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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噬魂岭 从上了马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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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是他......”车夫还要同姜允月解释。
姜允月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我都晓得,走吧。”
“是。”车夫应道。
此事只得就此作罢。
马车内——
姜允月简单的同姜暖介绍了下刘家马车内坐着的男人的身份。
然后继续道:“刘家受朝廷重用,刘贵妃又宠眷不衰。他在京中作恶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今日,说好听点,都还算他收敛了。”
马车稍微有些颠簸,姜暖赶忙撑住窗框,生怕自己在像刚才那样弹跳起来,摔个屁股墩。
姜暖听着愤愤,面色愠怒:“他那副恶心做派,比皇子都要嚣张,就没人能管一下吗?”
“不是没人管,是不敢管。”姜允月叹了一口气,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大家都惧于权势之下,况且,他如此恶行,早传入天家的耳朵里了。若不是故意纵容,他又怎么敢无法无天。”
“这之间,有太多的考量,所有人都在趋利避害。”
姜暖沉默了。
是啊,从古至今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马车终于不在颠簸,姜暖松了手,挽了挽袖口。
她觉得这宽大的袖口既碍眼又麻烦,做什么事都显得很累赘,还是现代的衣服好。
“他这次,想必也是冲着姜家。”
姜允月说完,姜暖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她。
姜家?
姜允月朝她解释,“后宫之中,看似是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的战场,但这背后实际是柳家与刘家的一场暗斗。”
姜暖全神贯注地倾听着。
“母亲与皇后娘娘交好,而父亲当初让钦迟从军,拜在柳将军麾下,便是选择站在了沈家这一边。”
姜暖听后点头,这的确符合历史上世家大族的明争暗斗。
只不过学生时代在史书上看到这些,就如同隔岸观火,但当你置身其中时,确有不一样的感受。
马车停靠在姜府外。
二人回府时天已经黑了。
徐娘听见院中动静,将云宁房门紧紧关了起来。
随即将屋里的灯挨个吹灭,营造徐娘已经睡了的假象。
“她们回来了。”云宁此刻正坐在桌前,不是疑问,而是平静的叙述。
从姜暖与姜允月走后,她便坐在这了。
屋内一片暗色,仅有的亮色接着窗的缝隙撒进来。形成一道又一道的斜线。
说完这句话,她垂下眸子,没有再吱声,像是睡着了。
“小娘子,您今日此举,怕是要引起人怀疑。”徐娘借着月色小步地走近她,每一步迈得都极为谨慎。
像是她这半生。
小娘子。
云宁听见这称呼,沉默几秒,突然笑了,笑得很是悲凉。
如今物是人非,她也不再年轻。
“今日此举不过是引蛇出动罢了。”
在这京城,能害她阿姐的人定然不是普通老百姓。
徐娘皱眉,眼神稍有迟疑,“二位娘子那边......”
云宁突然起身,“阿姐的事,我从未想要刻意隐瞒,只不过眼下时机还未到。”
屋外传来轻响,像是什么落地的声音。
云宁一滞,徐娘脸色顿时浮上慌乱。
木门吱呀一声,徐娘探出脑袋查看屋外。
月黑风高,微凉的风轻轻拂过,枝头树叶梭梭作响。
屋外什么也没有。
徐娘顿时舒了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第二日晚上,到了和沈霁眠约定的时间。
姜府各门都有人值守,从正门出去很容易打草惊蛇。
“就没有其它出口了吗?”姜暖悄悄地道。
难不成她只能翻墙而跃了吗?
姜允月盯着姜暖沉思片刻,露出一副欲言难止的表情。
“跟我来。”
姜暖心底闪过一丝不安,怎么觉得......没啥好事。
直到两人站在狗洞前面面相觑。
狗洞旁长满青苔。
“眼下也只有这里能出去了。”姜允月不好意思的讪笑一声。
她也不想让自家妹妹爬狗洞的,实在是没办法了。
“没事,总比没有强。”
姜暖二话不说便趴在地下,弓起身子,身躯有些艰难地从那一方小小的狗洞里挤了出去。
她有些狼狈的起身,站定后,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便看到沈霁眠坐在马车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他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他目睹了多少,此刻嘴角是藏不住的嘲笑,“姜三娘子的出场方式,每次都让本宫意想不到。真是......好生精彩啊。”说完,憋不住的笑了。
寂静的夜里,只能听到他的笑声。
姜暖一头黑线。却也并不感到尴尬。
他这笑声,也不怕吸引到别人的注意。
姜暖一脚踩上马车。
他这次换了辆普通马车,没有第一次见他时的那样的招摇过市,许是不想太过显眼,但内里却也大的离谱,看着车内家具样样俱全,好似一个可以移动的家。
姜暖忽然灵光一闪,这不就是古代版房车么!
