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哥哥的腿毛》辛木西

3、失火

　　“那是什么？”
　　吴云峥心里转过好几个想法，却没表露出来，佯装茫然，一脸清澈愚蠢。

　　叶曦韵看向红布，想到底下的东西，没有一点迟疑张口就来。

　　“收藏柜，还没收拾好，我就盖了层布。”

　　她的话半真半假，心跳不自觉加快，紧紧盯着男人的唇瓣，害怕他打破砂锅问到底。

　　“喔，今晚吃什么？”
　　吴云峥摸着肚子，转换了话题。

　　叶曦韵顺着他的话，“我们小区楼下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我请你吃火锅吧。”

　　“喔~”
　　吴云峥没意见，只是有点纳闷。
　　“不在家里吃吗？外面还下着雨呢。”

　　“雨快停了，请你吃一顿大餐。”

　　叶曦韵说得信誓旦旦，但等两人来到店门口才发现失策了。

　　火锅店红红火火，门口的长队也不遑多让，热热闹闹的让人害怕。

　　吴云峥戴着口罩，举着一把蓝色大伞，发自内心疑惑。
　　“排到我们，还有大餐吃吗？”

　　叶曦韵一米七的个头，踮起脚尖才能看到队伍的起始点。

　　高矮不一的伞连接成一条长龙，让人倍感沮丧。

　　“会有的，哇——”
　　叶曦韵看到起始点的广告牌，立刻拉着人往前走。

　　吴云峥将手中的伞往她方向倾斜，顺着袖子微弱的力道走。

　　“您好，我们两个人，请问还有包间吗？”
　　叶曦韵来到取号处，正好站在广告牌边上。

　　她指着开业大吉、情侣包间、酒水半价的广告牌，期待地看着服务员。

　　“有的，最后一个包间520，您二位里边请。”
　　服务员把取号牌递给她，默认了两人的情侣身份。

　　叶曦韵眼中闪过喜色，扯着还没回过神的男人跟上服务员。

　　火锅店面积很大，大堂里热气飘飘，走过好几个鲜香的锅，便看到了包间区域。

　　包间不多，一眼看过去门牌号并不连贯。

　　520的门口，几个服务员正收拾干净，推着小推车出来。

　　两人站在斜对面的门前，方便服务员们进出。

　　等待间，两人正对着的268包间门突然打开，一个眼镜男出来。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服务员就是一顿输出：“豆腐呢？我点的豆腐怎么还没上来？！你们这是什么店，拿一块豆腐都这么久的，我们是来你们这里消费的，不是来饿肚子的！上菜磨磨蹭蹭，我要投诉你们，给你们差评……”

　　带叶曦韵两人进来的服务员连忙上前，好声好气安抚他。

　　叶曦韵对着眼镜男皱了皱眉，越过他看向了包间里面，在视野范围里，圆桌一角上摆满了食物盘子，肉类并不少，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士双手环胸苦大仇深坐在桌旁。

　　“包间好了，我们先进去吧。”
　　吴云峥对视线很敏感，不动声色遮住了眼镜男的恶毒眼神。

　　正在跟服务员撒气的眼镜男瞥见隔壁包间进了个高大男子，斥责的话语磕绊了下，声音放低，心不甘情不愿放过了服务员。

　　叶曦韵的好心情被眼镜男破坏了个七七八八，看菜单时下意识跳过了肉类。

　　“你认识他？”
　　吴云峥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叶曦韵心不在焉：“他是我的新邻居，我跟你说，他这个人真的……”

　　她咽下想吐槽的千言万语，拿出手机打开两人的聊天对话框，库库发小文章。

　　吴云峥往她方向坐近了一点，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不停，像揣了一只小兔子。

　　口罩下的脸持续散发热量，烘着他的眼睛都有点酸。

　　吴云峥低头拿出手机，如饥似渴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我这个新邻居真的脑子有毛病
　　他一日三次，天天往我家门口扔垃圾！！！
　　各种各样的臭垃圾啊！有一次绿油油的黏腻汤汁都从门缝流进了我家里，超级恶心(｀Д´*)
　　我说他他不听自己收拾了好久
　　就搬来一个星期七天有六天都扔在我家门口
　　今天找小黑时不小心撞了下他和他女朋友 他竟然要我赔他一千块！
　　他是不是有病
　　……

