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社畜自救指南》雨落云间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写字楼∞层与摘不掉的面具

　　林小满发现，甲方的“面具”比副本里的还难撕。

　　周三下午三点，她第N次被客户按在会议室改方案。对方戴着副金丝眼镜，笑容温和得像刚泡好的龙井，说出来的话却淬着冰：“小满啊，这个方案还是太‘年轻’了，要大气，要稳重，要让老板一眼觉得‘嗯，这钱花得值’——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怎么不懂。林小满在笔记本上偷偷写：“懂，就是要我把‘甲方不懂装懂’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纸页没反应——看来这种“敷衍式吐槽”已经触发不了异能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周明宇发来的：【写字楼∞层副本，今晚十点，顶层电梯见。】

　　赵珂的消息紧随其后：【我师父的笔记里提过“假面楼”，说那里的人“把真心藏在面具下，久了就长在了脸上”。】

　　晚上十点的“盛世大厦”像座沉睡的钢铁森林。顶层电梯厅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亮着惨白光。周明宇早就到了，正用指尖碰电梯按钮，蓝光在他手底漾开：“这电梯上周载过个实习生，进了∞层就再没出来——监控里只看到他戴着个‘努力打工人’的面具，对着镜子鞠躬。”

　　“戴面具鞠躬？”林小满皱眉，“副本规则是什么？”

　　话音刚落，电梯“叮”地打开，轿厢里铺着暗红色地毯，按钮面板上果然有个“∞”键，旁边贴着张泛黄的便签，字迹扭曲得像在哭：【欢迎来到“假面层”。在这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摘下面具者，将被“规则怪”吞噬。找到“戴面具最久的人”，让他看见自己的脸，即可通关。】

　　“规则怪？”赵珂刚问出口，电梯门就合上了。轿厢里的灯突然变成诡异的紫色，他们仨的脸在电梯壁上的倒影里，居然慢慢浮现出面具——林小满的面具上画着“笑嘻嘻”的表情，嘴角咧到耳根；周明宇的面具是张“面无表情”的冷脸，眼尾的痣都被遮住了；赵珂的面具最奇怪，上面糊着层厚厚的“颜料”，看不清五官。

　　“摘不掉！”林小满伸手去撕，面具却像长在了脸上，冰凉坚硬，“这破玩意儿！”

　　“别碰。”周明宇按住她的手，指腹划过自己的面具，“是异能形成的，强行摘会被反噬——你看。”他指尖蓝光一闪，电梯壁上浮现出幻象：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办公室里摘面具，刚撕下一角，就被一团黑雾裹住，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就消失了。

　　电梯门打开时，外面是片望不到头的办公区。格子间里坐满了“人”，每个人都戴着和他们类似的面具：“老板面具”上刻着“我不在乎加班费”，“员工面具”上写着“我热爱工作”，最夸张的是个戴“甲方面具”的虚影，面具上的嘴一直在动，说的却是“其实我也不懂我要什么”。

　　“这些面具……是他们的‘职场人设’？”林小满看着一个戴“老好人”面具的姑娘，明明在偷偷抹眼泪，面具上却笑得一脸灿烂。

　　“比人设更糟。”赵珂的声音闷闷的，透过面具传出来有点失真，“我师父笔记里说，‘假面层’会放大‘不得不伪装’的执念。戴得越久，面具和脸粘得越紧，最后连自己本来长什么样都忘了。”

　　她怀里的青釉罐突然“咔”地轻响，罐身上映出个模糊的影子——是个戴“完美上司”面具的男人，正坐在最里面的总监办公室里，对着镜子调整领带，面具边缘已经和皮肤长在了一起，像一圈丑陋的伤疤。

　　“他就是‘戴面具最久的人’？”周明宇皱眉，“我看看他的过去。”

　　他走到总监办公室门口，指尖碰了碰门把手，蓝光里浮现出十年前的画面：男人刚入职时还是个实习生，戴的是“我要努力”的面具，后来为了升职，换成“我懂老板心思”的面具，为了压下竞争对手，又换成“我从不得罪人”的面具……最后一次换面具，是三年前他母亲去世那天，他正在开重要会议，戴的“我没事”面具，直到散会才敢躲在楼梯间哭。

