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旬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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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淮站在殿中，道出了自己的猜测，言说是玉竹对她母亲求而不得，便把所有执念都移到了她身上，将她当成了妖后的影子。
众妖面面相觑，都被这桩秘闻炸得回不过神。
玉竹眼神冷淡，缓缓扫了她一眼，薄唇轻启，语气带笑：“南淮，别胡闹。”
一边是青丘前任妖王孤女，一边是屿灵山的妖主，这番话太过匪夷所思，谁也不敢轻易断定真假，原本剑拔弩张的对峙气氛，竟暂时缓了下来。
玉竹没有过多解释，神色从容，反倒让一部分妖族更加迟疑。
江黎趁此间隙，将南淮拉到自己身后。
他身姿挺拔眉目冷冽，周身自带一股凛然正气，明明站在满殿妖族中间，却丝毫不落下风：“在下确为玄霄宗弟子江黎，诸位稍安勿躁，请听在下几句。”
众人本着看热闹的心态，安静了下来。
江黎的声音沉稳清朗：“诸位皆知，人族国师旬寂早已命人在屿灵山建好镇妖塔，此塔专为吸取妖族灵力，镇压妖族神魂，建成之日便是九州妖族大难临头之时，如今妖族局势危急，唯有放下隔阂一致对外，才有一线生机。”
话音刚落，一名妖族长老便嗤笑出声，语气满是不屑：“一致对外？旬寂不也是你们玄霄宗的人吗？你们人族本就一丘之貉，虚伪奸诈，我们要对付的，就是你们这些屠我妖族的人族！”
江黎转头看向那名长老，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凌然气势，那长老与他对视不过一瞬，便莫名心生畏惧，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闭上嘴。
江黎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旬寂虽是玄霄宗弟子，可此人心思深沉，行事极端狠毒，宗主受其谗言蒙蔽，并不知晓他的险恶用心，待宗主出关，我必将旬寂所作所为，一一如实禀报，以宗门规矩处置。”
此时，又有一位妖主语气尖锐道：“你说这些，与我们何干？我们本就预备与人族开战，你们人族内部的矛盾，没必要说给我们听。”
“因为旬寂”，江黎声音一沉，目光看向玉竹，“他与屿灵山妖主玉竹，早已暗中勾结，里应外合残杀妖族，妖族所要防备的，不只是外人。”
闻言，众妖皆是一惊，纷纷转头看向玉竹。
一直冷眼旁观的玉竹却神色淡然，轻轻嗤笑一声，似笑非笑：“玄霄宗弟子果然惯会挑拨离间，我为屿灵山妖主，又怎会与人族勾结？诸位妖主难道会轻信你这种随口捏造的谣言？”
他语气笃定，神态坦然，众妖立刻纷纷点头称是，看向江黎的目光重新变得厌恶与警戒，刚刚压下去的敌意，再次翻涌上来。
“就是，玉竹妖主守护屿灵山妖族多年，怎么可能勾结人族？”
“这玄霄宗弟子分明是在污蔑，想让我们妖族内斗！”
“还等什么！杀了他！”
见状，南淮手握妖符从江黎身后站出来，“我也是妖族，更是前任妖王之女，你们不信他，难道还不信我吗？”
玉竹眉头微微一蹙，看向南淮，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却暗藏施压：“南淮，你是被江黎蛊惑了，他利用你的心意，欺骗你的感情，如今还要拉着你帮他骗诸位妖主，你不可一错再错。”
南淮迎上他的目光，眼神纯澈沉静，轻轻摇了摇头：“不对，欺骗大家的，一直都是你。”
她转过身，面向殿内众妖，抬高声音问道：“诸位妖主可还记得，百年前青丘妖王身边，有一个名叫璟苑的半妖？”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百年前青丘大战，存活下来的大妖本就寥寥无几，知晓当年旧事的更是少之又少。
南淮的心微微一紧，她原本以为只要有人记得璟苑，就能揭开当年的真相，可如今看来，百年时光已抹去了太多痕迹。
正当她心底发沉，以为无人能证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不羁声音：“记得。”
南淮抬眸看去，有些不敢置信，喃喃道：“雍和？”
雍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少主不用惊讶，我这一生向来向往自由，无拘无束，之前受人胁迫不得已听命于人，今后我再不想过受制于人的日子。”
他从妖群中缓步走出，俊朗的面容上仍旧
