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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难以忘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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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火药味在空中弥漫开来,面对江让的发球,他们换了叶晨凌做一传。严枭则从后场充分助跑上前,起跳挥臂一气呵成,球却没有从一旁传过来。
——大家都认为阴险是蛇的代名词,陈忱却怡好继承了这一点似的,居然也用一个漂亮的二次进攻回击了!
看着球稳稳落地,江让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陈忱这个人用”笑面虎”来形容在合适不过。不,应该是“笑面蛇”。
“笑面蛇。”江让刚这么想着,就从纪珩嘴里听到了一样的词。
结果陈忱又笑了起来:“谢谢夸奖。”
叶晨凌晃着尾巴冲上前和他们两个击掌,而纪珩却被只言片语彻底激起好胜心。只见他转过身,眼里盛满了对胜利的渴望:“得把他们打得再也击不了掌。”
……
双方人马都在不知不觉中较上了劲,比分也是你追我赶,等大家的体力都消耗殆尽,却不料打了个平局。
“哎呦不行了,”叶晨凌双手撑着膝盖,大口粗喘着气,“打不动了我要歇菜了——纪珩你还是人吗这都不累啊?”
——纪珩额头上闪着细密的光点,他抬手抹了把汗,胸膛隔着衣料也能看出起伏的幅度。估计他的体能消耗也不小,所以维持着半兽形,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疲态,还是和往常一样冷着脸。
“眼睛同学”晚上约了女朋友看电影就先走了,纪珩出了一身汗只想洗澡,所以剩下几个人也都各自回了家。
纪珩刚从浴室里出来,毛巾还裹着头,手机就响个不停。他只得一把捞过床上的手机,给吹风机插上电便吹边看消息。
微信第一行,消息正发个没完的是名为“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四人小群——原来只有三个人,开学没多久严枭就把江让也拉了进来。
风流倜傥:【贴吧有人发了我们打球的照片!】
下面跟着的是一张截图。
小猫吃不饱:【学校体育馆堪比神仙打架!理创一班帅哥帅女聚众打球!今天不在体育馆的可惜了!】
江南:【现在还在吗!】
小猫吃不饱:【早走了,哎你都不能想象那场面,张力拉满!】
冷面我男神:【在现场!超级养眼!双方二传斗智斗勇好刺激,我的冷面男神还是这么帅……场上还有个特别高的人,巨帅!求联系方式!】
小猫吃不饱:【楼上的,这是他们班转校生,可以偶遇一下,你就放弃你男神吧,连人家性别都不知道。】
冷面我男神:【有人说是alpha,有人说是omega,我能怎么办嘛!一定要是A啊,我的长发A(祈祷jpg.)】
……
虽然已经在一中读了一年多,但每次刷贴吧、万能墙什么的都会震惊于这帮人的开放程度和活跃度。
Eradicate::【我刚去刷了,你们贴吧也太热闹了,怎么还有麻将三缺一……】
橘子:【你们盛州一中以前不也这样吗?】
Eradicate::【刚开学那会是,后来有老师伪装成学生把贴吧表白墙翻了个底朝天,从此就成了僵尸吧。】
风流倜傥:【那也太惨了吧,我们学校不管这些,所以聊什么的都有。】
单手拿吹风机吹了半天手都酸了,每次吹头发都气地想把头剃掉,但又莫名地不想剪。
纪珩对自己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小学,那之前的经历,他一点儿也不记得,说是小学,其实也是从四年级开始的。最开始被捡到的时候一直待在家自己看书,所谓的“哥哥”纪衍会和陈律一起回家教他。但纪珩学的很快,才让养父说服了校长跳读。
虽然都记不清了,但纪珩对自己的头发很执着,好几次养父要带他去理发,他说什么也不肯,养父也只好作罢。
其实他每每想起这些时,就像身体里少了什么似的,知道是很重要的事,可就是没有头绪。再往深了想,大脑就像是有无数的针在神经上不停扎似的疼。
身后忽然传来敲门声打断了纪珩的思绪,随后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哥哥!吹头发呢!我来帮你!”纪笙笙大声说道。
“今天怎么好端端想到帮我吹头发?”纪珩端坐在椅子上,镜子里映出来的,除了他颇为冷峻的脸,还有纪笙笙满溢的殷勤。
“……我不说你。”纪珩叹了口气。
“就等你这句话!”笙笙听到这话马上就把吹风机递回给他,跑出去又跑回来,手里还多了张试卷和笔,“说好了不骂我!我只是这次没发挥好,喏,签字。”
突然有种隐隐的...不,非常强烈的不安感在颅内拉响了警报。
他迟疑了一会,还是接过了试卷。
——只见试卷上的红叉简直多的可以摆摊,再翻过来,顶上是鲜红醒目的“55分”。
。。。?
看见纪珩原本还轻轻晃着的尾巴停了,一动不动地垂在那儿,纪笙笙更不敢停下手上的动作:“好哥哥,事不过三嘛,我保证没有下次了!这真的是个意外.....你不要叫衍哥哥来给我补课啊!”
透过镜子看着她可怜又好笑的样子,想气也气不出来了,只得给她签了字:“下不为例。”
“一定!”纪笙笙拨弄着他的头发说。
一下午都在不停跑动,再加上吃了药,纪珩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身体想被铁链锁住般一下都不想再动。他浑身卸力倒进漆黑的床里,被子都没来得及盖,就不受控地陷进梦乡。
再睁开眼,纪珩又回到那片海中,只不过海水不再刺骨,而是蕴藏着一丝阳光的温度。身边是各式各样的鱼来回游着,海豚也游上前用它软软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王。我们又来找您了!”
