们进来之前我已经把诅咒下完了。”

      两人面面相觑,拍桌而起:“什么?!”

      (二)

      国王舍尔曼十世,作为开国的舍尔曼大巫女的后代,继承了极强的诅咒魔法,诅咒原动力为愤怒——就是说,一怒之下非常容易做出难以挽回的事。

      赛西沉默,向乌法尔打手语:“怎么办?”

      乌法尔面无表情,手倒动得飞快:“天凉了,换个国王吧。”

      国王此时已经从被拒绝的悲伤中脱离了出来,美滋滋地幻想着爱卿们的魔药和术式给自己带来的樱花色的未来,余光瞥见两人跟结印似的手语,心情很好地问了句:“爱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完全没想过两人这是在打暗号,毕竟哪有人暗号打在台面上的?

      “我们在为您和伯爵的爱情祈祷。”赛西随口敷衍,乌法尔跟着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你们真是我的好爱卿。”国王感动得泪眼汪汪。

      他完全没想到,两位好爱卿转头就决定了将他幽禁在卧室里,并打算要多快有多快地推他只有八岁的堂弟上位。

      会议结束后,赛西和莫莉等人准备返魔药室干活。

      “八岁好啊,”赛西满脸疲累,“八岁还不懂爱。”

      “可您的初恋不就是在八岁吗?”莫莉多嘴了一句。

      赛西耳根泛红,嘴硬地辩解:“那只是好感!不是爱情!”

      乌法尔像鬼一样从他身后走出,上前跟他并肩。

      “以防继任者也是个恋爱脑,还是先给他封心锁爱吧。”

      “谁恋爱脑了?”赛西破防,“我只是……”

      “只是什么?”乌法尔含笑看他一眼。

      “只是你太八卦了!”赛西撇开了头不看他,“你这家伙不是同性恋吧?别没过几天变成母蟑螂了?”

      在宽松的黑色斗篷遮盖下,他悄悄抬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暗自叫它不要期待。

      “放心,我还没这么快到三十岁。”乌法尔避重就轻。

      那到底是还不是?赛西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他很快又想起某个久违的场面,眼里的亮光顿时黯淡了下来。

      停止妄想吧,蠢恋爱脑,他谴责自己。

      乌法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赛西眼里失去高光的样子很像耷拉着耳朵的小狗,有点可怜,便伸手揉了揉他脑袋,将一头柔顺的黑发揉得乱翘。

      赛西拍开了他的手,没好气道:“这么喜欢动手动脚?果然很适合当蟑螂。”

      听了这话的乌法尔非但没撤回揉他脑袋的手,还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在他头顶两侧各抓起一小绺毛茸茸的短发,恶趣味地晃了晃,像是两根断了的、非常可怜的蟑螂须须。

      “我知道赛西大人很期待,遗憾的是得再等两年。好在我也不会寂寞,你应该记得吧,我只比你大了三周。”

      又来了又来了,这装模作样的家伙最喜欢拿他俩的年龄说事,害他低人一头地叫了十五年的哥哥,还试图在职场上继续以此来打压他。

      “呵,劳乌法尔大人惦记,可惜我不是同性恋,没办法陪您变成母蟑螂,但我会多准备几瓶强效杀虫药,免得您将来的子子孙孙祸害这个世界。”

      赛西撂下狠话,一甩斗篷气呼呼地走了。

      乌法尔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点难解的愁绪:“哥哥……不是可以依靠的人吗?”

      被上司遗忘在原地的莫莉憋笑憋得超辛苦,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抖:“您、您说得对。”

      一个装一个作,这对笨蛋有情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脑回路给接上啊,真是乐死她了。

      (三)

      两天后的半夜里,魔法部的术式组组长、魔药组组长和刚带队从寂静之森讨伐完魔物归来的除魔组组长接到了来自护卫组组长的紧急通知,大半夜地从宿舍床上冲了下来,在囚禁了前任国王的卧室前碰上了面。

      术式组组长看见魔药组组长的天蓝色睡帽,礼貌地问候他:“晚上好。你的头怎么尖尖的?”

      魔药组组长额角冒出青筋,皮笑肉不笑地礼尚往来:“晚上好,你的头怎么圆圆的?”

      除魔组组长觉得他们的关注点好奇怪,但尝试加入他们:“晚上好。你们的对话怎么怪怪的?”

      护卫组组长辛克拉从国王的卧室里走出,脸色精彩得像是开了场舞会。

      “同僚们,我刚才亲眼看见,我们的前任国王舍尔曼十世变成了一只黑中透着棕、看起来非常油亮的大蟑螂,它看起来很惊慌,在房间里头扑动着翅膀乱飞,刚从侍女茜美尔的脸上爬过,吓得她晕过去了。”

      辛克拉绘声绘色地说完,还伸出自己的大拇指比划了一下:“大概有这么大。”

      “久疏问候,辛克拉大人。”除魔组组长费里尼握住了他翘起的拇指,将它摁了下去,“您的描述还是这么冗长。”

      赛西表示同意地点点头,他并不想知道房间里头那只蟑螂有多油亮。

      “今天是舍尔曼国王的三十岁生日。”还是乌法尔说出了重点,“我和赛西这两天忙着安抚继位者,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辛克拉和费里尼都表示理解,国王的换任完全是舍尔曼十世任性的自作自受。

      “他下咒的时候难道完全没想过自己就是男同,并且没两天就满三十岁了吗?”赛西依然会被舍尔曼十世的愚蠢震撼。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乌法尔的评价很辛辣。

      其余两人竖起了拇指,深表赞同。

      乌法尔顶着两个黑眼圈打了个睡意浓重的呵欠,连披散在肩上的银色发丝都似乎因睡眠不足而显得暗淡了。尽管如此,他还是非常尽职地迅速用魔力手搓了一个透明盒子,递交到赛西手上。

      “赶紧抓了吧,要是前国王从门缝窗缝里溜走就麻烦了。”别的不说,他们还没找到解决诅咒的办法——虽然这位愚蠢的前国王只懂下咒不懂解咒,但解咒的关键一定是在施咒人身上的。

      赛西不愿意,使劲地推着盒子,“为什么你不自己来?”

      乌法尔用手指撑起沉重的眼皮,露出底下布满血丝的眼白,全然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你看我这个状态像是能抓到一只高速飞翔的蟑螂吗?”

      赛西沉默,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辛克拉和费里尼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大步。

      “……”行吧,赛西接受了现实,谁让他善良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多么恶毒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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