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想开 两人朝那 ...
-
两人朝那矮坟跪拜三下,算作告别。
起身时,姜暖脚下一滑,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沈霁眠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这下你总该相信本宫了吧。”少年垂眸看她,“还姜夫人一个公道也是母后的心愿。”
“至于为何深夜带三娘子前来,只因只有这个时辰无人罢了。”
姜暖安静地凝望着他。
她惊叹于他的敏锐,他的聪慧,轻而易举的便能看破人们的动机。
“她是被人害死的?”
沈霁眠微微垂下头:“目前没有任何证据。”
姜暖闭上了眼睛。
二人往回走。
姜暖心中愈发沉闷,现下,她已知晓真相。
姜夫人已死,并且死得不明不白。
一路上她都在想措辞,到底该该怎么和姜允月说明真相。
在真相没有来临之前,总是会觉得还有一线希望,可落定成局,家人的逝去只会伴随着巨大的痛苦。
姜暖一路后知后觉,怪不得她觉得来时的路像是被人踩出来的,怪不得沈霁眠如此笃定桥不会断,这条路怕不是姜父已经走了无数遍了。
只是为何要将姜夫人葬在此处。
马车的身影愈发清晰,姜暖却想逃离此处。
此刻,姜允月在马车前来回踱步着,手中还握着姜暖头上的那根银簪。
这里荒无人烟,去了这么长时辰,怎的还不出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姜允月越想越心急。
暗玉眼尖的看到远处灯光亮起,那抹亮色渐渐朝他们靠近。
“殿下,三娘子!”他喊道。
姜允月顿时停下脚步,朝林里望着。
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姜允月一颗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了。
“阿姐。”姜暖此刻不太敢与姜允月对视。
她身上还披着沈霁眠的披风,眼睛发红,一看就刚哭过。
“很冷吧,早知道让你多加一身衣裳了。”
姜允月握着姜暖的双手,两个人手凉的都厉害,姜暖不知道她在外面等了多久。
她心疼地给姜暖搓着,只不过此时到有点像两人相互取暖。
姜暖眼神示意她,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眼底却藏着苦涩:“上去说。”
姜允月心底突然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惑,这种感觉让她产生了逃避。
直到姜暖的衣角消失在她的面前。
“太子殿下。”姜允月对着身前数米远的沈霁眠行了个礼。
沈霁眠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气氛实在太过凝重,姜允月上了马车。
姜暖早已在车内静静等候。
“殿下今日叫你来此处,所为何事?”
姜暖睫毛簌簌轻颤,压下翻涌的情绪。
“母亲葬在这里,阿姐要去看看吗?”
姜允月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她瞳孔发颤,几乎是带着哭腔的语调问她:“你说什么?”
“母亲她已经......死了。”
姜允月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眼泪如同翻涌的泉水,从她眼底尽数涌出。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如此的撕心裂肺,姜暖抱住她,眼泪早已不由自主的流下。
姜允月心底不是没有设想过这种可能,只是当设想成为现实,她内心无法承载。
两辆马车静静的停靠在路边。
姜允月哭了好一会,哭的眼睛红肿,哭的喉咙肿痛,嗓音发哑。
情绪宣泄一通,她抹了一把眼泪。
姜暖紧紧扶住她的臂膀:“阿姐,母亲的死,父亲知晓,徐娘知晓,皇后娘娘也知晓,甚至连她......也知晓。他们费心费力的瞒着我们,或许就是因为母亲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她们不想打草惊蛇。”
旁观之人总是看得清些。
她,便是云宁。
姜允月恢复理智。
她猛然想到昨个夜里和姜暖在母亲门外听到的那番话。
昨夜,她与姜暖回去,便想着去探望,顺便观察一番,没想到去时,她已熄灯睡下。
两人正准备走时,却意外听到二人谈话。
“阿姐。”姜允月下意识地重复。
“她是......”姜允月骤然抬头,没有再说下去。
二人对视良久,突然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姜允月此刻异常平静,姜暖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她。
“走吧。”她对车夫道。
她需要一些时间,来彻底接受这个现实,在没有消化好自己情绪之前,她不敢去祭拜母亲,甚至她无法接受母亲竟葬在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地处。
沈霁眠一直看向窗外,见她们的马车动了,他才下令暗玉驾车。
此刻,他摸着那一圈已经快要结痂的牙印不知在想些什么。
马车缓缓向前进,姜暖最后看了眼那片林子,这里并不是传说中的尸横遍野,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邪乎,有的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一个尚在黑夜里沉沦的真相。
画像贴了连连七日,一无所获。
顾令泽派人撕了下来。
就在二人觉得此时毫无进展之时,此事迎来了转机。
一个声称自己是来自宁城的中年男人。
“你说你认识这画像上的男人?”