带着吊儿郎当的神情，走到殿中，目光扫过众妖，朗声说道：“百年前，青丘上下都传言，璟苑被人族修士所杀，妖王得知后震怒不已，这才不顾劝阻，正式与人族宣战，引发了后来的青丘大战。”
顿了顿，雍和猛地抬手指向玉竹，声音铿锵有力：“他确实是屿灵山妖主玉竹，也就是璟苑！当年挑起人妖大战、酿成青丘惨剧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玉竹看着站出来的雍和，目光瞬间沉冷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雍和避开他的目光，继续道：“璟苑当年暗中挑唆同族，用阴谋手段制造纷争，最后以血咒操控妖王，让妖王失控，这才引发了大战。他根本不是死于人族之手，他是诈死脱身改名为玉竹，躲在屿灵山韬光养晦，他还……”
雍和的话还没说完，变故陡生。
他突然脸色剧变，喉咙里发出一阵闷响，一大口鲜血猛地从嘴中喷射而出，溅落在殿前的青石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直直向后倒去。
“雍和！”
南淮瞳孔猛缩，惊呼一声，快步冲上前，伸手扶住他倒下的身体。
雍和靠在她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浑身不停发抖，从喉间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半…半妖…他是……”
话音未落，他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痉挛，脸上露出极致痛苦的神情，眉头紧紧皱起，原本明亮的眼神，一点点暗淡下去。
殿内众妖都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一时间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南淮抱着雍和逐渐冰冷的身体，眼眶瞬间泛红，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玉竹，声音因愤怒而发抖，大声质问道：“玉竹，你就那么狠毒吗？”
玉竹迎上她的目光，眼底冷得刺骨，缓缓开口：“一派胡言，血口喷人，何须再听？”
“那你也不能杀了他啊！”南淮不解又愤怒地站起身，身体气得发抖。
玉竹面色淡淡，微微皱眉，“谁能证明是我杀了他，南淮，你被江黎迷了心窍，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南淮怒极反笑，抬手便要召出月华绫，要与玉竹动手。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温和却坚定。
江黎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将她拉回自己身侧，低声道：“你现在伤势未愈，不易过度动用灵力。”
殿内的妖主们，此刻看着玉竹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怀疑。
雍和死得太过蹊跷，偏偏死在指证他的瞬间，任谁都会心生疑虑，只是没有确凿证据，谁也不敢轻易表态，只能暂时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江黎见气氛缓和，再次开口，声音沉稳清晰，“青丘一族自古由九尾狐统治，九尾狐乃是上古神狐，灵力强大，品性端正，当年除青丘之外，九州所有妖族，皆臣服于青丘妖王。”
“妖王一心守护妖族，与人族互不干涉，可族内渐渐出现分歧，分成两派，一派坚守初心，不与人族为敌；另一派则主战，想要挑起战争，吞并人族，统治两界。那是作为半妖的璟苑被妖王派出劝和，想要修复人妖两族的关系。”
“就在双方关系稍有缓和之时，一向反对战争的青丘妖王，却突然下令攻打人族，诸位不觉得，这其中有诈吗？”
江黎目光扫过众妖，语气加重，“我查阅玄霄宗古籍，发现璟苑原本是站在主战派之中，那时他只是一个不被人看重的半妖，没人注意到他，他刻意隐匿身份，在背后暗中挑唆，屡次指使妖族犯禁，屠杀人族村落，却把罪责推给青丘。一来二去，人妖两族的裂痕越来越大，矛盾愈演愈烈。”
江黎的声音沉静冷清娓娓道来，众人也听得很认真。
“直至璟苑诈死，青丘大战爆发，而他却暗中操控妖王，让其突然发狂，丧失理智。旬寂则趁机出手，假意斩杀发狂的妖王。那一战，青丘妖族几乎全军覆没，而璟苑则趁乱脱身，改换身份，以玉竹的名义，来到屿灵山。”