　　“他的面具下，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我不想’？”林小满的心疼得发紧，突然想起自己每次跟妈妈打电话，都要戴上“我过得很好”的面具，挂了电话才敢哭。

　　“规则怪来了！”周明宇突然低喝一声。办公区尽头的阴影里，爬出来一群像章鱼似的怪物，触手顶端长着只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它们没有脸，只有无数只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绿光。

　　“它们怕‘真心’！”赵珂突然喊道，她怀里的青釉罐掉在地上，滚到一个戴“委屈自己”面具的阿姨脚边。阿姨愣了愣，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罐子，面具“啪”地裂开道缝，露出她本来的脸——眼角有颗痣，其实很温柔。

　　“对！”林小满猛地反应过来，掏出笔记本，这次她没写吐槽，而是写：“那个戴‘老好人’面具的姐姐，你不用每次都帮别人背锅，你其实超累吧？”

　　字迹落在纸上，突然变成一把小小的银刀，飞过去轻轻划在“老好人”面具上！面具裂开的瞬间，姑娘愣住了，然后捂着脸蹲下去，哭得肩膀都在抖：“我真的不想帮他们改方案了……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啊……”

　　她的面具彻底碎了，化作点点星光，规则怪见了星光，像见了火似的往后退。

　　周明宇眼睛一亮，冲到总监办公室门口，对着里面喊：“十年前你跟竞争对手抢项目，明明觉得他的方案更好，却故意说他的坏话——你当时是不是在想‘其实他比我厉害’？”

　　办公室里的男人身体一僵，“完美上司”面具裂开道缝，露出他紧咬的嘴唇。

　　“三年前你妈去世那天，你在会上说‘我没事’，其实心里在喊‘让我去送她最后一程’对不对？”周明宇的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像在对那个男人说，也像在对当年不敢承认“我怕输”的自己说。

　　男人猛地捂住脸，面具“咔嚓”裂得更碎了，露出他满脸的泪水：“我不想当什么完美上司……我只想我妈能看着我，哪怕我没出息……”

　　规则怪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转身要逃，却被赵珂拦住了。她摘下自己的面具——原来她的面具下，根本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张普通的脸，只是因为总皱着眉，额头有几道浅浅的纹路。

　　“我以前总怕自己不够好，戴‘我能行’的面具，连师父都说我‘太紧绷’。”她捡起地上的青釉罐，对着规则怪说：“你们怕的不是真心，是‘承认自己不完美’的勇气吧？”

　　话音刚落，所有规则怪突然像漏气的气球似的瘪下去，化作一滩黑水，渗进地板里不见了。

　　总监办公室里的男人，面具已经完全碎了。他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本来的脸，愣了很久，然后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原来我长这样啊……”

　　办公区里的虚影们，面具也在一个个碎裂，露出或哭或笑的脸——原来“老好人”姑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委屈自己”的阿姨眼角的痣很好看，戴“甲方面具”的男人，其实是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怕被看出来“我其实不懂”才装成熟。

　　电梯“叮”地响了，这次面板上的“∞”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行小字：【副本3：职场假面，已通关。下一个副本：老钟表店，在城中西街，记得带“被偷走的时间”来。】

　　走出盛世大厦时，夜风带着凉意。林小满摸了摸自己的脸，面具消失了，皮肤透着久违的清爽。周明宇的手机响了，是老K：“明宇，刚接到个活动，要不要来当嘉宾？就当……陪我们聊聊天。”他顿了顿，“不用戴‘大神’的面具，做你自己就行。”

　　周明宇看着手机屏幕，突然笑了，眼尾的痣在路灯下显得很柔和：“好啊。”

　　赵珂把青釉罐抱得更紧了，罐身上的裂纹，好像又愈合了一点。“我师父的笔记里说，‘修文物和做人一样，不用追求完美，有裂痕才真实’。”她抬头看林小满，“你下次跟你妈打电话，试试摘了面具说？”

　　林小满掏出手机，手指悬在“妈妈”的号码上，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喂，妈。”她的声音有点抖，却很清亮，“其实我今天又被客户骂了……但我没哭太久，现在好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妈妈带着点哽咽的声音：“傻闺女，早想跟你说了，累了就回家，妈给你炖排骨。”

　　挂了电话，林小满低头看笔记本，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像是自己写的，又像是别人留的：

　　【面具戴久了会累，偶尔摘下来透透气，天塌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