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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立约 灼热的气息 ...

  •   再睁眼时,檀香暖意扑面而来,而自己正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风呼啸而过的声音笼罩在耳边,下一刻,一股冷冽的桃花香萦绕在心头。
      “小大夫莫不是想我了?这么快就投怀送抱来了。”抱着他的人用宠溺而无奈的语气道。
      游云深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兀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如四月春风拂来。
      “!!”游云深脑子嗡的一声,他心里暗骂,真是流年不利,出门没看黄历…
      游云深脸颊发烫,没好气说道:“还不是你给的那什么符。”他挣扎着,声音带着恼羞成怒的微颤,“是意外!”
      抱着他的人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游云深挣扎的力道,顺势将他往上掂了掂,抱得更稳了些。
      那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更深了,带着洞悉一切的调侃道:“哦?这意外不偏不倚,落点精准,倒像是算准了我在此处品茶。小大夫这“意外”,着实令人惊喜。”
      “谢大人…您先放我下来!”游云深不想多解释什么,他现在已经百口莫辩。
      他被轻缓地放下来,即便是隔着一层衣物,那温热的触感还是钻进他的心里,很微妙。
      他站好后打量着周测,是一处书香弥漫而宽敞的书房,香炉里燃着幽香四溢的檀香。
      “看来你已经想好了。”谢祉礼指尖抚过他肩头未化的雪。
      房内的檀香如云似雾,在顷刻间似幻化作实体,扰人心弦。
      游云深后退一步,“不错…我正是来给予你答复。”
      那桃花眼的主人负手而立,笑而不语,耐心等候他的后文。
      游云深深吸一口气,字句清晰:“我治你的病,你寻我的东西。此约,立了。”
      面对这大盛国城府最深,手段狠辣的谢丞相。他终归还是要留着些心眼。虽说修仙门界与人界自成一派,可到底还是惹不起的。
      谢祉礼面上本挂着浅笑,听后怔愣一瞬,随后他不由分说地牵起游云生的手,将他拉入怀中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兴许是话本看多了,游云深带着一丝干涩的、试图轻松的语气接了一句:“哈..那也不用你以身相许,只要帮我找回记忆就好。”
      ……
      话一出口,游云深自己先僵住了。
      他在说些什么!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他怎么会说出这么轻浮、这么自作多情的话?!可面对这样的谢祉礼,他内心深处确是实实在在萌发出一丝恶劣的想法,而顺口接过的话又好似调戏过这人千万次般。
      堂内一片寂静,心跳加速的声音愈发清晰。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游云深愣愣地看向对方,像是做贼心虚。
      谢祉礼倒显平静从容,话音刚落时挑眉忍俊不禁,随后不动声色加重了怀抱的力度。泛红的眼尾带着笑意,犹豫会还是柔声开口:“好。”
      这个字犹如烙印一般刻在游云深心上,一字千钧激愣着推开那人。视线移开,恨不得立马原地消失,化作烟雾无声无息地逃离这个场面才好。
      被推开的谢祉礼笑意不减,重新坐回至塌上,此时他早已青丝微乱,白衣微敞,将那片白皙无瑕的皮肤轻轻展现,窗外斜光洒落,一颦一笑如同天神下凡。
      此时一双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望着游云深,眼尾的红晕还未消散,直勾勾的,动人心弦。
      脸颊的热度已蔓延到耳根,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游云深心里默念着,移开了视线,“方才多有唐突…言语无状,还望大人莫要介怀。”
      那白衣的谢大人漫不经心把玩着一个质地温润的玉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衣衫不整,还故意引诱他,“小大夫方才所言,字字句句,谢某…可是听得真真切切,入耳入心。”他尾音微微拖长,带着一种玩世不恭而又意味深长的意味。
      游云深窘迫着,本来就是他胡言乱语在先,不知作何回应。
      谢祉礼朝他勾了勾手,语调慵懒,“小大夫当真腼腆…说回正事,既要寻记忆又要治病,那我们得先安排个对策不是?”
