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马是异兽》君子云何

2、第二章 山海界的至恶之兽

　　“阴阳同生契？沈竹枝啊，你可真是送了我个大礼。”那蛇怪看了看那昏倒在地的蓝凤。
　　又抬眼看了眼裂缝之上，终究是扛起蓝凤，走了。
　　太行山裂缝下，小小的院落中。
　　“夫人您醒啦。”蓝凤再睁开眼，便看到一个苹果脸的小丫头，忽闪着圆圆的眼，蓝色的眼瞳像是天空一样清澈干净。
　　蓝凤福至心灵，眼前闪过一古朴卷轴，上书，【鸾鸟，属性水，灵兽上阶，技能五音之鸣。】
　　蓝凤不知这是什么，她只知道兽分无害的异兽和凶恶的弥兽，却不知灵兽上阶是什么意思，郑图不在她不敢问。
　　环顾四周，发现这像是什么贵人住的屋子，房间的家具一应俱全，那木头恰好蓝凤认识，正是郑图所说的昂贵的帝休。
　　“夫人，鸾鸟给您煮了吃食。”那鸾鸟边说边起身去取那桌上的碗，衣摆下的蓝色尾羽，左摇右摆。
　　5岁遇到郑图那年，遇到了从从，彼时它瘦的抱起来都硌人，眼紧紧闭着，身上大大小小无数伤口，挣扎求生，便是中山郡多数异兽的写照，何时见到如此鲜活的。
　　又看到趴在桌子下的从从，心下了然是那绳子导致了不能召唤，见他睡得正酣，便心里稍稍安定。
　　【这家主人仁善。】凤娘想着，对着鸾鸟说，“谢谢。”嗓音依旧沙哑。
　　鸾鸟端粥过来的时候，外面像是地动山摇，粥撒了一地，鸾鸟鼓着嘴生气，“讨厌的恶仙又来了，最近越来越频繁，简直没完没了。”
　　【恶仙？】蓝凤狐疑，仙人不是最仁善正义，为什么这鸾鸟却说恶仙。
　　“我来几日了。”
　　“算今天三日了吧。”鸾鸟掰着手指算着。
　　三日不知娘的情况如何，虽然记事后再没见过，但蓝凤想去找娘，想去找十几年的朋友郑图。
　　想到此，努力起身便向外走。
　　“夫人，您身子还没好呢。”身后鸾鸟急切地喊着。
　　“我有事。”蓝凤推开房门，只落下这么一句话。
　　从从见状忙追着蓝凤往外跑，刚出房门不久，却忽然开口讲话。
　　“小姐，有结界。”
　　还来不及惊讶，轰的一声，像是巨树倾倒，种满柿子树的院落结界，被一青色道袍的男人撞的泛起涟漪，蓝凤忙后退几步。
　　却听那空中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怯懦！破不了。”
　　蓝凤仰头看去，微风吹着一并无束发的男子，着墨色曳撒，单手执一墨色长剑，直指那撞过来的道袍男子。
　　“夫人原来在看烛龙大人啊。”鸾鸟跟了过来。
　　“天下至恶的弥兽，和不能修炼的不祥之人，果然是蛇鼠一窝，被天道所弃。”那道袍男子顺着烛龙的目光，鄙夷的看了看蓝凤。
　　“为一己之私肆意屠戮异兽，却只要给别人扣个至恶不祥的名头，喊打喊杀，便可自诩仁善摘了个干净。”
　　烛龙嗤笑起来，“当真是仙家手段啊。”
　　那道袍仙人不服，“尔等便是恶，是恶便人人得而诛之。”他一边说话一边祭出一流光树枝样法器。
　　正得意间，只见光影闪过，一暗色剑芒唰的划开了他的胸膛，仁义道德散了一地，空壳轰然倒地。
　　但那法器却已经运转，眨眼间烛龙竟被摄入。
　　“烛龙大人。”鸾鸟正急，在一转头，蓝凤，从从，统统消失不见了。
　　咚的一声，蓝凤自空中坠下，砸到了从从的身上。“小姐，小生可禁不住折腾，在压下去，小生要一命呜呼了。”
　　蓝凤翻滚着爬起，地面石子怪寻锋利，竟能割破人手，但蓝凤环顾四周并未察觉。
　　这地方天空湛蓝干净，地面却犹如被熔岩焚烧。
　　“这是哪儿。”
　　“这儿只怕是九曲建木的里面，传闻中山郡有一通天建木，名曰九曲。冠九曲根九曲，九曲建木可照人心。”
　　“意思是。”
　　“就是这法器，只有通过问心才能出去。小姐以后要多学习常识，不然以后小生要跟着小姐一起饿死了。”
　　蓝凤记得是那烛龙被临死前的仙人摄了去，怎么自己和从从也跟进来了，已经过了三日，不知娘的情况如何，蓝凤想到。
　　“人之初性皆为善，为顺行天道至善，需努力修行成仙，辅仁义天下。无法成仙者，被天道所弃，为不祥之人。
　　兽之初性皆为恶，为顺行私欲至恶，则吞噬天下为荒，表残暴无德。凡所伤仙者，为天道不容，为该杀弥兽。“
　　一段苍老的声音自天而降，蓝凤只觉得像被洪钟震碎，站立都做不到。
　　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心跳如鼓，魂如车裂，腿软无法站立，直接萎顿于地。
　　耳边全是各种没见过的人，不断地喊着她不祥她该死，爹爹厌恶的表情，小厮丫鬟们的鄙视和将她扔到太行裂缝一路上，路人的指指点点耻笑和唾弃。
　　蓝凤紧紧捂住双耳，身子筛糠一样的抖，汗流了满身满脸，从从在一旁着急的喊她也充耳不闻。
　　在修仙界连修炼都做不到的自己，被偶尔送饭的嬷嬷骂了十六年不详的自己，被爹爹嫌弃到扔下深渊的自己，害娘亲身陷险境的自己，便是不祥。
