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乙女】恋人关系不明》柳倾

3、相争

　　法槌落下，有罪判决被撤销，庭审告一段落。
　　你抱臂站在一旁，目光瞥向正在离席的检察官席，语气不急不缓，却难掩讥讽：
　　“虽然说，作为同行，早该习惯了。但每次看到有些检察官拿不出像样的证据，还非得在法庭上摆一堆姿态——”
　　你轻哼了一声，语调偏冷：“那架势，跟背剧本一样，看着真尴尬。”
　　成步堂收拾桌上的资料，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你不也是检察官吗……？
　　你没听见他内心的控诉，话题一转，语气忽然轻松起来：“话说回来，成步堂律师之前也和咪酱正面交锋过吧？”
　　成步堂闻言一愣，下意识朝旁边扫了眼——御剑还站在那儿，脸色一如既往地冷，好似没注意你们这边。
　　“啊……嗯。”成步堂干巴巴地点头。
　　你眯眼笑了，眼底竞是戏谑，凑近一步，声音压低：
　　“是不是觉得他特别装？”“明明表情那么正经，说出来的话却一个比一个离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台词还超熟练的。”
　　成步堂愣了一下，眼珠开始晃动，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红。
　　你边说边笑，眼角都弯了起来，口气正经得过分：“是不是很欠揍？”
　　成步堂嘴角抽了抽，不知该接什么，想起自己第一次和御剑交锋时的情形，再看向你，神情慢慢变得复杂起来。
　　……你不是他女友吗？怎么这么乐在其中？
　　你好似读出了他的心思，眨眨眼，耸肩摊手，一句收尾：
　　“很好玩吧？咪酱他。”
　　不远处的御剑，虽然面无表情，但那双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你还在继续，兴致盎然，笑容愈发灿烂：“成步堂小哥，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好笑。明明很多时候是真的想做好事，偏偏性格别扭得要命。”
　　你凑近几分，压低声音掩嘴偷笑：“伪装得一板一眼的样子，结果你也看见了，落了个‘不择手段、冷面强硬’的名声，笑死我了。”
　　你顿了顿，终于憋不住高潮部分：
　　“最绝的是，别人随口夸他一句‘长得还挺帅’，他能瞬间破防，脸都红了，认真在那里害羞——哈哈哈哈哈！”
　　你笑到差点扶墙，眼角泛起快乐的水光，整个人洋溢着“看男朋友社死”的快感。
　　成步堂：这两人的感情模式......完全不能理解......
　　你回眸朝他眨眨眼，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而远处的御剑虽然没看你们这边，但指节轻扣桌的动作，突然用了点力。

　　之后你们聚在被告休息室。
　　御剑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语气低沉：“……那个噩梦……”
　　成步堂仔细的听着。
　　你就站在两人不远处，靠在墙边，带着一贯的轻松与热闹的闲适。但听到这话瞬间，你身形微微一滞。
　　成步堂察觉到异样，侧过头看向你。
　　你没有说话。
　　那一刻，你脸上所有玩笑与调侃的痕迹被彻底抹去，整个人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你猛地锁定御剑，瞳孔微颤，脸色阴沉，想开口却被哽住。
　　明明只是一个模糊的引子，但你却已然清楚知道御剑接下来要说什么。
　　御剑没有继续，他看了你一眼，没再开口。
　　空气凝滞了几秒，沉重得令人无法呼吸。
　　成步堂眉头微皱，看了看你，又看向御剑，意识到你们之间显然藏着他不知道的某种共识。
　　“……你们……”他低声试探，而你只是缓缓移开目光。

　　几秒钟后，你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笑着开口：
　　“走吧。”
　　你恢复了往常的调侃语气，却又含着刻意地轻快，“明天还有庭审呢，成步堂律师不赶紧准备一下可不行哦。”
　　你一边说，一边走向门口，步伐比平常快了半分，头也没有回。
　　成步堂心里头泛起疑问，他眼神追着你的背影，隐约觉得不对，几步追上来：“你……知道御剑他说的具体情况吗？”
　　你闻言微顿，却没停下脚步，只是侧过脸，声音低了些，却依旧轻描淡写：“那种事，还是由他自己告诉你比较好吧。”
　　当晚你没有再回成步堂家，而是一个人回去了。
　　真宵注意到了这一点，在客厅探头看了几眼，终究没见到你的身影。
　　她小声嘀咕着靠近：“成步堂哥……——检察官和御剑检察官都好奇怪啊……御剑检察官该不会真的——”
　　“……不会的。”成步堂斩钉截铁地说，神情却没那么轻松。
　　他低头，手指拂过桌边的文件封面，喃喃道：
　　“但他们……一定隐瞒了什么。”

　　次日，成步堂来到拘留所。
　　探视室的门被拉开时，御剑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眉头一如既往地微皱，正在思考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视线却没有落在成步堂身上，而是顺势朝门口后的空处望去。
　　没能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御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但那道视线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御剑便垂下眼，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稳稳地迎上了成步堂的注视。
　　“你来了。”他说，语气冷静得一如往常，听不出半点波动。
　　成步堂默默在椅子上坐下，思绪却不自觉地转到御剑方才张望的模样。
　　他当然注意到了御剑那下意识的动作，还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神色，于是忍不住下意识解释：“……——检察官今天没来，可能有事吧。”
　　御剑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

