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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都是意外 回忆:萧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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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萧娩桑早早地候在金逍宫内等待传唤,今天贺浔枫和姜夙恒会被传唤进宫。
其实贺浔枫很早便来过宜安城,九岁时被贺安接回贺府和十六岁时上京赶考,只是贺家并没有声张贺浔枫的身份,只是暗地打理了各种事。
试后贺浔枫拿了个榜眼,状元是姜夙恒。萧娩桑对这些本就不感兴趣,直到揭开榜想去看看姜夙恒的排名才知道有贺浔枫,贺浔枫当时已经回了梁州。
不仅如此多年在黄州的大皇子也回来了,大皇子是前皇后所生,只是当时的前皇后只是太子妃,生大皇子时难产而亡,之后不过一年就再娶了陈婉怡,大皇子也是陈婉怡在养,直到大皇子三岁时有才有了萧娩桑,萧娩桑十岁时萧成登基。
陈婉怡虽然严厉但对大皇子萧逸也是尽心尽力了,萧娩桑十三岁时同皇帝对外称微服私访到黄州实际上是调查朝中存在的内鬼,为了不被怀疑,连带着萧娩桑与萧逸还有许多官员来体验民情,陈婉怡要打理后宫和一些杂事便没去让萧逸照顾好萧娩桑。
萧娩桑也是在这出了问题。萧娩桑在黄州街上玩时看到其他小孩手中的竹蜻蜓,她从出生开始印象中就是在皇宫从没见过这种玩意儿,所以很是喜欢,吵着要一个。
萧成想给萧娩桑买一个,但却发现他们被跟踪了,怕有危险便说先回去之后他亲自做一个给萧娩桑。他的确做好了竹蜻蜓放在了房间,留了纸条让萧娩桑去取。
萧娩桑兴奋地跑进房间,父皇不见了身影。竹蜻蜓被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有一个小木盒,做得很精致上面的雕花一看就是小女孩喜欢的,还带着很浓的香气,闻多了会让萧娩桑晕晕的。
此时此刻屋顶的横梁上,有几个蒙面的黑衣人,本想来杀了皇帝,但却扑了空,手上还拿着迷烟。这迷烟点燃一吹即刻让人睡下,卖迷烟的的确是这样说的。
萧娩桑一看就是对皇帝很重要的人,一身穿着虽然素净但一看不凡的做工就知道价值不菲,几个蒙面人打着手势,意思大概是:将她绑回去吧,还可以威胁皇帝。
蒙面人找准时机猛地跳下去地点是前方的地板,三……二……一……起猛了跳到了桌子上,声响很大,但还没有人过来,萧娩桑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些人,只觉得有些好笑,第一个人跳下后第二个第三个……叠罗汉似的都趴在了桌子上。
“你们……是刺客吗?”萧娩桑拿着木盒问。
“不明显吗?”其中一个被压在最下面的黑衣人答。
萧娩桑点点头把玩着木盒准备打开,“哦……那我要喊了。”
咚……一阵沉默。
木盒打开的瞬间一股和木盒外同样的香气蔓延开来萧娩桑直接倒在了地上,蒙面人蒙了。蒙面人面面相觑有些庆幸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其中一个肯定说了一句:“做得不错。”
大家都肯定的点点头,都以为是对方做的,眼中满是对对方智慧的肯定。
蒙面人正要离开时萧逸过来了,平时他基本不会让萧娩桑离开自己的视线,但今天不是自己的马出事,就是萧娩桑的马出事,好不容易解决完了,又听到了卖糕点的声音,想着萧娩桑肯定喜欢就去买了。回来时便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大眼瞪小眼,萧逸先打破了沉默,“你们……是刺客?”
其中一个刺客背着萧娩桑说:“不像吗?”
萧逸点点头说:“哦……那我要喊了。”
萧逸猛吸一口气准备叫起来,随后却觉得头晕晕的随后径直倒在了地上。
蒙面人坐着提前准备好的马车离开了,路上蒙面人笑着说:“这迷烟挺管用啊,还分得清敌我,我们这不一点儿事儿没有。”
“说你傻你还真傻啊,我们吃了解药啊。”
“为什么不把那小子一起带上?”
