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2 紧接着,黎 ...
-
紧接着,黎见星又发现第二张照片,是她离开警局时偷拍的,微风吹过发梢,亚麻棕的水波纹发在额前缠绕。
她抖着手拿起这些照片,把披着的白色毛毯扔到地上,慌张的踩着拖鞋往楼下跑。
什么时候拍的?
怎么知道她住的地址?!
前所未有的危机和被动来临,她带着黑色的眼睛框,挡住了眼底的黑眼圈。
一路上,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想起自已在大学时期收到的恐吓信,内容是要求她删除自已的毕业论文。
起初,她以为是有人搞恶作剧,现在又出现这样的事,她不由将这两件毫无关系的事情连在一起。
做法有许多相似之处,都是偷拍,都是两张照片,只是署名不同。
经过一所高校,她突然停下脚步。
南恩中学。
是市南区精英学校,但她停下来的原因,不是因为学校,是看见靠在树荫下的少年,是昨天晚上那个人。
他穿着黑白色的制服,校徽上印着南恩的身型瘦高,带着鸭舌帽,慢条斯理抛着手里的硬币,嘴里嚼着口香糖。
似乎是瞧见她的目光,他直勾勾看过来,即使隔着一条马路,他的眼神依旧犀利,带着审视的目光,
她不可能认错人,尤其是那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睛。
此刻,他就活生生站在自已面前。
但昨晚,他分明已经在警方面前自杀了。
这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她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已是受昨天的影响,导致现在看路上的每个人都像他了。
这样想着,她心里终于好受一点,但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少年收起硬币,揣进口袋里,单手插兜往她这边走。
速度极快,车川流不息,但他不怕死,一点都不避着车辆,好像命不是自已的。
旁边的人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一个车刹不住朝他身上开。
到她身边时,黎见星隐约闻到一股蓝风铃的香水味,不刺鼻,淡淡很好闻。
“星探么?”一股少年感的声音传来,带着恶趣味。
黎见星愣神了,一摸一样的声音。
“你叫什么。”
少年闻言挑眉,弯腰凑近她的耳畔,“你把我签下,我就告诉你。”
他无所谓的笑着,像是哪家的混球出街,没有一点学生气,全是坏心眼。
“我不是星探。”“她不想跟他废话,直奔主题,“我只想知道你叫什么。”
“报警抓我,你就知道了。”
黎见星:“你说什么?”
“报警抓我啊,说我性骚扰。”说着,他伸手抓过她的手,另一个手上前解开她衬衣的第一个纽扣。
“叫啊。”他不慌不忙的和她对视上,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冲她浅浅的笑着,眸色呈水,看上去可怜楚楚。
她这一天已经要被折磨疯了,抿着泛白的唇角,挣扎的喊着,“你到底是谁?!”
他无动于衷,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准备去解第二颗纽扣,两人挨得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周围过路人一看形式纷纷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出警速度很快,几分钟的时间就找到了两人。
又是熟悉的审讯室,做着熟悉笔录。
她看着对面的警察,开口问着:“他叫什么?”
“周既白。”男警察登记好笔录就准备回去。
“人呢?”
“走了。”警察平静的声音传过。
黎见星皱着眉头,“走了?我没签谅解书!”
“有人保释他,况且你并没有实际的证据,我们无法判定。”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昨天晚上那个人和他长的一样,声音也一样。”她终于把刚才的疑虑讲了出来。
男警察脸上闪过别样的情绪,清了清嗓子“昨天晚上那个人也叫周既白,但我们查过这个周既白一周的行程。”
“昨天晚上,他在新海岸酒吧一晚,凌晨四点打车回了家,今天早上七点在学校门口,没有任何可疑点。”
“但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
“12号早上那个受害者和你长的一样,名字也叫黎见星。”
她坐在座位上,听到这句话,不可置信的看向警察,整个脑袋混沌一片。
有一种强烈的冲击感觉,像溺水前的濒死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会凭空出现两个一摸一样的人。”
“警官,你不觉得这太匪夷所思了吗?”
男警察推开门,边走边说,“我们会调查清楚的,请你放心。”
门外是早已等候多时的周既白。
他见黎见星这副模样,神色一点都没变,依旧笑着开口:“知道我的名字了?”
语气很肯定,黎见星终于正眼瞧他了,“你到底是谁,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她目光通红,紧紧拽着他的衣领,紧绷一晚的情绪瞬间爆发,大声吼着。
“说啊,你们要什么!”