“这就是另一颗心脏吗?您就像贝洛格林一样美!”
……
小鱼们叽叽喳喳的,反倒更像是一群麻雀。更奇怪的是,纪珩明明不知道它们说的是哪的语言,自己却完全听得懂。
“小王子,我们带您去找祂!”其中一条海豚带头说,随即纪珩就被它们拥在中间,朝着更远的地方游去。至于“祂”是谁,纪珩早就有了答案。
越是往外游,海水就越发青蓝,水底的植物也越来越多,有些让人眼花缭乱。远远的,纪珩看见一个已经很熟悉的身影,坐在一块石头上——
祂的皮肤很自,眼白部分和发丝,鱼鳞一般黑,身上各式的装饰品在透进海水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王!小王子来啦!”小鱼们绕着祂转来转去。,还是叽叽喳喳地吵着。
祂亲和地弯起眉眼,捧起其中一条亲了一口,没有张嘴,却能发出声音来,有力却也温柔:“辛苦你们了。”
人鱼转过头看向纪珩,后者身边忽的产生一阵水流,将他推送之面前。
“孩子们都很喜欢你。”祂说。
纪珩没有回答。
“这里美吗?”
“美。”虽然说的平铺直叙,但这的确是纪珩看见如此景色的第一反应。凌江作为沿海城市,光是浅滩潜水就吸引来了数不胜数的游客,但和现在看见的比起来,到也没有那么惊艳了。
“能听懂我们说话是因为你流淌着格洛贝利的血,”祂说着,手在水中比划几下,纪珩竟也变出了一样墨黑的鱼尾,那只蓝色的眸,呈辐射洇出紫来,眼白也像被墨水浸染了一般,“看,这就是证明,你也知道你拥有它,但它在陆地上毫无作用,只会成为人类屠杀的目标。”
“所以,”他又挥动着手指,水底下那些奇异的,纪珩连见也没见过的花漂起来,最后在他的头上缠绕出一个花环,“海洋才是你的归宿。即使他已经找到了你,也请不要被迷惑,北洛格林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
滴滴滴。
纪珩烦闷地蹙起眉头,闭着眼摸索手机,抓过来接了电话:“喂.....”
“小珩,是我,吵到你休息了吗?抱歉。”
纪珩强撑着困意睁开眼,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楚弘韫(会长)。他开了免提,把手机在枕边一扔,又拢了拢被子:“没事,有什么事吗?”
“你养的那只渡鸦在家吗?研究中心给他研制了新的探测器,现在需要试飞。”
“它这会不在家,你后天来吧,到时候自己和它沟通好就行,不用再通知我。”纪珩把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好,你好好休息。”说完楚弘韫就挂了电话。
早上一打开教室门,就被一层音浪轰得差点转身出去。纪珩走在前头,单肩背着包,双手插进兜里,对这帮人聚众做些什么毫不过问一一显然他已经习惯了,考试前他们班的人聚在一起还能干什么?
下赌注呗。
不过这次赌的内容不一样了,以往他们都押谁是第二名,因为第一名的宝座上是铁打的纪珩。而现在又半路上杀出个“挂哥”江让,大家都来了兴致。
江让放下书包,走到人群边上观摩起来。
“我押珩哥!万年老一!”
“咱江哥创新班考试520分!我押新晋黑马!”
“我是和气中立派,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押两人并列第一!”
此话一出,引来了一阵质疑。
“怎么可能,知道第一多难考吗?还并列!”
“哦耶!零食有着落了!”
头一回成为赌注的目标,江让站在一边看着还挺有意思,忽地肩膀被人一拍,他回过头,看见笑嘻嘻的严枭。
“江让你悠着点啊,我押了阿珩呢。”
“也别太悠着了,”旁边的陈忱推了推眼镜,也笑着说,“我押的你们并列呢。”
江让斜睨了一下仍坐在位置上,双手抱胸靠进椅背里正低头补觉的纪珩:“用某人的话说,我得把你们两考得一分都得不到啊。
考试一共两天,第一场语文八点才开始,所以江让在过了一遍古诗词后把剩下的时间用来复习下午的物理和地理了。
一中的考场按照成绩排,所以一二两个考场基本上全是文、理两个创新班的人。但江让是第一次考试,只能不辞辛劳地爬到最顶层,考完还得跑下去。
语文试卷出的只能说中规中矩,写完的时候江让抬眼看了下电子钟,还有四十分钟交卷,于是他开始神游。
家里近期的活动安排,“叛徒”躲藏地点排查、内部势力的争斗……等这些计划得差不多,江让又抬头看了眼时间。
……怎么还有二十分钟?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教室里的梭巡,发现坐在左边的人手掩着头,一直往他试卷上瞟着。江让实在不理解语文试卷有什么好抄的,还是把试卷盖在了答题卡上,听到旁边传来轻轻的一声“啧”,他又心满意足地单手托起脸。
鬼使神差地,江让想起了前一天晚自修,坐在他边上的,撩起半边头发正刷着题的纪珩。
黑羽般的眼睫压在金眸上,他的视线垂落在题上,寥寥青丝散在眼前,又被他骨感的手指夹回耳后,清冷俊朗的侧脸直直烙进他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