“那小子一看就不被重视,脚下的马粪都没弄干净,知道他为什么晕吗,肯定是马粪太臭了,房间又没通风,这谁不晕。”大家也是赞成的点了头。
萧娩桑在马车内听着他们的话翻了翻白眼,她能被这么笨的人给绑了也是服了。
可能是经常绑人跑路的缘故,马车有些破旧,露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口,萧娩桑边听他们讲话边从马车的小口上扔下红豆。
萧娩桑出行时随身带的锦囊中有皇后放的红豆,陈婉怡说是保平安但其实也是相思之意。
一路萧娩桑不知道丢了多少颗了这些人也没发现,萧娩桑的手被绑着,锦囊中的红豆并不好拿,在半路上时不慎将锦囊掉下去被发现了。
一个眼睛带刀疤的蒙面人说:“好啊你,居然丢锦囊是吧,你以为单单丢个锦囊就有人来救你了?”
为首的蒙面人让人将马车停了下来,问:“只有锦囊吗?”
带刀疤的蒙面人毕恭毕敬地回答说:“是啊,我亲眼看到她丢的,这么蠢的办法也有人想得出来,里面的红豆这么少还不够我煲汤喝的。”
路过一条河流,蒙面人很粗暴地将萧娩桑丢进河中,惩罚她扔下锦囊。
正值深冬,河水已经有些许浮冰,萧娩桑已经被冻得直打哆嗦,直到萧娩桑长长的睫毛上都有了霜才罢休,大概是怕萧娩桑冷死,让萧娩桑换了件衣裳。
路上很是颠簸,马车上风不断的从萧娩桑的身体穿过,好像要将萧娩桑穿透,几次萧娩桑晕过去又醒来,蒙面人只是让萧娩桑口含着药丸吊着命,对她不管不问,再次睁眼时,是在山上被贺浔笙唤醒的。
贺浔笙是贺家长子,从小就才华横溢,长大后更是出众也很受皇帝欣赏,便将贺浔笙带在了身边。
贺浔笙年仅17岁确受到如此重视,是许多人都羡慕的,贺浔笙被安排在皇帝身边,萧娩桑被绑的那天正好有事同皇帝等人都出去了,回来时只有还晕在地上的萧逸。
萧逸哭着说萧娩桑被绑的事,萧成没有说什么,但让萧逸跪了一天一夜,贺浔笙看着地上的木盒沉思片刻后请求去调查这件事,萧成默认了。
贺浔笙找遍了周边,发现了散落在地上的红豆,追查到河边时红豆没了,随之而来的是血迹,血迹不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但血迹出却有许多小虫爬食,是加了香料。
萧娩桑在河边被泡了很久虽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但她也知道要继续留线索才行,蒙面人的脑子是笨了些,但他们走的路线却让人十分摸不着头脑,似乎已经出了黄州,但让人分不清方向。
萧娩桑换衣服是望了望四周,有象草,这种草容易割伤手,所以萧娩桑在手腕处割了一道口子,衣服正好是深色遮住了血渍。
萧娩桑的原来的衣服内袋有香料,正好就混着血一起滴下,就这样半推半就地滴了一路。
贺浔笙示意萧娩桑不要说话,喂萧娩桑吃了一个药丸并拿了一个发簪给萧娩桑戴上防身,萧娩桑已经被贺浔笙带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用杂草掩藏着,只告诉她一会儿往山下走,最后将一瓶药丸和一小袋物品都拿给了萧娩桑。
其实贺浔笙很清楚,萧娩桑的被绑并不是意外,一切都刻意得那么水到渠成。
刚刚登基的皇帝,要稳固的皇权,他能做只是让萧娩桑的被利用便得更有价值,所以他没有多停留,想去将朝廷中的内鬼找出来,将其一网打尽。
萧娩桑太累了,又吃过几颗药丸后便昏睡了过去,再次睁眼是已经是临近晚上,因为游隼啄食的疼痛感而惊醒,游隼正肆无忌惮的啄这她受伤的手,她惊恐地拿下头上的簪子将游隼赶走,手上的白布条说明贺浔笙已经包扎过她的手,但味道也依旧引来了游隼。
萧娩桑艰难的起身,发现已经在一个乱葬岗上面,下面有许多游隼在不断飞舞盘旋,似乎在宣扬这儿是自己的领地。萧娩桑被眼前的景像吓坏了,无数游隼在啃食尸体,风来过空气都是一股臭味。
萧娩桑调转方向往山下走着,她不停的向嘴里塞下药丸,走到下山的路是萧娩桑傻了。
大哥有五个差路口怎么不说啊,她该走哪一个啊!
