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玫瑰》米花町

1、生日

　　暴雨砸在舒家半山别墅的玻璃穹顶上，像无数细小的指甲在抓挠。全绿城的二代们几乎都来为泉盛集团二小姐舒窈庆生。

　　舒窈一袭红裙，在舞池中跳累了，瘫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像把夜色碾碎了掺进血里。真丝缎从锁骨一路泻到脚踝，没半颗扣子，只靠一条暗藏在腰窝的金属细链系住，勾勒出曼妙的腰身。

　　数十年的发小沈砚也挨着舒窈坐下，温声道：

　　“你昨天看上的那匹马，我已经叫助理送到你家马场了。”

　　烟花的光亮下，真丝布料衬得舒窈肤色冷白，栗棕色的卷发随意挽起，几缕垂在颈侧，耳坠是夸张的红宝石，却显得她的脸愈加精致小巧。

　　她棕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男人，抬手撩发间，袖口滑到肘弯，露出一截白皙小巧的手腕。

　　“认识这么多年了，今年生日你就送我一匹马呀？”

　　DJ把动感的音乐鼓点推到最高潮。

　　母亲的助理范姨推着母亲亲手做的蛋糕缓缓走出，蛋糕上是舒窈最喜欢的玫瑰小熊卡通形象。

　　所有人都在等寿星起身吹蜡烛，她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01:11】
　　母亲未接来电：1 条。

　　舒窈心口没来由地一抽，像有人用冰锥戳了一下。

　　下一刻，管家陈叔撞开大门，雨水顺着他的燕尾服下摆淌成一条小河。

　　“小姐，太太……车祸。”

　　舒窈有些踉跄，香槟塔随着她的动作轰然倒塌，琥珀色的液体漫过地板，像满地碎掉的晨光。

　　市立医院太平间的灯光白得发蓝。

　　舒窈赤着脚，红底高跟鞋拎在手里，鞋跟还在滴水。

　　母亲林婉躺在不锈钢台上，妆容全被海水冲花，唯有那枚翡翠戒指还牢牢套在无名指上，戒面裂出一道狰狞的纹路。

　　姐姐舒棠站在三步之外，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一丝褶皱都没有。

　　她对着狼狈的舒窈开口，声音像冬夜里的风。

　　“母亲车辆打滑，意外坠海。”

　　舒窈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下一刻，她扑上去，狠狠给了舒棠一巴掌。

　　“是你干的！”

　　啪——

　　鲜红的指痕在舒棠白皙的脸上迅速浮起，她却只是抬手拂了拂，仿佛那一巴掌不过是落在肩头的雪。

　　“证据呢？舒窈。”

　　舒棠与舒窈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舒棠的亲生母亲是在她3岁时去世，也就是这一天，舒伯峰陪着林婉迎来了他们的女儿——舒窈。

　　自舒窈记事起，两姐妹在一起时关系一直是冰冷的，直到舒棠拿着斯坦福MBA进入公司实习而舒窈依旧在酒吧醉生梦死，两姐妹的人生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暴雨后的凌晨四点，沈砚把舒窈从医院太平间接走。

　　迈巴赫的后排，舒窈蜷缩成很小一团，红裙被雨水和海水浸成暗褐，像一滩干涸的血迹。她手里攥着那枚裂开的翡翠戒指，戒面割破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真皮座椅上。

　　沈砚没说话，只把空调温度调高，再把西装外套盖到她湿透的脚踝上。

　　车过跨海大桥时，天边滚过一道闷雷。舒窈突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她：“沈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妈会出事？”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我只知道，你今晚很危险。”

　　他侧头看她一眼，目光很深，“舒伯峰订了一艘游艇，船号‘CH003’，出海时间凌晨 1:30，乘客名单里有你。”

　　舒窈笑出声，眼泪却滚下来：“所以你才整个晚上陪着我？。”

　　沈砚把车停在应急车道，熄火，解开安全带。

　　“放心，我已经处理好了。”

　　沈砚伸手，指腹擦过她掌心的血痕。

　　“窈窈，只要你开口，我都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