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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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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棠停止之后,舒窈并没有胜利的快感,只是莫名想回一趟半山别墅。
别墅内,母亲卧室的门虚掩着,留一条缝,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半掩,月光被切成一把薄薄的匕首,横插在地毯中央。
空气里是放大的尘埃,和1982 Petrus在瓶口回旋的橡木味。那是母亲最后开的酒,说等舒窈生日一起喝。
现在只剩她一个人,对着瓶底用指甲抠那行被玻璃磨得发毛的刻字:RUN。
她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多待,拿上母亲的遗物,便回了自己的公寓。
舒窈没用醒酒器,直接撬开软木塞。
“啵”一声,像子弹上膛。
液体在水晶杯里晃,边缘泛着铁锈色的光。
第一口灌得太急,酒液顺着嘴角滑下,一路滑过锁骨,烫得像岩浆。
第二口、第三口……她干脆弃了杯子,就着瓶口仰头直饮。
酒精在血液里点燃,一路烧到眼眶,烧得世界模糊成一片猩红。
她踉跄着,把母亲相框抱进怀里。
照片里的女人穿白衬衣,站在玫瑰园里回头笑,阳光把她的睫毛照成金色。
相框边缘被指纹磨得发乌,此刻却被新的泪痕重新打湿。
“妈……”
她声音卡在喉咙里,碎得不成调,像被雨水泡烂的旧磁带。
“他们把你一个人留在海里……”
胸口剧烈起伏,她几乎把相框嵌进肉里,“……我却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酒意轰然上涌,她跪倒在地上。
水晶吊灯晃成一片星海,耳边全是心跳,不是自己的,是母亲在水里渐渐停摆的心跳。
她忽然开始干呕,却只吐出一口混着酒味的空气。
公寓的密码锁被解锁。
沈砚带着走廊里微弱的壁灯光影一起进来。
他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两颗扣子松开。
空气里浓烈的酒精味让他眉心一紧,脚步却放得更轻。
他蹲下去,单膝跪地,伸手去够她的脸。
指尖碰到她滚烫的泪,像碰到熔化的蜡。
“舒窈。”
他声音低得几乎掠过耳膜,“看着我。”
她抬头。
眼底是一片被酒精和绝望烧出来的红海,血丝几乎要挣破瞳孔。
鼻尖发红,嘴唇被酒液染得近乎妖冶。
“沈砚……”
她叫他名字,像把每个音节都嚼碎了再吐出来,带着铁锈味。
下一秒,她忽然抓住他的衬衫领口,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水晶纽扣崩飞,划破空气,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要我吗?”
她声音发抖,却固执地仰起脸,像献祭,又像索命。
“……我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他没答,只用指腹抹去她眼角不断涌出的泪。
那泪越擦越烫,像要把他的皮肤灼穿。
她等不到回答,忽然仰头吻上去,毫无章法,牙齿磕到他的下唇,血腥味混着酒气炸开。
沈砚闷哼一声,手掌扣住她后脑,指缝插进她潮湿的发根。
那不是吻,是撕咬,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酒液从她嘴角溢出,顺着两人交错的唇缝淌下, 像一条暗红的河,把彼此都淹没。
玫瑰香水瓶在混乱中被碰倒,玻璃瓶滚落,碎成一地星屑。
浓烈的玫瑰味瞬间爆裂,与酒精、血、眼泪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近乎腐朽的甜。
舒窈跪在地毯上,膝盖被玻璃碎片划破,血丝顺着小腿蜿蜒,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更用力地把他拉向自己。
沈砚的衬衫已经被她扯开大半,锁骨下的旧疤暴露在月光里,被她的指甲重新掐出血痕。
“沈砚……” 她贴着他耳廓,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别让我一个人。”
回答她的,是他落在颈侧的吻。
滚烫,带着烟草与雪松的气息,像一场迟来的暴雨,
要把她连人带骨,从里到外,彻底浇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