天已经黑了,萧娩桑咬咬牙从袋子中拿出火心找了木棍做了火把随便进了一个路口,一路上萧娩桑都在吃药丸,贺浔笙给的袋子有五瓶小罐一装的东西,全是不同口味的药丸。
萧娩桑麻木地走着,虽然有药丸支撑,但这天寒地冻的天气,萧娩桑的头发上都已经挂满了霜,树林中有许多的鸟因为萧娩的到来四处飞着,发出不寻常的叫声。
萧娩桑的嘴里念叨着:“三……二……一……我不行了!”
只听见沉重的一声,萧娩桑倒了。
十四岁的贺浔枫被不远处的声音吸引,这里是梁州和黄州的分界线,贺浔枫只知道自己的哥哥和自己在信中说他要去黄州,离梁州很近,有机会会去看他。
贺浔枫很小时便没见过父亲,母亲沈婷每次都告诉她父亲进京赶考了,沈家也算得上是梁州的小有名气的,沈家的小姐却喜欢上了自己自己家资助的寒门书生,沈老爷很欣赏贺安的才华,但如果搭上自己女儿那是不行的。
这是不被看好爱情,又怎么会幸福呢?
刚开始的确很好,虽然两个人过得很苦,但也是实在的幸福。贺浔枫有才,从童试到乡试,从乡试到会试,沈老爷实在不舍得女儿吃这么多苦,所以还是妥协接受了沈老爷的好意,接受了考试前一些人际关系打点,可贺安不乐意了。
贺安觉得他不需要这些也可以考上,在进京的前一天,他们大吵了一架。
直到六年后贺安才回来告诉沈婷他考上了状元,还得了官职,并告诉沈婷,再等等他,他定回来接她,沈婷等了很久,直到生下贺浔枫也没有等来他。因为和父亲置气,沈婷拒绝了沈父将怀孕的沈婷接回来的请求,只能找了人看着沈婷。
沈婷刚怀孕后迫不及待的跑去了宜安城,在路人的指引下找到了贺府,在一条很繁华的街道,看外面就能想像里面的繁华。
沈婷在远处向贺府靠近,这时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孩走了过来,问她可不可以将手中的糖葫芦卖给他。
沈婷刚才才买走了最后一根,在和贺安在一起后,沈婷就很少吃糖葫芦了,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
小孩笑嘻嘻的模样很讨人喜欢,沈婷把糖葫芦递给了他,没有收小孩递过来的钱。
沈婷走去贺府小孩在后面跟着,沈婷有些疑惑为什么小孩还要跟着她,思考片刻后还是说:“你为什么跟着我呀。”
小孩抬头对上她的视线说:“前面是我家啊,你是来找我爹的吧,有很多人都喜欢找爹帮忙”。
沈婷有些震惊,但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问了句:“你爹是?”沈婷说这句话时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其实她应该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想问。
“贺安。”听到这个沈婷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沈婷将两人定情的绣帕撕裂系在了那个孩子手上,让他给贺安,沈婷连夜赶回了梁州,正直春末,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沈婷一人走在街上,不知不觉竟走回了沈府前,沈婷现在又有什么颜面去见她的爹呢!