      游云深被勾了魂一样走到他面前,刚准备俯身倾听他所谓的“对策”,便直接被一双有力的手牢牢握住手腕,将他固坐在谢祉礼塌上的旁侧。
      “靠近些…”谢祉礼柔声笑道,欣赏了半晌他可爱无比的窘迫模样后才缓缓开口,“你往后的至少半年时间都得与我同吃同住,日则同行同坐,夜则同息同止。我对外会宣称你是我的御用大夫,治病过程一概按患者需求进行,你不用太拘束,你我之间…”他眯了眯眼,一双桃花眼更显风流,“不必生分。”
      游云深刻意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无视着谢祉礼的蹙眉与无奈,并非是他高傲不近人情,而是…这谢大人的病情太过奇怪了!
      即便他在守中先生那习得精湛医术,也看不透谢祉礼的离奇之症。
      游云深心里嘟囔着,这治病的过程也是很不寻常,若非他手中握着自己的命根子,这病就算给他千万两黄金也不治!
      哪有病情是需要与人“耳鬓厮磨”才能治好的?还必须要指定是他本人来解!
      “嗯…谢大人,你这个病情多年来真的无人能解吗?”游云生磨蹭半晌还是问出了口。
      谢祉礼很快跟上了他的思路,“前二十余载每每病发时我痛楚难耐、剜心刺骨直到…”他神色变得柔和,“上次偶遇小大夫,情难自禁拥住了你,那肝肠寸断的痛意竟有所减退,靠的越近越是安舒。”
      游云深听后只觉心头一片乱麻,情急之下只好问道,“真的只能是我来解吗?”
      “只能是你。”
      得到的是一句坚定的回复。
      “好吧,那我治病之时会全力以赴,还会额外配些药方供大人服用,只是,言行需合礼度,若逾矩…”游云深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严厉,“还请大人自重。”
      谢祉礼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表情,眉峰轻动,“君子之交,自当守礼持重。”他话锋一转,懒洋洋道,“小大夫这么说,若非是已有心悦之人?”
      “自是没有的。”游云深面色一红,心里倏然一跳,蓦地漏了一拍,话说出口又开始后悔,这么私密的话其实是没必要与他人说的。
      谢祉礼挑着眉,眼带笑意,暧昧非常,最后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味,只堪堪“嗯”了声。
      就在他以为可以放松一阵时,谢祉礼突然凑进周身抓起他手腕,仔细观察着。
      “你手腕上的链子并非寻常物件?”察觉到视线聚焦在他身上,他也不由低头琢磨着。
      两缕灵力淡淡萦绕在手环周遭,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手镯上,侧面还镌刻着寒梅映雪般的图案。
      游云深抬起手大方展示,“不知道,但似乎摘不下来。”
      事实上也就是自打他有记忆起,这枚手环便一直带着他身上。师傅见这形影不离的手环也没问来历,那虞宗主见它也是很平静地让他不用想着再摘下。
      他总觉得这东西有股灵性,而且与这手环有种疏离感,就好似它只是奉命来到自己的身边,而在这之前,它也是被原先的主人宝贝得紧的东西。
      谢祉礼没有多说什么,只嘱咐他几句,“这像个防身的武器,带好罢。”
      游云深似懂非懂点了点头,趁机打了个哈欠,压下心中困惑。
      既师傅,宗主默许这物件的存在,那他也没必要再去纠结。
      似乎是看出游云深面上疲倦,谢祉礼朝他面露歉意,“是我强留你在此多时,是倦了吗?”他笑了笑,唤道,“来人。”
      谢祉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过书房的门扉。“将游大夫带至我卧房休息。”
      游云深瞪圆了眼,急切哑声问道:“啊…卧房…你的卧房?这会不会不太合礼数。”
      看着他这幅瞬间炸毛的样子,谢祉礼眼中笑意更深,“游大夫既已答应要’贴身‘治疗我的隐疾,那自然是得离患者近些,好方便‘对症下药’对不对?”他微微俯下身子,带着不容质疑的暧昧,“莫非,游大夫后悔了?”