周既白淡淡的看向她,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上。
“签我啊。”特别病态的一声笑,语气却是几分认真。
“我不是星探,我是编剧。”
周既白:“黎见星。”
说着他拉着她的手往自已脸上带,语气中透着清凉,“签我。”
黎见星一下子收回手,眉头紧皱着。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风抚摸她的肌肤,暖意流入心底,却融化不了冰雪。
“我错了,放过我。”她平淡的转过头看他,眼角一滴泪滑过脸颊,流淌在下巴处。
周既白挨着她,掏出一包印花纸巾擦拭着她的泪痕。
“合同在这,把我签下。”他依旧执着于这个话题。
“重要么?”她终于别过头,不想去看他。
“重要。”
“我签。”她脱口而出,眼里是一片晦暗。
说着,拿过他手里的合同,看都没看,用黑色的圆珠笔签下明晃晃的三个大字。
周既白接过这份文件,将放在车上的矿泉水拿下来,递给她。
“水。”漫不经心的动作,没把这场意外放在心上。
黎见星没动作,一直看着街上的车流人群,他也出奇有耐心的等着。
最后是一通电话打破平静。
“见星,你现在在哪!我找你半天了!”
“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她接着电话,眼神瞥了一眼对面的建筑物。
“我在北枫大厦对面的派出所,路上出了点事,去做了个笔录。”
余幸树:“严不严重?你有没有受伤?!”
黎见星:“一点小事,不严重的。”
“我马上回去,你别担心。”
电话嘟嘟的挂断声打破僵局,她接过他手中的矿泉水,仔仔细细的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没有一点差异,没有一点不同。
但昨天,她亲眼目睹了他自杀的场景。
周既白也饶有趣味的盯着她,“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是你的男朋友吧。”
“叫余辛树。”
黎见星没有搭理他,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我有哪一点能吸引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引我入局要干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自嘲道:“不惜让12号死亡的那个人整成我的样子,改成我的名字。”
“觉得天衣无缝么,那就别让我找到破绽。”
说完,她甩着手里拿的小手提包,头也不回的往外走,阳光照过她的发梢,每一根发丝都在叫嚣着不公。
像电影里慢放的画面,卖出的每一步都带着决绝和前路的迷茫,命运的不确定,她隐忍的目光里透出泪花。
明明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要让她目睹这一场谋杀案,卷入看不到希望的局势里。
在最灿烂有未来的时候,像花一样在荒野骄傲的活着,就这么被抹杀掉了。
周既白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香烟,打火机在手里盘旋把玩,“啪嗒”一声,艳火在空中晃动,点燃了烟把,烟味缭绕。
他情绪波动不大,两根手指间夹着烟,从嘴里吐出烟雾,将那份合同的名字点燃。
纸张右下角那瞬间空了一块,边缘发黑泛着黄。
“你像待宰的羔羊任人摆布,却想拼尽数次救人于水火。”
他轻声哼着当下流行的小情歌,声音轻柔参杂着一丝深情。
*
输入密码的声音传遍整个房间,叮的一声,锁心自动关闭,门打开。
余幸树闻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
家里养的白色布偶猫也伸出头来,慢慢走到门口蹭了蹭黎见星的腿。
温馨的房间终于让她找回了一丝理智,像飘荡在空中的灵魂终于回归到本体。
不再是空着的一具皮囊,是有温度,又心跳,有情感的。
见到余幸树,或许是这两天经历的事,使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已,抓住他的肩膀哽咽起来。
“我们搬家吧。”
“发生了什么。”男人抱着她,任由哭泣声,环着手臂抱在她腰间。
她模糊着眼睛,刚想张口,却瞥见对面楼上一个房间亮了一下闪光灯。
突然间,黎见星推开他,跑到阳台上看着刚才的房间。
房间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外面的玻璃反射着灯光。里面什么都看不清。
“怎么了。”
“有人偷拍我们。”她迅速上米白色的窗帘,坐在沙发上,熟悉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别多想,你工作压力太大了。”余幸树端着水杯坐过来,递给她。
她抿了几口热水,滚烫的热气滑过喉咙,一股暖意流入,她下定决心,问着:“你工作什么时候动工?”
“后天。”
黎见星:“现在就走。”
余幸树一时间难以接受,扶了自已的眼睛框,“明天是我们在一起三周年纪念日。”
“我好不容易请假两天回来的。”
“对不起。”她低下头,捧着手里的水杯。
“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他看出来自已女朋友各种异常的举止,但他一点都猜不到。
“对不起。”她还是重复着这一句话
“有些事,我们都没法解决,这事太大了。”
“说不定…说不定。”
黎见星突然讽刺的笑了声,笑容里充满苦涩。
“哪天我们都要葬身火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