江黎垂了垂眸，冷声道：“旬寂在明，修建镇妖塔残害妖族，玉竹在暗，收拢妖族伺机而动，两人里应外合，图谋的是整个九州的人族与妖族的掌控权。”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可众妖听完，却没有完全信服，反而再次发出阵阵质疑声。
“既然你说玉竹就是璟苑，那他为何要算计对他有恩的妖王？妖王收留他这个半妖，待他不薄，他没理由恩将仇报！”
“就是，他就算再坏，也是妖族，怎么会投靠人族，与玄霄宗勾结？这根本说不通！”
“这事损人不利己，他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我看就是你们编造的谎言！”
“莫不是真如少主所言，他倾慕妖后，因爱生恨，才报复妖王？可这也太过离谱！”
“我看根本不可信！少主与这玄霄宗弟子关系亲密，我看她才是被人骗了，反过来骗我们！”
质疑声与否定声此起彼伏，那些怀疑与揣测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南淮和江黎身上。
南淮看着众人不信任的眼神，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步，脸色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江黎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温柔，“无妨。”
南淮转头看向他，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抬步，缓缓走向玉竹。
玉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淡然，静静地等着她靠近。
南淮走到他面前，抬眸仔细看着他的面容。
玉竹垂眸，看向她的眼神逐渐温和下来，就在他要开口询问之际，南淮没有任何预兆，右手抬起，凝聚起一丝灵力，一掌径直拍向玉竹的胸口。
玉竹虽然猝不及防，却并未将这一击当回事，微微侧身躲过。
可南淮这一掌本就不是为了伤他，擦身而过的瞬间，她指尖用力，径直划过玉竹的衣襟。
只听“嘶啦”一声，玉竹胸前的衣袍被硬生生撕破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的肌肤。
南淮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那里有一道清晰的爪痕赫然在目，伤口已经愈合长出了新肉，痕迹却格外明显。
玉竹也垂眸看去，挑了挑眉，瞬间了然。
南淮的眼神瞬间变得笃定，声音清冷：“你是玉竹，你也是璟苑，除此之外，你还是国师旬寂。”
玉竹不言，沉默地看着她。
南淮直直看向他的双眼，缓缓道：“玄霄宗藏书阁的密室之中有宗门弟子的出身记录，我曾无意在其中发现记载，旬寂乃半妖血脉，因父母俱亡，天资聪颖，品性端正，遂收入门中......”
半妖本就稀少，旬寂、玉竹、璟苑怎会如此之巧，皆是半妖出身？
大殿之中，所有的议论在这一刻全部停止。
玉竹脸上的淡然终于消失殆尽，原本温润的面容变得模糊，与此同时，他的身形逐渐变得更加高大，脸部轮廓变得清晰分明。
南淮不动神色地退回到江黎身旁，却见面前那人扯了扯嘴唇，显露出了属于旬寂那高傲而冷漠的神情。
江黎微微皱眉，道：“当真是你。”
旬寂嗤笑道：“江黎师弟，呃...不，你现在是玄霄宗的叛徒，我不能再称你为师弟了。江黎，你与南淮闯入玄霄宗，杀害厉清长老，这笔帐是不是该还了。”
殿内落针可闻，剑拔弩张的气息，瞬间攀升到顶点。
江黎一步跨出，挡在南淮身前，青渊剑应声出鞘，银光乍现，直指旬寂，“厉清长老不是你操控南淮所杀么？旬寂，我会将你押往宗门，交给宗主处置。”
旬寂挑眉道：“可所有人都看到，是南淮和你，杀了长老。”
他将目光转向南淮，见她面色还有些苍白，微微一顿，道：“南淮，你说呢，杀人的感觉如何？”
南淮恍惚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声音冷清而坚定：“不，是你杀了长老，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你才是罪大恶极之人。”
只见旬寂似笑非笑，压低了声音，看向她的目光极具侵略恶意，缓缓道：“灌灌羽的使用次数有限，南淮，这次你要杀的，是谁？”
闻言，南淮心中一惊，这才发现她自己已不知何时召出月华绫，对准了江黎。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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