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本命剑“瞅啥” 田绵绵在忘 ...
-
顺着指尖的触感往下瞧,才发现自己方才慌乱中竟是一把攥住了身旁半埋在土里的物件:那是一柄断剑,剑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斑驳的锈迹,断裂处的锋刃却依旧锐利,想来正是它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仙剑浸血则为认主,田绵绵本想当做无事发生一样悄悄走掉,可那断剑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竟然发出嗡嗡的剑鸣。
田绵绵只觉得如遭雷击,一个月后便是九洲比试大会,自己该如何拿着这把断剑与那群带着各种天地灵宝的天骄比试?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将短剑拿起向着忘尘谷口走去。九垓尊者以为田绵绵会在忘尘谷里面挑很长的时间,毕竟也曾有一些弟子为了在忘尘谷当中可以选择一把和心仪的本命剑,在谷中待上一月甚至于半年的都比比皆是。
未曾想过,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田绵绵便出来了。几人的目光都向着田绵绵手中拿着的本命剑看去,想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能挑得到怎样的一把剑。
“师妹儿!你怕不是在谷里撞了邪祟咧?咋就拣了这么个断碴子剑嘛!”终是李承云忍不住率先开口问道,田绵绵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而后开口道:“本命剑这东西讲究一个缘分,或许是我跟它有缘呢!”
就连九垓尊者的眉头都不由的微微皱起,不日便是九洲比试大会,田绵绵该如何拿着这样一把断剑去比试。他甚至都生出了违背宗门的法令,再次开启忘尘谷,截断田绵绵与这把断剑之间的契约,让她再选一把剑的念头。
反而是云瑞尊者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毕竟在他的眼里田绵绵就是一个侍宠而娇、不学无数、贪生怕死、油嘴滑舌的人。至于那天在大殿之上田绵绵说得话,想来是跟九垓掌门或者柳凌轩闹别扭,使得女儿家的小性子罢了。
云瑞尊者将那把满是锈痕的断剑从田绵绵的手中接过来,然后一股灵力缓缓的注入其中探查一圈后,这才开口道:“一把地级灵宝与你也算相配。”
听完这话,田绵绵纤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动作转瞬即逝,却精准地落入了一旁九垓尊者的眼中。
不等田绵绵开口,九垓尊者已转向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绵绵,你云瑞师叔的意思,是说有为师在,还有你一众师兄们护着,你不必将心思都耗在修行上,更不必为前路劳神。”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长辈式的纵容,“至于那仙途漫漫,该怎么走,为师自会为你一一铺就,你只需安心便是。”
“那就多谢师尊了。”田绵绵微微垂首,声音温顺得挑不出半分错处,鬓边的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滑落。她垂下的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将眸底那一闪而逝的冷意掩去。若不细看,只当是光影流转间的错觉。
直到话音落定,她仍维持着躬身的姿态,仿佛真的将那番话听进了心里,恭敬得无可挑剔。
可不知为何,九垓尊者心中竟莫名一阵心悸。田绵绵何时变得这般懂事乖巧了?或许,这便是长大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田绵绵身上,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如父亲看着女儿长大般的欣慰。心念微动间,他暗自思忖:是时候该将她的婚事提上日程了。
听到九垓尊者的话,反而是站在一旁的云瑞尊者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这个掌门师兄什么都好,只是在一遇到田绵绵的时候,底线便会被一再拉低,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丫头到底哪里入得了他的眼,竟然让他宠爱到如此境地。
李承云并不懂这几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自顾自走到田绵绵的身边,伸手在她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下,然后笑着开口道:“绵绵,九垓师叔对你那好的,真叫人眼热!我要是从忘尘谷就摸出这么个破剑片子,霄汉师尊晓得了,璇玑阁那大殿,怕是能叫我跪穿喽!”
李承云是霄汉尊者的嫡传弟子,而霄汉尊者平日当中,并不愿意与人过多来往。据说年轻时是修炼界的疯子,可直到九垓尊者继任青冥宗掌门之后,仍旧卡在炼神幻虚入境期。曾经有大能前辈曾经说过,修仙这东西你上不去,就是上不去。没造化,无论后天怎么样的弥补,都是无能为力。
随着年岁渐长,霄汉尊者便长居璇玑阁中,潜心钻研符文阵法,只盼能在修为上再精进几分。
“是嘛?”田绵绵忽然扬起脸,绽开一个格外灿烂的笑,眼底却像蒙着层淡淡的雾,看不透真切。她抬眸望向李承云,目光正好对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语气轻快得像开玩笑:“那三师兄要是不嫌弃,咱交换师尊如何?”
