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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要小看我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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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色站在久违的土地上,驻足仰望面前的高楼。
行人动线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网,年色就处于其中一块网眼,不动,不响。
行李箱滚轮坏了,她只能手提着,路过的人偶尔因此侧目。
“那个……你需要帮忙吗?”
男人犹豫片刻,最终选择伸出援手,可当他看清对方的脸后,却立刻止住动作,大叫道:“年色?你怎么回来了!”
说着,眼神还不住瞟向她的腹部。
“你知不知道这五年顾叙渊是怎么过的?他找你都快找疯了……你居然还怀,怀上了别人的……!”
他越讲越气愤,很替某人打抱不平的样子。年色也这么微笑着看他发作,始终一言不发。
顾叙渊啊,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再见他了。
如果年色没记错的话,她今年应该28岁了。不长的人生中,她好像一直在追逐顾叙渊。
从有记忆开始,年色成长的道路就和那个破败的村落深深绑定。父母都是老实寡言的庄稼人,小孩子的脑袋也默认了,她未来也会成为一个庄稼人。只要不接触书本,她就能自然地接过农具和抹布,再花费几十年,走向一眼望到头的坟墓。
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呢,年色十四岁那年,在地里帮父亲撒种时,听到了一阵嗡鸣声由远及近。邻居们纷纷出来看热闹,见过世面的王大叔儿子说,那是很高档的小汽车,一般人开不起的。
随后发生的事就像梦一样,漂亮、香喷喷的贵妇人把年色紧紧抱在怀里,她向父母投去求救的视线,只能看见一双佝偻的脊背,卑微地和小汽车的主人交涉着什么。
就这样,年色住进了别墅,也见到了她的姐姐,年映江。
……
“你和我去一个地方。顾叙渊肯定要见你。”
嗯……眼前这个男人,她不记得了。看样子是顾叙渊的朋友,不是很想和他一起走。
年色摇头婉拒了他,准备离开,怎料他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背叛了他,现在还想逃走?”
“我和他似乎早就分手了?而且是他提的。”
年色更坚定了不能跟这人去见顾叙渊的想法。她现在很累,不想惹上更多麻烦了。
“你当初干的恶心事我们都知道了,你也不用再装出这副婊子样,赶紧滚来和顾叙渊还有年姐道歉!”
……
这种话不是第一次听了。
一个是在京城手眼通天的顾家的少爷,一个是没受过好教育的野孩子。如果不是年色死缠烂打纠缠,他们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更多交集。
那是她“不能肖想”的存在,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
然而在体育馆,顾叙渊伸手拦下排球的瞬间,年色可耻地、贪婪地心动了。
“我已经找过老师了,作为班长,我不希望这种事再出现。”
那颗排球本该像往常一样砸向年色的躯干,一次又一次。但是顾叙渊拦下来了。
于是年色开始期待,这或许是上天给她的启示,童话书里的王子真的来了,拯救她的人真的出现了。
怎么样,勇敢一次吗?妈妈说她总是太胆小,抗拒的动作令人伤心,姐姐也很厌恶她这副卑微的样子。
可能她讨人厌,被同学排挤的原因就在这里。
从那之后,年色就加入了顾叙渊的粉丝群体。他是校草,人气很高。年色会准备毛巾和运动饮料,挤在人群中希望他能接过。她会制作应援海报为他加油,只要他能看见她的一点点心意就好。
直起腰,学习化妆和穿搭,试着和更多人打招呼,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笨拙了。
看着镜子里脸颊红红的自己,年色想,是不是可以走出阴暗的角落,正式追求顾叙渊了。
这是天方夜谭,毕竟大家都说顾叙渊有一个深爱的青梅,可惜那位高傲优秀的小姐没有接受他。即便如此,顾叙渊也从未接受过任何人的表白。
“我只是想对他好,结果对我来说并不那么重要。”
年色这样回应别人的劝阻。
她接着开始学习做菜,制作饮料。只要能让顾叙渊感到开心和舒适的事,她都愿意试试看。
他朋友们的态度由戏谑,转为感慨,最后又变成戏谑。
“靠,那女的也太能舔了吧。”
“谁说不是呢,不过也没啥坏处,那些东西顾叙渊从来都不吃。”
“到头来还是便宜哥几个。”
……
年色的肩膀被大力推了一把,她踉跄两步,径直摔倒在KTV地面上,硬质冰凉的材质磕得她膝盖生疼。
“砰”的一声,周一承关上了门。
“顾叙渊,人给你带过来了。”
年色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皮鞋。主人慵懒地翘起二郎腿,与跪倒在地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顾叙渊一身灰黑色高定西装,笑容讽刺:“年同学,好久不见。”
年色没有回答他,自顾自站起身,手掌轻轻抚摸肚子,另一只手支住腰。初显怀的孕肚便更加明显。
包间里还有其他人在。这个消息无疑给在场了众人一拳,顾叙渊的脸色尤为微妙。
年色居然怀孕了?
顾叙渊拧紧了好看的眉毛,让本就锋利的眉眼显得更加戾气。
其他人显然注意到了他气场的诡异,推测孩子不是顾叙渊的,那还能是谁的呢?
……
“那就,试试看吧。”
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和起哄声。
“什么?”
“我说,我接受你的告白。我们在一起吧。”
……
“小年真可爱,不愧是我媳妇儿。”
“顾叙渊!这件事可是很严重的,你别以为撒娇我就能原谅你!”
“那你打死我吧。反正世上就我这么一个顾叙渊,你打死了就没有第二个来爱你了。”
“真拿你没办法……”
……
“年年,我们是不是可以给未来的孩子取名字了?”
“小顾同学,你想得太早了吧。我还没答应和你结婚哦。”
“那,你未来愿意嫁给我吗?”
“……”
“生孩子好痛,结婚就意味着生孩子不是吗?我不太想……”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给我爸妈做心理工作,领养一个也挺好的吧!”
……
“你真的推了云想吗?”
“我没有。”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我早就告诉过你她身体不好,你尽量别和她接触你为什么不听!”
“顾叙渊,云想回国以后,你的心就不在这儿了。一周你要在她家待五天,你让我怎么不去怀疑——你打我?”
“云想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诋毁我可以,不要侮辱她。”
……
“孩子是谁的?”
顾叙渊开口,语气冷得可以结出冰来。
年色毫不示弱:“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顾叙渊轻笑,“你脚下的地盘,不,整个京城,都归顾家。”
他站起身,1米89的身高极具压迫感。年色被他逼得往后退到墙壁。
正当他要凑近年色的脸时,却被她笑盈盈的表情惊了一瞬间。
年色趁这个机会溜出顾叙渊的怀抱。众目睽睽下,她灵巧地拿起一瓶啤酒,跳舞般轻盈地去向门口,然后——
玻璃瓶身碎裂,带着轻微泡沫的酒水顺着周一承的头发流淌至衣领。
“啊,居然没晕。”
年色揪住这个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强壮男人的衣领,一记勾拳把他打到地上。
“怎么能把孕妇推到地上呢?爱护老弱病残孕应该是常识吧!难道是我离开太久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变了?”
有人这才反应过来,年色是在报进来时周一承推搡她的仇。
这个疯子!
周一承的好兄弟刘辉反应最快,他迅速冲上前去想要制服她。年色则不慌不忙将锋利的酒瓶切口对准周一承的脖子,成功威慑住了所有人。
“大家还是乖乖抱头蹲下比较好哦。冷静一些,我暂时还不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