　　“……那个梦，我梦见——是我拿起了那把枪。”“把它扔了出去……”
　　御剑声音低沉，从喉咙深处挤出那段被压抑许久的回忆，成步堂和真宵屏气凝神地听着。
　　就在这时，一个冷锐的声音骤然从门口响起，打断了御剑未完的话。
　　“所以说——你是打算把自己当成杀害父亲的凶手，然后明天就此认罪吗？”
　　三人皆是一愣，猛地转头。
　　你站在门边，神色冷峻，目光直直地看着御剑。
　　“——检察官……”成步堂惊讶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真宵也被你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到，一脸不知所措地看向御剑：“御剑检察官……——检察官说的是真的吗？你明天真的要认罪？”
　　成步堂也一时语塞，神情复杂地望着御剑，眼中闪过震惊与迟疑：“御剑，你……你是认真的吗？”
　　御剑没有回答。
　　而被众人注视着的御剑却并未回应，他的神情平静得近乎固执，只是偏过头，始终没有看向你，也没有对上成步堂的眼神。

　　你冷冷地盯着御剑，嗤笑一声，语调讥讽：
　　“那这样好了。你要认罪是吧？行啊，咱们别浪费时间，你现在就去签认罪书。”
　　你往前一步，眼神冷得骇人，咬字极重：
　　“在那之前，把财产转让协议也签了。把你的全部资产转给我，就当是浪费我时间的赔偿，怎样？”
　　真宵倒抽一口凉气，成步堂脸色骤变。
　　“等等——！”他下意识出声，却一句话也接不下去。

　　御剑眼皮一颤，终于抬头看你。
　　那一瞬，他眼底浮现一丝惊愕，似是被你话中的某个字眼砸中了什么，却又迅速将那丝情绪压回去，唇瓣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你紧盯着他，视线咄咄逼人，而他只是僵在原地，脸上没有一丝辩驳的迹象。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却仍固执地定在那儿。
　　你眸色一沉，原本燃烧着怒火的眼中，忽而浮上一抹迟疑。
　　可下一秒你还是咬牙低声开口，冷意压到极致：
　　“连这种时候都还是这副样子啊。”
　　御剑侧过头，避开你的视线，眼底一片复杂，却始终一语不发。
　　你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被压抑的怒火灼烧。几秒钟后，你猛地转身，语气干脆：
　　“成步堂酱，我们走。”
　　成步堂下意识应了一声：“……啊，好。”
　　他愣愣地看着你毫不犹豫地迈步离开，回头望了眼依旧沉默伫立的御剑，心中五味杂陈。

　　走出拘留所门的瞬间，你的步子顿了顿，低低骂了一句：“……真的要气死我了。”
　　你抬手用力揉了一下脸，随后泄气一般靠在墙上，低声抱怨：“要是他真的一根筋到认罪，我可真要成寡妇了。”
　　成步堂原本还沉浸在御剑对话的冲击中，被你这句莫名其妙的“寡妇论”拉回思绪：“……啊？”
　　你侧过头看他，语气恢复了一点轻快：“说真的，成步堂小哥，要是咪酱真的——”你没有说“死”字，而是轻轻抿了下嘴，“那我可能真得赖上你了。工资也不是不能给你一半。”
　　“不是……”成步堂顿了一下，没接这个玩笑，反而观察你脸色的变化，低声问，“你很早就知道了吧？”
　　你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默片刻，抬眼认真看他。
　　“我大概知道他会怎么想，也知道他明天可能会做什么……可我劝不了他。”你垂下眼睫，语气低下来，“他就是这种人......太固执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没立刻回答，而是吸了口气，重新直起身，表情比刚才平静许多：
　　“成步堂律师。”你换回平时在法庭上对他的称呼，声音也恢复冷静，“怜侍就拜托你了。我没办法阻止他，但你可以。”

　　街道上的风吹过，傍晚的灯光将人影拉得格外的长。
　　成步堂走在你身旁，沉默片刻，才小声开口：“你……刚才是真的很生气吧。”
　　你没立刻回应，只是轻轻“啧”了一声，踢了脚下的小石子，懒得解释，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开口道：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生气吗？”
　　成步堂看你一眼，点了点头。
　　你抬手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冷静，却有点难掩的郁闷：
　　“你也知道他什么性格。他要认罪，不是因为证据，而是因为他认定了‘应该’。他就觉得责任是他的，错是他的。无论当年发生了什么，他都会想，‘如果不是我扔的枪’，‘如果我没去那里’……那就好了。”
　　你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方逐渐暗下去的街景，低声说：
　　“你让我说什么？怪他太过理想主义？可我当初不就是喜欢他这一点吗？……如果现在又因为这个生气地骂他，那我不就和其他人一样了吗？”
　　成步堂听完，有些出乎意料地看着你，语气柔下来：
　　“……真的，意外地很理智呢。”
　　你耸耸肩：“我一开始觉得他才是不理智的那一个。”
　　然后下一秒你又皱起眉，狠狠叹了口气，像泄气一样挥了挥手：“但还是气啊！”
　　你猛地转头看向成步堂，双手合十凑上前去：“龙一酱~拜托你了，那个死脑筋估计是自己想不开了，只能麻烦你明天庭审努力证明人不是他杀的了。”
　　成步堂被你那句“龙一酱”叫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听你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我连工资都愿意分给你了”。……辛苦了，御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