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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寒山雪遇(三) 这样似乎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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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舍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清冷,暖炉里的炭火在星星燃烧,窗岸上有一株开得正旺的腊梅散发着清清幽香。
尘知秋扶着桌沿缓了缓转身时,脚步晃了晃南知意刚踏入房间,就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想冲过去扶,却见他已经自己稳稳的靠在了桌边,指尖轻轻揉着眉心
“屋舍内有些乱,别介意,很久没人住了。”尘知秋的声音中透露着疲惫,抬手解开身上带血的衣袍,暗纹流动的雪白衣袍滑落至肩头,露出里面月白的中衣,那衣料中也晕染着些许暗红的血迹,就像那在雪地里绽开绚丽无比的红梅一样。
南知意站在原地并没有动,目光落在尘知秋那略微颤抖的肩头上,这间屋子并不大,一张桌子两三个凳子和一个床榻,书架上堆满了泛黄的书籍但是摆得很整齐,榻上叠着被褥,角落里放着一堆瓶瓶罐罐,很明显的能看出他在这个家并不受欢迎。
“在那呆愣着干什么?”尘知秋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少年,眼底的淡蓝蒙上了丝丝雾气,嘴角翘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难不成还让我起来给你搬凳子?”
南知意回过神直挺挺的跪了下来道:“弟子南知意,拜见师尊。”只见面前坐着的人嘴角的笑意加深了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尘知秋直起身脚步有些虚浮的走向南知意把跪着的人扶了起来:“既已行过拜师礼,那你便是我坐下以后的第三位弟子了。”
南知意借着尘知秋手站了起来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徒儿铭记!”
尘知秋在榻边坐下目光扫过南知意却见人还仍然拘束的站在桌旁,他缓了口气,轻声道:“你既已入了我门下,便不用守那些无趣又繁多的规矩,坐下来吧。”
南知意依言在尘知秋对面坐了下去,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此时,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师尊,弟子回来啦!”
尘知秋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小七,进来吧。”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碎雪上,盯着窗外的红梅微微叹了口气
——“我滴个乖乖,穿越就罢了还穿越到一个病秧子身上,而且还是活不久的病秧子,好歹宗门算省心的——苍天老爷啊!穿来这几天我光被追杀了,好不容易回个家拿点东西,还被嘲讽成这样。真当我是啥了吗?!我命为什么这么苦啊。”
沈知秋半夜在家熬夜看小说,然后吧嗒一下猝死了,就穿越到《妖尊成王》的爽文男主,这篇小说当中,然后在山门干坐了几天,发现他并没有的穿越必备的金手指,只好认命顺着剧情线下山捡徒弟。
“没给我金手指就算了,为什么偏偏让我遇到这种糟心事儿啊!这可是书中活不过几集的病秧子师尊啊!!就因为心善,被仇家算计给干死,这个温柔人设,就现在秃头和尚一样,我是真的装不下去了啊啊啊啊!!!”
就在尘知秋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顿时含糊不清的嘶了一声“我靠!扯到伤口了”
抬眸就看见暗七的手僵在空中,脸上的笑容顿时成了苦瓜脸:“对...对...对不起啊..师尊”尘知秋倒吸了一口冷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没事”
暗七往旁边一瞟,就看见被师尊捡回来的少年端端正正的坐在桌旁,像炸毛的猫一样不满的嘟囔道:“你怎么在这儿!”
南知意歪了歪头有些无语的双手摊开:“没办法呀,没有房间了~”顿了顿,手指向放在一旁的药碗:“你忘了你是干啥什么的?”
暗七这才想起来自己过来是给师尊送药的!刚才一时激动,竟然给忘了!
“天呐!我真该死,竟然忘了是来给师尊送药的啊啊啊啊啊啊好丢脸,好丢脸。”
暗七手忙脚乱的端过一旁的药碗,恨不得现在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尘知秋半斜着靠在榻旁看着他有些慌乱的步伐和红的能滴出水的脸,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肩膀无奈的叹了口气:“多大点事,至于吓成这样?”
目光下意识的扫过那黑漆漆的汤药,那好看的眉眼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心里嘀咕着:“这是人能喝的吗?感觉苦的能把胆汁吐出来啊。”
暗七站在一旁手指不安的揪着衣角,就像那犯错的孩子一样。突然就听见一阵阵笑声传来暗七一抬头就看见南知意在一旁捧腹大笑,哪里还像刚刚坐如端庄的模样!
暗七当即就炸了指着那个笑的没人样的东西:“笑什么笑,好笑吗!狗东西!!我要揍死你!”