顾令泽正坐大堂。
面前是一个长相极为老实的男人,他嶙峋着背,面容带着风霜,应是第一次来这地方,声音抖个不停。
男人跪在冰冷的砖上,额头触地,颤颤巍巍道:“大人明鉴,草民亦不敢说假话。”
顾令泽叹息一声,无奈道:“你不必如此紧张,站起来回话即可。”
“谢,谢大人。”男人受宠若惊。
“你说说,你和这画像上的男人是什么关系。”
“画像上的男人叫张正,是宁城人,草民与他是同乡,一同长大的。”
“他可有妻儿?”
“有的,有一女儿。”
顾令泽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神情。
“可否说得仔细些?”
男人蹙眉,细细回想着。
他眸子忽然一亮,语气里全然是惋惜:“他那女儿,模样倒是生的极好,就是天生带有心疾,活不长啊。”
顾令泽很快捕捉到字眼。
剜心,心疾,这到也解释的通了。
“那他妻子呢?”
男人忽然纳住,“从未见过他内子,姓甚名谁都不知晓,只听说是京城人,草民就只知道这么多了。”
“敢问大人,张正所犯何事啊?”
顾令泽冷冷回答:“滔天大罪,已经处死了。”
男人表情变得惊恐。
顾令泽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下属将赏金给了他。
男人顿时笑逐颜开,激动的给顾令泽磕了几个响头,边磕边喊:“谢大人,谢大人!”
顾令泽走进内室。
少年漫不经心的转动着杯盏。
顾令泽坐在他对面:“突破口,或许就在他妻女身上。”
沈霁眠微颌。
顾令泽视线触到那醒目的牙印,倒茶水的动作一顿。
室内,水声清越。
“手怎么了?”他关怀道。
“被狗咬了。”
“狗?”顾令泽匪夷所思。
“对,还是条恶犬。”
恶犬?这怕不是人咬的,但太子这人极好面子,他并没有戳破,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姜允月自回府后便把自己关在屋内,姜暖去劝了很多次都没有什么用。
姜暖很怕她想不开,而姜允月也只是说“让她在缓缓”。
姜暖无奈,便也就罢。
亲人的逝去,靠别人抚慰是没有任何用的。
姜暖心底却也泛起阵阵疼痛,悲伤的情感哽在心头,却也不知如何诉说。她整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概过了三日,姜暖的房门被敲响。
姜暖半醒不醒地顶着一头炸开了花的头发打开房门。
不过三日,姜允月本就瘦弱的身形更显单薄,想必这几天她是不好过的。
只见姜允月一脸平静地看着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可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又出卖了她的脆弱。
她就这样看着她不讲话,姜暖却读懂了她想要表达的寓意。
昨夜下了小雨,路上湿漉漉的。
沿着熟悉的路程前进,这次,却带了几分伤感。
马车在泥路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马车停下。二人下了马车。
白日里看到的这一大片森林更为震撼,郁郁葱葱的树木像是大自然赠予世界的自然屏障,一眼望去看不到头。昨日下雨的缘故林间到处散发着清新的泥土芬芳,空气也清新的很。
要不是昨日来过一次,她估计永远也不会想到这片林后还有东西。
姜暖顺着记忆朝林间走着,幸好,姜父踩出了一条简易小路,不然无论如何,她都会迷路的。
路上泥泞。两人提裙小心翼翼地走着。
走了几步,两人便发觉有些不对劲。
“脚印?”姜暖看着地下深浅不一的脚印,蹲下身子细细揣摩着。
“只有昨个夜里下过雨,莫非昨夜有人来过?”
姜暖轻轻摇头:“倒像是刚踩的。”
姜暖还想进一步动作,食指刚触到泥地,便被姜允月扶了起来。
“走。”姜允月道。
脚印延绵至终点,看到桥上湿润的脚印,姜暖内心更加笃定。
留下的脚印有些凌乱,但肯定不止一人。
她用脚朝那印子比划一番,比她大出不少,是个男人的脚印。
“阿暖,你看这个。”姜允月也同样比划着,但那处脚印和她差不了多少。
是一男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