　　想到此，蓝凤眼神呆滞蜜糖色的星光完全黯淡，连捂住耳朵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日天降雷云我便该知道，我遇到了灾星。这般弱早晚被你害死，我就说怎么迟迟破不开这缺德法器。”不知何时烛龙出现，双手抱臂，站在瘫坐在地的蓝凤身旁。
　　“我是不祥。”那嗓音像是粗砂磨砺一样，听得烛龙的眉心轻皱。
　　“蠢，善恶在心岂在他人之口，愚人标榜善恶全为利己，只有你这样蠢才会相信什么天道。为想为之事才是天道。”
　　那烛龙的声音并不温柔，相反满含戾气，可蓝凤的眼睛却像是被点燃了一盏烛光，微弱昏黄却足以照亮黑暗。
　　她呆滞的转过头仰望着他，看到那个一脸桃花相的男人，一双异色瞳孔，左眼赤红右眼泛白，睫毛长的过分，看谁都像是深情似得，正是烛龙。
　　“不走是留下过年吗。”烛龙看她盯着自己发怔，转身要走。
　　“谢谢。”蓝凤说的一脸认真，烛龙脚步慢了片刻，然后走远了，“不想出去，就留下看景吧。”
　　蓝凤起身发现从从一脸不满地看着她，也扭身走了。
　　这九幽世界，看着处处相同，但烛龙七转八弯，便带着蓝凤来到了一个蜿蜒虬结的参天大树下。
　　从从看着那建木，一脸向往。
　　“你没见过。”蓝凤十六年从未出过梧桐院，经常听郑图将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的精彩纷呈，奇幻瑰丽，以为外面的仙人和异兽，都是见识广博的，却不曾想从从连一棵树都没见过。
　　“高贵的神，把兽赶到苦寒的东北两郡，斩断太行山脉，将异兽用神级结界永囚于此。你指望我们兽能见识繁华的中山郡仙树，也是痴心妄想了。”烛龙取出那随身的玄色长剑，直直刺入建木，剑上的柿色剑穗跟着左摇右摆。
　　“神是仙人吗。”蓝凤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但她记得太行裂缝是被仙人斩断的。
　　那烛龙不知听没听到她的话，并不言语，径直冲着建木而去，竟直接穿了进去。
　　蓝凤都来不及惊讶，那湛蓝天空像是化作霞光，倏忽便顺着蓝凤被割破的手掌而入。瞬间便觉周身被一股无形的暖流包容，身体血脉像是不断被冲刷扩展，这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小姐，小姐……”旁边从从着急的喊声，也像是遥远而不可及，蓝凤疼的双膝跪地，却连流泪都不会，只狠狠咬住嘴巴，生怕喊叫出声，像是依旧害怕儿时那因呼痛而被喊来的嬷嬷，打开锁只余下狠狠的责打，和她听都听不懂的谩骂。
　　眼前的景象像是不断颤抖崩塌，“小姐，建木空间要塌了。”从从着急的喊她，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样死了也挺好的。】
　　蓝凤自从幼年本以为，自己能和未化形的异兽沟通，便是可以修炼不再是被天道所弃的不祥之人，兴奋的等着郑图告诉他自己可以修炼，结果被告知这不是能修炼且不能告诉别人，便越来越怯懦认命了。
　　此时她也认命的闭上眼睛，耳边碎石翻滚天塌地陷之声渐渐模糊遥远，【大概是死了便听不到了吧。】
　　“我天财地宝的喂了三天，你想死早说，我的东西呢，不还了。”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刻薄的声音。
　　蓝凤血脉中叫嚣的疼痛慢慢消退，睁开狭长的凤眼，蜜糖色的眸子中，倒映着透过厚厚的云朵，散落的日光。
　　日光照应着一个一脸桃花相，却偏偏表情蹙眉不屑的人。
　　“鸾鸟照顾你三日，好歹将你收拾成了人的模样，现在倒好，全白费。”
　　“夫人，夫人你怎么样啊。”不远处一个小丫头带着哭腔跑了过来，“鸾鸟以为夫人和大人都不见了，呜呜……”
　　刚将蓝凤搀起来，鸾鸟扑哧一声便笑了，这夫人灰头土脸，一身破破烂烂，七窍还留着干涸的血，比三日前还不如，偏她自己呆愣愣的浑然不知，眨着眼睛发傻。
　　她却不知，蓝凤不是发傻，是真的有点懵了，眼前再次出现那古朴卷轴，鸾鸟就直接穿过浑然不知，像是根本看不到。
　　那卷轴缓缓展开，左边画轴雕刻娟秀小字，上书，山海图鉴。
　　卷轴云，【鸾鸟，属性水，灵兽上阶，技能五音之鸣，前尘被家族遗弃后被烛龙收留。】
　　“鸾鸟真好看，姐姐一定也好看。”蓝凤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鸾鸟的家人，就是烛龙大人，现在还有夫人。”一直笑吟吟的鸾鸟，眉眼弯弯像新月挂在日头上，此时像是不经意飘过一片小小的云。
　　【和刚刚不一样了。】蓝凤正狐疑，只听得院落外一声惊呼，“烛龙大人不好了。”
　　“我好得很，还死不了。”蓝凤随声音看向烛龙。
　　那卷轴上的文字变幻，【烛龙（残），属性阴，品阶神兽（残），技能火冰、寒焰，前尘被神女遗弃的神宠。】
　　神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