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雨声迟》梧叶藏秋

67、深夜投喂 夕阳的

　　夕阳的余晖给校园的教学楼披上了一层暖橙色的纱衣，放学铃声悠悠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学生们陆陆续续收拾好书包，欢声笑语地往外走，校园里瞬间热闹起来。
　　简遂之像往常一样，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安静地站在高二教学楼的楼梯口，他的手指随意地翻着一本英文原著，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书上的内容，偶尔有几缕微风轻轻吹过，撩动他额前的碎发，他也不为所动。他在等凉夏，这早已经成了他每天放学的习惯。
　　不一会儿，凉夏和江婉有说有笑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江婉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简遂之，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轻撞了撞凉夏的肩膀，小声说：“遂之哥哥来啦。”然后快走几步，对着简遂之打了个招呼，想起心中完美的一百分，她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更红了“我妈来接我了，先走一步啦。”转身向校门口妈妈的车走去，还不忘回头偷偷看一眼。
　　凉夏走到简遂之身边，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说：“让你久等啦。”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去，一路上人来人往，同学们的谈笑声此起彼伏。凉夏想起今天在篮球场上看到简遂之的身影，不禁有些好奇，于是问道：“遂之，你怎么突然去报了篮球联赛？我记得你高三学习那么忙，之前都很少参加这些活动。”
　　简遂之推了推无框眼镜，镜片在夕阳的映照下闪过一丝微光，他微微侧头，看向凉夏，眼神里透着温和与坚定：“嗯，老师说这是为班级争光的好机会，而且我也想适当放松一下，最近复习的压力确实有点大。”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凉夏轻轻点了点头，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嗯嗯，放松下也蛮好的，毕竟高三的压力也大，劳逸结合才能学得更好。”
　　简遂之看着凉夏，认真地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耽误学习的。我们说好了要一起考京市的大学，这个目标我一直都记着。”他的目光中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一起在京市的校园里漫步的画面。
　　凉夏对上他的目光，微笑着用力点点头，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好，我们一起努力。”
　　就在这时，一阵滑板滚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熤琛踩着滑板，像一阵风似的滑到他们面前，稳稳地停下。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额前的头发有些凌乱，却透着一股不羁的帅气。他看了看凉夏，又看了一眼简遂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然后对凉夏说：“凉夏，今天数学老师讲的那几道大题，我还有些地方没弄懂，晚上方便给你打电话请教一下吗？”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凉夏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可以的，不过我晚上可能要先完成作业，会晚一些，你不介意的话就行。”
　　简遂之站在一旁，听到顾熤琛的话，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看着顾熤琛，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感觉。
　　顾熤琛又看了一眼简遂之，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然后对凉夏说：“那我晚上晚点给你打，不打扰你学习。”说完，他又踩着滑板，潇洒地向校门右边滑去，留下一串清脆的滑板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到家后，凉夏刚把最后一只青瓷碗擦干放进橱柜。爷爷正蹲在客厅角落，手里拿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明天要去市集用的糖水管罐子。那些玻璃罐亮晶晶的，映着他鬓角的白发，像是盛着细碎的星光。
　　“凉夏啊，”爷爷直起身捶了捶腰，看见她还在收拾灶台，忙摆手，“碗放着我来洗，你快去学习。”
　　凉夏转过身，围裙上沾了点泡沫，她笑着摇摇头：“爷爷，就几个碗，洗好就去，不耽误的。”她知道爷爷总怕累着她，从小到大，但凡她拿起扫帚，爷爷总会抢过去说“读书才是正经事”。
　　收拾完厨房，凉夏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书桌上摊着摊开的数学练习册，台灯把光聚成一小片，落在她握笔的手上。窗外的夜色渐浓，只有偶尔传来的晚风穿过梧桐树的沙沙声。她沉下心演算着题目，草稿纸写满一张又一张，直到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才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就在这时，手机在桌角轻轻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低响。凉夏连忙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顾熤琛”三个字。她踮着脚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才接起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喂？”
　　“还没休息？”顾熤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电流的微麻，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刚写完一套题。”凉夏坐到书桌前，翻着练习册，“说吧，哪题不会？”
　　“第十九页的第二大题，立体几何那个。”
　　“好，”凉夏很快找到题目，笔尖在纸上画着辅助线，“这题要先找二面角的平面角，你看，过点A作AO垂直于BD……”她一步一步讲着，偶尔停下来等他回应，电话那头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像在认真记着笔记。
　　半个小时后，最后一道题讲完，凉夏松了口气：“这样应该就清楚了吧？”
　　“嗯，都听懂了，谢了。”顾熤琛顿了顿，声音忽然放轻，“对了，凉夏，奶茶放你家门口了，三分糖。”他像是怕她拒绝，又补了句，“这次……你可别再给别人了。”
　　凉夏愣了一下，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悄悄撩开窗帘一角。楼下昏黄的路灯下，顾熤琛正站在梧桐树下，手里还拿着手机，看见她探出头，立刻扬起手挥了挥，嘴角弯着笑。他什么时候来的？居然还记得上次她把他送的奶茶转手给江婉的事……
　　挂了电话，凉夏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爷爷奶奶的房间早已没了动静。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老旧铁门，借着月光看见门口摆着一杯奶茶，摸上去是温的——是她喜欢的芋泥口味。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点桂花香，凉夏拎着奶茶站在门口，望着顾熤琛离开的方向，指尖忽然觉得有些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