有钱人就是豪横。
姜暖坐在离他稍远的地方。偷偷打量着他,少年今个穿的倒是低调,一身墨色,更衬得肤色白皙。
只见少年盯着桌上的棋盘,长睫微颤。
“好看吗?”他问。
姜暖眼神一顿,这人怕不是长了第三只眼。
“殿下怎么知道臣女会从......咳,那里出来。”
他掷下一子,“自是本宫神机妙算。”
......
姜暖嘴角抽了抽,他不装会死吗?
太子的马车刚离开,姜允月便也从狗洞钻了出来。
一亮马车停在她面前。
“跟紧前面那辆马车。”姜允月小声嘱咐车夫。
“是。”说完“驭”的一声,两辆马车间隔着行驶在暗夜里。
姜暖打开木窗,假意自己吹风,实际却是看姜允月跟上了没有。
见远处有一抹亮色,姜暖面色闪过无奈,她果然还是不放心,亲自跟了上来。
姜暖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将窗闭了起来。
“会下棋吗?”少年突然出声。
姜暖本就见姜允月跟了上来有些心虚,手猛然一抖,车窗重重被关上。
“咚”地一声,引得沈霁眠抬起头来。
姜暖对上他漆黑的眸,他此刻没有什么情绪地盯着她,仿佛早已将她看个透彻。
“会下棋吗?”朱唇微张,他又问了一遍。
姜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道:“会。”
五子棋也算吧......
“殿下这种常规的下法,下多了,实在枯燥,在寺庙那几年,师父教了臣女一个新的棋谱,殿下可要试试?”
少年沉默地盯着她,半响,他道:“好。”
姜暖拾起一枚黑子,在棋盘上比划着,“黑白轮流落子,先在横、竖或者斜线上连成五颗者,便是胜者。”
“嗯。”
“那殿下先来还是我先来?”
沈霁眠并未回答他,而是拾了一枚白棋,掷了下去。
姜暖紧跟其后。
她已经很久没有与人玩过五子棋了,还记得上一次与人玩,是在高三的晚自习,和同桌两个人在作业本上偷偷玩的,那时两人玩得不亦乐乎,险些被查课的老师捉住。
姜暖那时估计怎么也想不到,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会和一个古代人下这五子棋。
就这么来来回回,姜暖的黑棋率先连成一条斜线。
“殿下,臣女赢了。”她怕沈霁眠看不懂,贴心的用食指朝着那五颗连成线的黑子在空中轻轻一划。
“再来。”少年语气里有隐隐的不甘心。
“行”
姜暖在心中偷笑。
就算再来一百遍你也赢不过我。她可是下五子棋的民间高手。
......
约莫两柱香过去,姜允月探出头去查看路况。
此刻马车正行驶在不知名的深山老林中。
姜允月蹙眉。
显然已经出了京城。
大半夜,他带着姜暖要去做什么?
“这是走的哪条路?”
车夫听到主人询问,小心翼翼地擦了把头上的汗珠,语气颤颤:“娘子,是去噬魂岭的那条。”
噬魂岭?
姜允月顿时心下一凉,不安的情绪接憧而至。
据说山顶横尸遍野,无头尸数不胜数,还有人声称在那见到过鬼。
太子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娘子,咱还要继续跟着吗?”夜风冷的刺骨,他打了几个寒颤。
周围静谧的可怕,想到那些传言,他心里涌出一股惧怕。
他感觉到更冷了,裹紧了自己的衣裳。
“当然了。”姜暖还在那辆马车上。
她的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命令,随即又强调:“跟紧了。”
姜暖赢了有十几把,眼下觉得越发枯燥。
没办法,赢太多了,真不是她凡尔赛。
少年渐渐丧失耐心,耍赖般的用手背一推。
他看着散乱的黑白棋子,几秒后,身子懒懒地向后一靠,盯着姜暖:“不来了。”
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模样。
......玩不过就耍赖是吧。
不过倒也遂了她的愿,她揉了揉微酸的手腕。
此刻,车内竟充斥着一种诡异的尴尬。
两人莫名的大眼瞪小眼。
姜暖在心中暗自抓狂,他盯着自己做什么?
很尴尬啊!
沈霁眠目光沉沉,目光透露出几分哀怨。
从上了马车,姜暖就觉得他这个人怪怪的,他好像兴致不高,又好像是在生闷气。
谁又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