      游云深心下一沉,连忙道:“嗯,那就…有劳谢大人安排。”
      谢祉礼还是似笑非笑看着他,那目光里似是早春时节的暖风,沁人心脾的同时更让人留恋不已。
      在临走前他轻揉了一下游云深的脸颊,在他瞪大眼睛前又收回了手,“你去吧。”
      游云深含糊地跟随着在外恭候多时的侍从们走了,最后站定在精致古朴的房门外。
      “大人说了,这屋内的一切摆设任由您摆布,您进去后不用太拘谨。”那名带路的姑娘一路上都挂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最后终于显露面目道,“谢大人对您真是特殊呀..以前从未允许其他人进出过呢。”
      游云深嘴角一抽,这和他看的话本上面的情节怎么雷同起来,果然嘛…他悟了,画本来
      源于生活!
      他被推着进去,一日下来确实也疲倦不堪,便随意坐上塌上小憩片刻。
      未曾想这暖炉烘的温暖,檀香燃起沁人心脾,在这样的环境下,竟是昏睡过去了。
      还梦见了他与谢祉礼不算愉悦的初见…
      幻影朦胧间,嘈杂的市集声浪竟穿透梦境,裹挟着他跌回那个混乱的午后,“小大夫,你把脉把那么久,我到底是生了什么病咯?”嘈杂的市集上有人不满的嘟囔着。
      “大爷你恐是肝肾阴虚,肝阳上亢所致。”游云深收回搭在别人脉搏上的手,语重心长道:“以后切记不要——”
      他的声音骤然被截断,几乎是一眨眼,方才还温言相告的白衣医修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坐诊的椅背上还留有余温,还有离去时煽动的一缕清风。
      只是人不见。
      大爷挠了挠头,狐疑盯着对面的空气看。随后疑惑般自言自语道:“啊…不要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做事也太急了,好歹把话说完吧。”
      游云深有苦不能言,他最初只觉眼前一花,后来手心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被人扣住,那人力道很大。他还未反应过神来,就瞬移似的被带入了一条暗巷里去,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压住他的身子,被迫半抵着墙。
      “诶..有话好说!钱财什么的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啊。”
      游云深低声哀求着,也在一片混乱里不合时宜地想,这人是谁…
      昏暗斑驳的光影打在对方脸上,游云深眯起眼睛来也未看清。
      对方兀地靠近,灼热的气息扑打在他脸庞上,酥酥痒痒的。
      他现在只痛恨自己的武功不如之前的百分之一,不然他现在岂非是那么容易就被左右的?遇见这种情况高低给对方来两拳。
      “帮帮我。”对方终于开口了,嘶哑充满暧昧的话语落入游云深耳中,熟悉又亲切,他并不反感。
      只是,这一句话来得蹊跷,现下这种情形,有什么可帮的?他又如何帮?
      游云深意识到绝不能坐以待毙,正想要抽出袖间藏匿用作杀招的符纸。
      顿时感到肩头一热,被克制的力道钻过薄衫传入心底,月色暗沉,沉甸甸又带着毋庸置疑的动作让他站立难安。
      “别动。”
      一道命令式的语气下达,游云深绷紧了身体,颤巍巍地接受着对方的请求。
      那人也没对他做什么…现在,现在也只是将头靠在了自己的肩头上,游云深胡乱想。
      那人近乎疯狂地吸入他的气息,却又似一直在克制着,怕吓到身边的人,也仅仅只是将头埋在他的肩上。
      发丝与肌肤间的摩挲引起一阵痒意,游云深压抑着自己发出声音。
      那人不语只是将头埋进他的肩头,一片昏暗中感官变得更为灵敏。
      游云深分明听见了声响,不是“啪”的一声,也不是“嗒”的一响,而是一种极为轻的窸窣声。
      不知是何处的薄衫被小面积的浸湿,黏在肌肤上也乱了他的心。
      下雨了么?
      不然哪来的水滴。
      游云深静静等上几刻后,本以为会接踵而至的雨滴却没有落下。
      他垂眸望着依偎在自己身上的人,一刻,两刻…才猛地意识到。他哭了。
      深思一滞中迷迷糊糊想他,为什么,连哭都是无声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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