　　好不容易处理完眼镜男的抱怨，服务员进来想收菜单，却看到了一对闷头玩手机的情侣。

　　打工人顿时心堵，一个头两个大，今天店里情侣包间来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二位对我们店的菜品有什么想法吗？”

　　听到服务员的话，叶曦韵停下打字的手，拿起温热的茶水灌了一大口。

　　虽然是打字吐槽，但好像也很费口水。

　　“等一下，我们俩再看看。”
　　吴云峥应付服务员。

　　“您二位慢慢看，选好了可以按铃叫我们，也可以直接在门口这里的平板处下单，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服务员鞠了个躬，走出去后关上了门。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人并肩坐着。

　　吴云峥自动忽略了包间外吵闹的声音，耳畔的心跳声轰隆隆响。

　　他不自在扭动了下身体，鼻间却窜进一股馨香。

　　“能吃辣吗？”
　　叶曦韵把菜单推到两人中间，一起看同一份方便点菜。

　　吴云峥微张口，欲言又止。

　　“还是鸳鸯锅吧，能吃两种不同口味。”
　　叶曦韵忆起他吃辣的窘样，果断勾选了辣锅和清锅二合一。

　　吴云峥看着她不断勾选菜单，每一样都是两人爱吃的。

　　“先点这些吧，不够再加，你看看有没有不喜欢的。”

　　叶曦韵放下铅笔，转了转酸痛的脖子。

　　“没有。”

　　得到回答，她按响了服务铃，将菜单交给匆忙赶来的服务员。

　　等待的间隙，叶曦韵傍着椅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你是化了妆来的吗？”
　　她看着旁边人拿下口罩，问出了自见面来一直好奇的事。

　　吴云峥深邃眉骨下的双眸诧异看来，“没有啊。”

　　“你皮肤怎么越来越好了？”

　　叶曦韵凑到他脸前，距离近到两人呼吸仿佛都缠绕在一起。

　　她没注意到男人的僵硬，专注于那一小块白皙的皮肤。

　　吴云峥呆在原地，那金灿灿的头发好像晃进了他心里，让他无所适从。
　　“我……”

　　“我能摸摸吗？”
　　叶曦韵没听到他细弱的声音，手蠢蠢欲动。

　　“啊，哦，可以。”
　　吴云峥内存不大的脑子彻底宕机，机械式回应。

　　微凉的指腹按压着脸颊，力道轻柔，像水又像雾，似有若无般撩拨着。

　　“毛孔细小，皮肤细腻，光滑紧致，嗯，能打9.9分了。”

　　叶曦韵摸了一把又一把，看到服务员进来上菜后，才恋恋不舍收回手。

　　“我先下鸡肉了。”
　　“……嗯。”

　　“再下点丸子？”
　　“……好。”

　　一问一答，如此重复几次后，叶曦韵察觉到了不对劲。

　　偏头一看，男人绷着一张帅脸，坐姿端正神游天外。

　　“熟了，快吃。”

　　叶曦韵捞了满满一勺子的菜，盖到了他面前的空碗里。

　　自觉尽到地主之谊的人，一手大漏勺一手筷子，吃得满嘴流油。

　　吴云峥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停留在身旁人的目光终于能进入大脑。

　　女人认真盯着沸腾冒泡的锅，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微微鼓起，像一只可爱的松鼠。

　　他不自觉咧嘴笑开怀。

　　“唔呼呼～这个辣锅好好吃啊，香而不辣，你趁热吃啊。”

　　“好。”

　　这一餐，两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临走前，叶曦韵还将烫好吃不完的鱼片打包带走了。

　　“分手就分手！但老子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分手你把老子花的钱还回来！！”

　　两人刚结完账走出包间，就目睹了隔壁包间的笑话。

　　眼镜男肿胀着张红脸，酒气熏天，拉扯着想要跑的前女友。

　　眼镜男的大声嚷嚷吸引了大部分人，各种视线有意无意看过来，更是让他爽到了。

　　“你全身上下哪样花的不是我的钱，现在说分就分，凭什么！□□婊子别想骗我钱，把我的钱还给我！不给，别想走！”