沈父早就告诉过她,贺安是个有才华的人,但同时也心机深沉,不宜来往,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所以沈婷也拒绝了沈父想将她接回家的好意。
在深冬时怀孕的沈婷不慎滑倒,漫天大雪落在沈婷的脸上,血从沈婷的□□不断溢出,沈婷想着,就这样死掉算了……
沈父找了人特意看着沈婷,知道沈婷应该是受了委屈,她知道女儿的性格,是不会回沈府的,所以安插了人在沈婷居住附近,偶尔也会去看看沈婷,就远远地看着,沈父的泪也忍不住往下掉,自己的女儿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生活上也难了起来……
梅姨是沈父找来看着沈婷的人,沈婷滑倒那日是深夜,其实沈婷也知道自己喊一声沈父安排的人就会过来,但那一瞬间,沈婷在地上感受着血液的流淌,好像自己的生命也在一点点流逝。
“救命~救命!”沈婷还是喊出了声,她不会放弃孩子。贺浔枫这个名字是她很早之前就想好的,在和贺安刚刚成亲的时候,贺安知道她身子不好,所以二人很是节制,沈婷也一直都没有怀孕。
他们住的地方比较偏远,挨着山,山角下有成片的枫叶,沈婷从小在沈府中被沈父捧着怕碎了含着怕化了,因为沈婷是母亲难产生下的缘故,所以身体一直不好,沈母也是因难产而亡。
沈婷觉得外面的一切都很稀奇,当贺安外出挣钱时,沈婷总是在山间找各种各样的枫叶。其实在贺安看来都长一个样子,但沈婷总是做出你不懂的表情将枫叶收集到贺安看的书里。
“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像我一样可以自在地快乐地生活,像我现在在这找枫叶一般有趣,若是男孩就叫贺浔枫吧,枫缺了点儿水就要浔。”沈婷一本正经地说着,贺安皱皱眉头,那这也太扯了。
贺浔枫听着自己名字的由来,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声:“好扯”,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含意呢。
沈婷望着贺浔枫叹了口气说:“其实你就是那个特别的含义了。”贺浔枫望着眼里满是柔情的沈婷,有些动容,刚要开口说话。
“你……”
“我……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感动,有没有一种想哭的心,儿子。”沈婷又变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刚刚酝酿的情绪荡然无存。
贺浔枫的眼睛随了沈婷,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按沈婷的话说就是看狗都深情。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到大这话说多了,沈婷也确实看上了狗。
沈婷没有瞒着贺浔枫贺安的事,只是告诉贺浔枫别像他爹一样当狗就行,当然她也相信自己的基因,贺浔枫有双和她一样看狗都深情的眼睛,也肯定和她一样的深情专一。
沈婷因为在雪地中躺了太久而受了寒气,在沈婷生下贺浔枫后沈父已经顾不得什么女儿的面子自己的面子了,想着等沈婷醒了将沈婷接回家去,若她不同意就强行拉回去。
没成想沈婷醒后什么话都没说,沈父也没动身,怕她情绪太激动。直到又过了一天,沈婷看着头发花白的沈父,哭着说她想回家了。
沈婷抱着贺浔枫,泪水像断了线了珠子,贺浔枫像有感应一般,伸出手,像是要帮母亲擦泪,手在空中挥舞几下后发现够不到母亲,居然也哭了起来,这三个不同辈的人就这样哭了好久。