李承云的话猛地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意都僵了半分——他万没料到田绵绵竟敢说这种话,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田绵绵却像没瞧见他的错愕,自顾自往下说,声音里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我早就觉得霄汉尊者好,虽说平日里闷得像块石头,不爱言语,可架不住人长得好看啊,那眉眼,那气度……”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里藏着几分促狭。
李承云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一旁的九垓尊者已沉声低呵:“绵绵。”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田绵绵脸上的笑容反倒更甜了几分,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狡黠。她几步小跑到九垓尊者面前,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衣襟上,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师尊别生气嘛,绵绵跟三师兄闹着玩呢。”她顿了顿,仰起脸,一双眸子亮晶晶的,语气无比认真,“在绵绵心里,师尊才是最好看的,谁都比不上。”
九垓尊者紧锁的眉头刚要舒展几分,田绵绵却忽然话锋一转,小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的鼻音:“谁让三师兄总爱欺负我呀,师尊,你可得为绵绵做主,管管他呢。”那模样,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向长辈告状的娇憨模样,让人再难生出半分气来。
“你这女子咋能胡吣咧!我啥时候亏负过你嘛?”李承云被这话堵得一噎,下意识便要梗着脖子反驳,脸上都已经微微涨红。
可他话音未落,九垓尊者冷冷的目光已扫了过来——那眼神沉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李承云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剩下的辩驳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敢梗着脖子,一脸憋屈地站在原地。
“同门同辈,本该相互扶持,岂能拿师妹打趣?”九垓尊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去后山罚跪十个时辰,好好反省。”
“是……”李承云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一张脸憋得通红,只怪自己非要来凑这个热闹,这青冥宗中谁不知道九垓尊者将田绵绵当做心肝宝贝一样的护着。可李承云偏生在九垓尊者面前发作不得,看那模样像是要被气炸了。
怀里的田绵绵听得清楚,偷偷抬起埋在九垓尊者衣襟里的头,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瞅着李承云那副快要抓狂的模样。俏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嘴角还藏着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又飞快地缩回头,往师尊怀里靠得更紧了些,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等到周遭的人都散去,九垓尊者这才抬手,指腹带着几分薄茧,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不重,带着点似嗔似怪的纵容。
“这下,满意了?”他开口问道,声音里已没了方才对李承云的冷厉,反倒掺了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眼底却藏着抹浅淡的笑意,像是看透了她方才那点小把戏。
田绵绵被捏得脸颊微微泛红,却顺势往他掌心蹭了蹭,嘴角弯起的弧度藏不住得意:“师尊最疼绵绵了。”
九垓尊者随手接过田绵绵手中的剑,指尖轻抚过冰凉的剑身,抬眸对她道:“待你修炼日渐精深,本命剑便会与你心脉相连,此刻正好为它起个名字。”
“起名字吗?”田绵绵闻言微怔,显然是把这茬抛到了脑后。她当初踏入忘尘谷,本意是想碰碰运气,看能否寻到那柄传说中的圣品仙剑“生”,倒没细想过要给手中这柄剑定名。
她垂眸看向九垓尊者手中的剑,目光在只剩一半的剑身上缓缓扫过,片刻后抬眼,语气随意道:“那就叫它‘仇杀’吧”。
田绵绵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给这柄看似寻常的短剑起“仇杀”这样满是戾气的名字。可心底深处,却像有个模糊的声音在执拗地催促——这柄剑,就该叫这个名字。
她望着九垓尊者手中那截断剑,残存的剑身在光线下泛着钝涩的冷光,既无凌厉锋芒,更谈不上什么杀气——论起凶狠,怕是连厨房里用来剁菜的铁菜刀都比不上。可偏偏,“仇杀”二字那股子翻涌的戾气,竟与这破败剑身隐隐合了拍,连田绵绵自己都觉得诧异:这般不起眼的断刃,怎么就和这名字生出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契合来?
“瞅啥?”九垓尊者心中略微差异,田绵绵竟然会起这样一个名字,不过细细想来与她的性格也是相符,便也并未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