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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旗袍 不可以穿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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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纯黑的阿斯顿马丁停在马路边沿,后车门敞开,路灯铺下的浅浅白光被被车顶平直切割,贺慎庭整个人几乎全都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施施然朝外伸出,浴着光展开,手腕上那块机械表表盘折射出一点透亮的光泽。
“要回家的。”
话音刚刚落地,腰间的大手像是终于认识到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的必要,缓缓松开。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似的轻笑,熟悉的清冷声音再度响起。
“好吧,那只好下次见了。”
说着谢辞感到手中一重,什么蛮沉的东西被挂上了手指。
他低下头,一个纯黑色的提袋被挂进指弯,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能从敞开的袋口看清里面大概是一件均匀打着暗纹的长盒。
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虽然有些疑惑,但谢辞自觉当下不是什么客气和追问的时机,他咽下关于内容物的不解,转而匆匆说了一句:“嗯,下次见。”就矮身钻进了车厢。
贺慎庭的手在他坐稳后就适时的收了回去。
终于在皮质座椅上落座,谢辞悄悄松了口气,余光里那道颀长的冰灰蓝身影还静静守在车外,没有离开,谢辞心中不免思绪乱飞,想不大明白蒋怀川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让人难以招架的。
明明他们上次见面的时候这人还是偶尔发瘟但绝大多数时间都勉强算得上正常的状态,就算自己临时跑路有错,但也不至于做出把他硬从车上逮下来这种事吧?
不对,蒋怀川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哪里的?难不成就这么巧?
越想越奇怪,谢辞皱起了眉,目光下意识探究地朝车外挪去,可罗飞却恰时关上了车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明明是单向玻璃,可谢辞还是隔着车窗看见原本垂着眼睑站在车外的蒋怀川似有所觉般歪了下头,然后抬起脸勾起唇角无声地和他说:
“再见。”
“……”谢辞身上莫名一麻,慢吞吞地收回视线。
身侧,贺慎庭将一切尽收眼底,眸光在车内车外的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后淡淡收了回来。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前座隔板,于是一直安安静静泊在路边的DBS如同接收到信号一般缓缓启动且打开了外循环用以换风。
空调系统运作带来细微的声响,空气正在被迅速净化、替换,原本浓郁的苦橙信息素很快消失殆尽。
贺慎庭敏锐地察觉到谢辞似乎随着空气中信息素的减少放松许多,连原本发白的面色也稍显红润了起来。
alpha会生理性厌恶其他alpha的信息素很正常,但……
谢辞的表现好像不大像是厌恶,倒是比较像紧张,为什么紧张?
而且那个'怀川'看上去对谢辞简直就像小狗护食,谢辞自己没觉得不对吗?
贺慎庭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
“阿辞。”贺慎庭抬手摘下了眼镜,觉得对当下的情况还是很有点询问的必要,“刚刚那个alpha是叫'怀川'?”
突然的问话让谢辞回过神。
“对。”谢辞点点头,补充道,“他姓蒋,蒋怀川。”
蒋?
江城倒是有个蒋氏,做的似乎是什么娱乐行业艺术市场,并不怎么入流。
原本对蒋怀川的出场还有些怀疑,但当下贺慎庭却稍稍放平了心,毕竟他觉得郑清河再想不开应该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和这种货色联手。
想到这里,贺慎庭挑了下眉,转而问道:“阿辞和他是什么关系?难不成是男朋友?”
“什么?”谢辞对这句话有些理解不能:“他是我发小,而且我们都是alpha,怎么可能会是这种关系……”
alpha怎么就不能?想到某个姓宋的,贺慎庭短促的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这话说得倒是听着比我还守旧。”
“原来是发小。”贺慎庭慢条斯理解释道,“这怎么能怪小叔,谁让这位怀川这样放信息素,差点把我车都淹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棒打鸳鸯。”
想到刚刚满车的苦橙味,谢辞有些尴尬,低声道:“他是我发小,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这样啊。”贺慎庭不再往下多说。
他目光下滑,那只黑色提袋还被谢辞提在手里,略微顿了顿后转而笑着开口:“你朋友送了你什么礼物,不打开看看?特意追到这里都要给你,怕是很用心的。”
闻言,谢辞这才想起来自己提着东西。
提袋没有logo,看着十分低调,之前蒋怀川也送过他礼物,但今天感受稍稍有点不同——
谢辞看着提袋里的黑色暗纹长盒,心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今天晚上估计是可以安然收场的,这么说的话这个东西也有点错。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蒋怀川中途特意去取,又追过来非要给他?