　　他前女友拿起自己粉嫩的伞，狠狠打开眼镜男的手。

　　“我全身上下花的都是我自己的钱！”

　　“你一个无业游民，天天在家啃老，哪舍得给我花钱，连这顿火锅都是我出的钱！你送给我最贵的就一瓶209防晒喷雾，还是假货！吃饭早在前我就还给你了，还你屁的钱！”

　　说完，她甩手给了眼镜男一耳光，提着包扬长而去。

　　眼镜男想追，却被突然冒出的叶曦韵两人挡住了路。

　　“滚开——”

　　吴云峥想要上前一步，但反被拉着往后，退回了包间。

　　“砰！”
　　眼镜男本就跑得摇摇晃晃，两人一退开，他便撞上了包间外的墙壁。

　　叶曦韵低头，面无表情：“这可不关我们事，是你让我们走开的。”

　　眼镜男躺在地上，一直用食指指着两人。
　　“你、你们……”

　　眼看叶曦韵不好惹，他的手指立刻调转方向，怒骂她后面的男人。
　　“你个小白脸，吃软饭，还要靠女人保护，无耻败类——”

　　“小白脸起码帅，人有鼻子有脸，你个大饼盘子，也就四只眼比人多，怪不得你女朋友不要你。”

　　叶曦韵嫌弃地挪开脸，拉着吴云峥火速离开。

　　跑出火锅店，雨后微凉的空气让人倍感舒适。

　　叶曦韵拍了拍胸口，看向身后的帅哥。

　　“没骂你是小白脸的意思，都怪那个男的，垃圾多人也恶心。哼，还好骂了几句，不然今晚半夜醒来都要懊恼地拍脑壳。”

　　吴云峥口罩之上的双眼弯出弧度，“对，他该骂，你好厉害啊。”

　　别说，他现在这副模样，真有一点小白脸的感觉，高大帅气说话还好听。

　　叶曦韵猛摇头，甩走脑子里的奇怪想法。

　　“很晚了，送到这里就好，你快点回去吧。”

　　吴云峥站在小区楼前，感应灯亮起，灯光笼罩着她，他一时挪动不了脚步。

　　“都到这里了，没事的。倒是你，再晚一点，我怕你坐地铁把自己弄丢了。”

　　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叶曦韵想起他的种种事迹，第n次为他的粉丝汗颜。

　　怪不得他妈粉多，除去这张脸，他简直没有靠谱的地方。

　　明明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啊，到底什么时候变了呢？

　　叶曦韵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也不为难自己。

　　“我给你打车，你也别坐地铁了。”

　　吴云峥点头，“下次想在你家里吃火锅。”

　　“行啊，下次来提前说，请你吃顶好的。”

　　叶曦韵把打车的车牌号截图发到他手机上。

　　“嗯呐！”
　　吴云峥兴奋用力点头，好像有无形的尾巴在身后甩动。

　　得到承诺，他终于舍得离开。

　　等确定离开了她视野后，吴云峥忍不住蹦跳了两下，灵活跳上了顺风车。

　　他透过车窗，看向心上人所在的位置，紧绷了一晚上的腰腹松懈下来。

　　还好她不知道。

　　“还好没给他看见。”

　　回到家的叶曦韵掀开红布，露出下方整面墙的储藏柜。

　　那是由1500个一厘米透明标本盒组成的，里面保存着根根不同的毛发，在盒子的盖子上贴着各种详细标签。

　　——2020.5.7 福乐多男小腿1.78cm
　　2020.5.29 约翰男小腿3.45cm
　　2021.3.4 陈碧水女大腿1.12cm
　　2022.4.6 赵云韵女小腿1.45cm
　　2022.10.7 牧大力男小腿 4.66cm
　　……

