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玫瑰》米花町

14、尾声

　　绿城海港的夜色像一块被海水浸透的丝绒，星光是碎钻，风是暗纹。

　　游艇的甲板刚被雨水洗过，踩上去有细微的吱呀声，像旧木地板在梦里翻身。

　　沈砚穿着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指间那枚戒指在桅杆灯下一闪一闪——是那枚梨形钻，原想在她生日送，却迟了一年零三个月。

　　单膝跪地时，游艇恰好压过一道浪，船身轻晃。

　　沈砚抬眼，声音比夜风还低：“舒小姐，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舒窈倚在栏杆，红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她没接戒指，反而把自己的右手伸到他面前。无名指空空，小指却戴着那枚旧翡翠戒指，裂口被金丝缠得发亮。

　　“沈砚，这次换我向你求婚。”

　　她笑得又坏又甜，像把整片夜色都含在舌尖。
　　随后，她把那枚梨形钻戒套进自己的小指，尺寸恰好。
　　“你看，连戒指都知道我才是甲方。”

　　男人愣了半秒，低笑出声。

　　起身时，他顺势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带进怀里。

　　海浪在船底炸开，像替他们鼓掌。

　　他的声音落在她耳后，带着烟草与雪松的味道：“迟到的春天也是春天，只要是你递的花。”

　　舒窈抬手，指尖勾住他领口第二颗纽扣。

　　那颗纽扣曾在暴雨夜里被她扯崩过，如今缝得整整齐齐。

　　她轻轻一拧，纽扣再次滚落甲板，发出清脆的“叮”。

　　“这颗扣子是定金，剩下的九十九颗，用余生来还。”

　　远处，跨年夜的烟火腾空而起，金色瀑布倒映在水面。

　　沈砚低头吻她，吻在翡翠戒指与钻石之间。

　　一道旧裂痕，一道新光芒。

　　海浪、烟火、心跳，在这一刻达成共谋：玫瑰不必凋谢，海啸终将靠岸。

　　游艇调头返航时，舒窈靠在栏杆，把戒指举向天空。

　　钻石与翡翠在火光里交叠，像两颗星短暂重叠。

　　她轻声说：“妈，看到了吗？这一次，我们都没输。”

　　镜头拉远，绿城海港灯火万点。

　　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白浪，像给整座城市写下一行潦草的旁白。

　　“玫瑰之下，从来不是废墟，是春天在暗处发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