尘知秋看着眼前的场景扶了扶额拿起一旁的药碗,直接一口闷了下去“遭罪啊,一个个一点都不省心”心里刚嘀咕完,那口混着苦涩药味的汤汁刚滑到喉咙口,就被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苦味逼得猛地偏过头,
“噗——”的一声全刚刚抿了一小口全吐在了手边的空碗里。药汁溅在碗沿,几滴深色的药渍落在他的袖口上,像极了没擦干净的墨点上面点缀着朵朵红梅。
“我靠……这玩意儿是黄连泡了胆汁吧?”他捂着嘴疯狂咳嗽,眼泪都快被苦出来了,内心咆哮声响彻屋顶:“说好的仙侠世界丹药能提纯苦味呢?这苦得比中药渣子还上头,是想毒死我还是苦死我啊!我感觉我要死一会儿了!!”
正追着南知意打的暗七闻声猛地顿住脚步,刚才还炸毛的气势瞬间蔫了,几步冲到榻边:“师尊!您怎么了?是不是药太烫了?还是……还是我拿错药了?”又回想了一会儿在心里犯嘀咕:“这药应该没错啊,不可能。”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尘知秋嘴角的药渍,又怕碰着伤口,只好呆呆的站在一旁,像木头墩子一样。
南知意也收了笑,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那碗只喝了一口就被吐掉的汤药上,眉头微蹙:“这药闻着确实有些冲,师尊可是觉得难以下咽?”
尘知秋咳得肩膀发颤,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看着两个突然凑过来的脑袋,一个满脸慌张生怕自己把自己干死了的样,一个眼神关却隐隐透露出来一点嘲笑的意味,心里那点吐槽的火气又被点燃了一大截。他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看着剩下大半碗的黑漆漆的汤药,嘴角抽了抽:“没事。”
暗七一听不是药有问题,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委屈:“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又弄错了呢。”
尘知秋瞪了他一眼,南知意在一旁努力的憋着笑,突然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朝自己瞪来,却没什么气势,他抬眼一看尘知眼底的淡蓝雾气被咳嗽熏得更浓了些,眉眼间还有未散去的锐利。
暗七看着事态的发展又忍秋不住的幸灾乐祸起来,哪里还有初见时那端庄的模样。
尘知秋看着面前两个不省心的熊孩子,只好捏着鼻子看了看那碗药,认命似的端起来:“干脆就一口闷了,死也死的痛快点,不能在自家徒弟面前丢人!”
心里想着他深吸一口气,仰头咕咚咕咚把剩下的药全灌了下去,那苦味瞬间从舌尖蔓延到胃里,苦得他脸都皱成了包子,舌头在嘴里疯狂打转,差点没忍住再吐出来。
“咚——”他把空碗往桌上一放,瘫在榻上有气无力地摆手,“天色也不早了,赶紧快些歇息吧,暗七你就和南知意挤一挤吧,明天一大早咱就出发回去。”
暗七有些不满的嘟囔道:“为什么呀,我不想和这个人住一块儿。”
南知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道:“师尊,我不能和你一起吗?”
尘知秋感觉自己闻到的空气是苦的,说出来的话也是苦的:“你俩睡去,你师尊我是伤患。”
暗七只好不服气的拉着人就往外面走去,南知意被暗七拽着走,目光却看着那个和白日温柔模样完全不一样的人觉得也挺好的。
两人出去之后尘知秋疲惫的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那扇木窗洒了进来,像是给地上铺了层层银霜。
尘知秋瘫软在床榻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药的那股子苦劲还在舌尖打转,连带着他的呼吸都微微泛着苦涩,呛的太阳穴突直跳。
“这天气还真的是冷。”他扯过旁边的被褥又往身上盖了盖,试图驱散寒意,思绪放空望着天花板愣愣的发呆,胸口的伤隐隐发着痛,像是有千万跟针扎过一样。
“这局身体太虚弱了,病秧子啊.....诚不欺我的病秧子....我..算了。”
尘知秋在没穿越过来之前,他自小便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的,他靠着好心人的资助上了学,学业有成过得还算自在,就在20岁那年,得知自己居然是画本子里那种真假千金中的真少爷,到家之后发现家人并不善待自己,便要了一笔钱搬了出去。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来到这一个世界发现原主居然和我一样。”
心里万分感慨,不知不觉便带着满身的疲惫与心事睡了过去。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着,落在他那熟睡却蹙着的眉头上,像是静悄悄的抚平这具身体和灵魂带来的疲惫。
至少还活着,不是吗?过得并不算痛苦,没有那些事,只有一世安宁,和藏在窗外两个少年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暗七回到屋内之后并不怎么放心师尊,便拉着南知意返回去瞧瞧,见到人平安无事地躺在床榻上熟睡,便拉着南知意到了小屋内,两人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南知意有些好奇的问:“暗七咱宿舍一共有几个徒弟啊?”
暗七如实回答:“加上你是3个,你和我上面还有一个大师兄。”
南知意一点了点头回答:“哦。”
暗七顿了顿又接着道:“我和大师兄都是被师尊捡回来的,准确来说,我们三个都是。”
这句话过后,南知意并没有接这句话有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暗七也在一旁安安静静的走着也没有挑起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