那场面……是十分好笑……
梅姨摸着贺浔枫小小的脸说,特别是沈老爷的鼻涕都流出来了。
梅姨当时都说了才生完别哭别哭,本来就是受了寒,那后来病根在了沈婷怎么都好不了……
梅姨叹了口气,再后来沈婷在贺浔枫八岁时就离开了贺浔枫,贺安也知道了自己和沈婷还有一个孩子,或许出于愧疚想将贺浔枫带回宜安。
贺浔枫确实去了,但确是想让他贺府鸡犬不宁,也碰到了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贺浔笙。
贺浔枫从来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负了自己的母亲,娶了别的女人,还将生出来的儿子叫和自己一样的名字,也叫贺浔枫,所以他第一件事就是让“贺浔枫”改了名字,也出奇的顺利,贺家没有一个人反对贺浔枫让那个“贺浔枫”改名。
虽然叫贺浔笙也让他不爽,但他其实不知道要怎么做一个很坏的人啊!所以贺浔笙问他还有什么要改的时候他摇了摇头。
在吃饭的时候他觉得要做一个让他们讨厌的人,沈婷说过,吃饭的时候要细嚼慢咽,所以他大口大口吃饭,将桌子上的菜吃了个精光。
当他得意的看向他们时,桌上的人都没说话,只是等了一会,厨房又拿了一大桌子的菜,贺浔枫打了饱嗝,看着桌子的菜,人有些傻了。
贺浔笙很喜欢这个小自己五岁的弟弟,总是和贺浔枫分享他自己喜欢的玩具,和滔滔不绝地分享他的事情,但在外人看来,和贺浔笙像是在自言自语。
二人走到池塘,贺浔枫想如果把贺浔笙推下去应该会让贺安很生气吧,但贺浔笙好像很无辜,但她母亲不无辜吗,如果能让贺安生气也值了,贺浔枫盯了贺浔笙很久,贺浔枫问贺浔笙会不会游泳。
贺浔笙回答会。贺浔枫眼睛一亮,过去后却发现自己实在是下不了手,算了,他又不是贺安这么薄情寡义的人,大冬天的水还这么凉,但今天不做些什么贺浔枫总觉得空荡荡的,感觉对不起沈婷。
贺浔枫走在前面准备回房间,只听见哐嘡一声,贺浔笙落水了。贺浔枫跑过去准备救人,一边大喊一边跑过去,但贺浔笙在池塘远处,他根本够不到,他也还没学会游泳啊。
沈婷水性很好,教过贺浔枫,但贺浔枫却十分怕水,不敢游泳,沈婷说一定要将他教会,自己的儿子可不能当旱鸭子!
贺浔枫说好让沈婷将身子养好开春再教他游泳,只是还没等到开春,沈婷就走了,再也回不来了。贺浔枫不是怕水,是怕沈婷教会了他就没了什么牵挂,怕沈婷离他而去。
事实上是沈婷走了,他也没学会游泳。
贺浔笙的样子根本不像会游泳的!不一会儿有人来了,将贺浔笙救了起来。
贺浔笙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喝了好几口水被呛到了,喝了药睡下了,贺浔笙的母亲蒋媛匆匆赶过来,无疑当下的情况贺浔枫要被判定为推人的凶手了,下人们都在窃窃私语说是贺浔枫推了贺浔笙。
一旁的贺浔枫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怼了过去:“你们觉得说得很小声吗,都觉得是我推的那就去和贺安说啊!”
蒋媛努力压低了情绪,让众人等贺安来,贺安回来后已经是傍晚,朝中事物多就和皇帝多处理了会儿,来时贺安已经了解了事情经过,贺浔枫来了有两三个月,第一次在贺安脸上露出怒气。
贺安阴着脸说:“知道你和沈婷都受了委屈,是我的错我承认,若是打我骂我都认了,但如果欺负到我的家人,我也是不能容忍的。”
贺浔枫气笑了,稚嫩的脸上此刻却有了不属于同龄人的成熟,对贺安说:“我请问贺安你的脸呢,贺浔笙是你的家人,沈婷不是吗?虽然我也没把你当家人,但你好歹要点脸吧,抛妻弃子的人有脸谈家人吗?”