尽管贺慎庭的话听起来有几分过度了解隐私的意思,但谢辞只是皱了皱眉,将盒子取了出来。
因为他也很想知道。
没提起来还好,一提起来他就觉得等回家再看的话这个cd实在是太过漫长。
白皙的指尖搭在盒子上,均匀的暗纹让整个盒子看着很有质感,但无论是那一面都找不到任何logo,比起随地能买到的开架品,看上去更像是需要找人定很久的才能搞到是私人定制。
身旁,贺慎庭适时发出了合理的疑问:“好奇怪,今天阿辞和这个怀川不是临时见的面?”
是临时见面。
“……”谢辞心情有点复杂。
复杂里古怪的感觉占了八成。
“不看吗?”贺慎庭气定神闲。
谢辞舔了舔唇,轻轻打开了盒盖。
然后他就被蒋怀川身体力行地上了一课:不是所有盒子都适合在“家长”面前打开,里面装着的很有可能不是什么喜闻乐见的文具或者日常品,而是“违禁物”。
而眼前的盒子里的内容就是最生动的课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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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盒平放在膝盖上,自盖子打开后车内陷入了很长久的安静。
许久,贺慎庭发出了一声不长不短的:“啊……”
很有点调笑的意思。
和纯黑沉静的外盒不同,内里是一抹漂亮的水蓝。
衣料仔细地叠好,展露在外面的一面只能看见精致的盘扣。
在谢辞对这件衣料还抱有“也许是款式很新颖的上衣例如衬衫”这种很没说服力的期盼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兀自探了过来,轻轻一撩,评了一句:“蛮有眼光,这颜色好像是很衬你。”
“……”谢辞有一瞬间想学贺慎庭的样子敲一敲挡板,也许dbs会和刚刚起步一样靠边停车,他今晚其实也可以跑步回家或者干脆不回家,但实际上贺慎庭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又落回盒子里,像欣赏一件展品似的看了一会儿后故作疑惑地问:“不拿出来看看吗,应该蛮漂亮的。”
谢辞于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拿出来,让那件水蓝色的衣料得以如水一般舒展开,露出剪裁精致的短下摆和精致连绵的缠枝纹刺绣,在光线流转时偶现峥嵘。
旗袍。
谢辞麻木地这样判断。
明明穿过女装,但谢辞对在封闭空间内,所谓的小叔旁,打开发小送的礼物却发现居然是旗袍这种事件还是有点接受不能。
这里接受不能的重点却并不是礼物本身,而是那一长串前提条件,蒋怀川之前也送过他类似的东西,可当下他只觉得贺慎庭饶有兴味的眼神如有实质,耳廓也慢慢烧了起来。
当听到那句不紧不慢的“嗯,旗袍,果然是。”,谢辞连呼吸都乱了两拍。
dbs始终平稳行驶,谢辞却忽然如坐针毡 。
他很想问问贺慎庭为什么反应看上去比自己还自然,但话还没出口,贺慎庭就用带着点回忆的温吞语调先启唇问他:
“说起来小叔一直忘记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阿辞好像就穿的是……嗯,女孩子的衣服,当时是在做什么?”
委婉的措辞却让谢辞表情有一点点的碎裂,而问出这句话的人始终好整以暇,一副真的有点好奇的样子。
因为之前见过他穿女装,所以对收到旗袍这种礼物也不奇怪,但原来那天他穿女装在做什么贺慎庭是不知道的吗?谢辞有点茫然。
他以为贺慎庭知道。
然后他想起那天出租屋,好像贺慎庭强行带着自己进门之后他就收起手机结束了直播,再后来确实没有解释过。
“……”那现在这一幕勉强算是有理有因。
几个呼吸的沉默。
谢辞舔了舔唇,放下了旗袍。
他扭过头和贺慎庭对视,慢吞吞回答:“在做直播,小叔。”
空气有短暂的悬停。
贺慎庭轻轻“啊”了一声,眉毛稍微蹙了蹙。
他大概明白这件“礼物”真正的用途和出现原因了。
“所以这个是——”他目光意有所指,但换了个比较委婉的提问方式,“阿辞会穿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贺慎庭也短暂思索过自己的用意。
平心而论,当时他只想着带着人回家,没有细想谢辞到底为什么会穿成这样,顺利把人带走后更是把这点奇怪抛到了脑后,一直到现在才忽然想起。
因为之前见过谢辞穿更少的衣服,所以一开始对盒子里是旗袍这种事他也接受良好,毕竟如他刚刚说的,他应该不是什么很古板的人。
可听到“直播”两个字后他又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有点古板,跟不上时代。
穿着那样的衣服是在直播?播什么?
不用多问,贺慎庭心知肚明,且理所应当地觉得不大像话。
他垂眼看过去。
谢辞眨眨眼,仿佛丝毫没察觉到哪里不妥:
“不可以穿吗,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