　　小灯带围绕着柜体，发出橙黄的暖光，清晰照亮每一个标本盒。

　　边缘的标本盒全部装满，一眼就能望见的正中间位置却是空白。

　　叶曦韵想了想，没有披上红布，反正短期内，她家中不会来客人。

　　晚餐吃得太饱，人就有点迷糊。

　　她瘫坐在绵软的蓝沙发上，正对着满墙的收藏品，酒足饭饱后的困倦涌上来。

　　人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

　　安静的室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屏振动，打车软件弹窗跳出，显示订单已完成。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吴云峥站在家门口，挠头自问。

　　他冥思苦想良久，突然福至心灵，双手交握大喊：“伞！”

　　他把伞落在叶曦韵家里了。

　　没有一点犹豫，吴云峥拿出手机下好订单，转身就走。

　　还没来得及走，抢到订单的司机看着上车的男人：“……？”

　　司机对好手机尾号，看了好几次目的地，还是憋不住，问了出来。
　　“要去幸福小区？”

　　吴云峥细看了下自己填的地址，就是他收藏夹里的第一位。
　　“没错。”

　　司机：“我没记错的话，您刚才才从幸福小区回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对，很急很急的事……”

　　司机听到这已经开始头脑风暴了，踩着油门的脚逐渐用力，车提速走起。

　　“……我忘了拿伞。”
　　吴云峥上半身往前晃了晃。

　　司机右脚放松，“什么伞这么急啊？”

　　“是喜欢的人，送的伞。”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男人侧头看着窗外，光影从其脸上掠过，勾勒出俊朗的脸部轮廓。

　　他想都不想就认定：“女朋友送的伞啊，那是很重要。”

　　“不是，不是女朋友！”
　　出乎意料，吴云峥坚决否认。

　　司机愣了愣，打着哈哈，把这个话题盖过去。
　　“小伙子你这么帅，努努力，肯定能追到喜欢的女孩。到时候结婚了，可以找我租婚车，我这车可好了……”

　　吴云峥没有搭话，静静听着司机大谈特谈他的爱车。

　　他眉眼深邃，不说话时自带一种冷感，谁也没想到冷酷帅哥脑中空空如也，此时全被一个硕大的词占据了——结婚！！！！！！

　　直到站在小区门口，吴云峥都没从那两个字中抽离出来，呆呆站在原地。

　　“对不起帅哥家里有点事先走一步了。”
　　一位女士从身后撞得他踉跄了下，留下一句话就急匆匆跑进了小区。

　　吴云峥这时才醒过神来，环顾四周，人群如离水的鱼，到处乱窜乱跳。

　　唯一相同的是人群出口，全都从小区门口挤出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吴云峥逆流而上，想要进入小区却数次被推出来。

　　“里面着火了！！！你进去干什么啊！？”

　　好不容易出来的老奶奶拉住他，阻止了他无用且作死的行为。

　　“哪里着火了？”
　　吴云峥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老奶奶。

　　老奶奶被他眼神吓了一跳，拉扯他衣服的手松开。

　　“五栋、六栋吧，哪里知道的那么清楚，反正就是后面几栋楼……哎哎——别进去啊——”

　　吴云峥哪还听得进去，卯足了劲往里冲。

　　“别挤啊，让我们先出去！”
　　“一个个来，别乱！”
　　“前面的堵什么快点！！”
　　“……”

　　各种嘈杂的声音都没进入吴云峥耳中，一向呆萌的眼睛里此刻铺满了狠厉。

　　与他对视上的人纷纷退缩，慌乱的脑子也好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霎时间冷静了许多。

　　吴云峥冲进小区，抬头往自己心心念念的方向看去。

　　夜色黝黑，雨后清新的空气又被染上烟幕，暗沉的红在楼宇间闪烁。

　　只一眼，吴云峥呼吸便止住了，闷头冲的速度越发快。

　　他压低身子，一步跨过三节台阶，如同一头敏捷的猎豹，眨眼间跑上了五楼。

　　从五楼的楼梯平台望去，火焰燃烧着520旁边的大门，火光印照着天蓝色的大门，火舌逐渐蔓延过去。

　　火和空气相结合，附着在门上，时不时噼里啪啦炸响，被燃烧完的门露出漆黑洞口。

　　“叶曦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