贺浔枫大声说道:“今天我就把话放这,贺浔笙是我推的,你能把我怎么样,我母亲都是因为你才走的。”
“若不是你抛弃了她,她也不会在深冬滑倒没人扶,难产生我落下病根在一年前的今天死掉!”说着贺浔枫的泪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就在刚刚贺浔笙醒了过来,贺浔枫说完话后贺浔笙很平静地说:“是我自己跳进去的。”
贺浔笙说又说了几遍:“是我自己跳进去的,……是我自己跳进去的,我有没有说谎父亲母亲应该都清楚……”
蒋媛知道贺浔笙不会说谎,没有多问拉上贺安走了,房间里只剩下贺浔枫和贺浔笙。
“对不起……我没想过会这样。”贺浔笙先开口。贺安要将贺浔枫接回来前一天,贺浔笙听到了贺安与蒋媛的对话,贺安将一切全盘托出,而蒋媛也是受害者!
蒋媛根本不知道贺安娶过妻子,只是贺安来宜安城时蒋媛碰巧遇到贺安,就被贺安吸引,承诺贺安只要和蒋媛在一起贺安就只管往前就好,他想科考那她蒋家就帮忙打点一切。
贺安来过宜安城后,贺安没了沈家帮忙,也就受了不少人情世故的白眼,虽然皇帝广纳人才,但基本人情还是得有,可贺安却是一点都不懂。
蒋家不算是名门,但也是过得殷实,可以帮贺安打点着,贺安也正巧碰上新皇登基,皇帝正需要这种没什么后台又有些才气的人提拔,贺安才出人头地,变成朝中权贵。
蒋媛是受害者,但也是事情的参与者。
蒋媛其实在贺安回梁州时就知道了沈婷,但蒋媛也是真真切切喜欢贺安的,也是这样很荒唐接受了,让贺安回梁州和沈婷断了就算了,虽然对不起沈婷,但当时贺浔笙也有四岁了,她割舍不下这个家。
自然也就接受了贺浔枫,贺浔枫其实从长相上就很讨喜了,如果不是有这一档子事,她或许真的会很喜欢贺浔枫吧。
贺浔笙在门外听到了这一切,知道贺浔枫要来时他就知道来者不善,他是想补偿这个弟弟的,他也更想守住这个家,贺浔笙怕贺浔枫会报复蒋媛,但他又怎么能和一个母亲已故的人说其实自己母亲也是受害者呢。
所以当贺浔枫问他会不会游泳时,他说会,是想让贺浔枫推他,那样或许他会解气些吧,只是没想到会酿成大错。
人心也是肉长的,贺浔枫对贺浔笙还是有些动容了,从那之后贺浔枫也没有再做什么,时间长了贺浔枫从贺浔笙那竟然感受到了沈婷的影子,和许久没感受到的温情。
沈父对贺浔枫也很好,梅姨也是,但沈父更多祖父的严厉,梅姨是老者的慈祥,都不像沈婷。
尽管他们都曾经装出沈婷对他的样子,但他也只能无奈地说:“装的太差劲了,还是回到原来的样子吧。”于是祖父还是祖父,梅姨还是梅姨,至于沈婷,大家都默契的没再提起。
贺浔枫很清楚自己应该走了,贺府很好,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有时候和贺浔笙呆久了,他会有些依赖这种感觉,就好像没有过沈婷。
贺浔枫走后贺浔笙总会给他写信,贺浔枫面上不说,但其实心中有些许欢喜,贺浔笙确实很重视他,刚开始贺浔枫没有回信,但时间长了,贺浔枫也忍不住回了,内容不多,但对于贺浔笙来说够了。
所以几年后贺浔笙在信中说道去可能会去看他时,贺浔枫心里是高兴的。以至于翻了几个山头去到黄州和梁州的交界线处,到了晚上也没回家。
不远处林中传来各种禽声,更多是鸟叫,贺浔枫整日整日地跑在梁州城的各个地方,按理来说平时那是没人的,特别是这天寒地冻的晚上,有些好奇的贺浔枫走了过去,一路上各种鸟类因为贺浔枫的到来四处飞去。
贺浔枫举着自制的火把,看到有些鸟本是成对的,但在贺浔枫来后就各自横冲直撞,有些更是重新成对飞走,让年仅1十四岁的贺浔枫不禁感叹,这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吗,这年头连鸟都花心。
贺浔枫再往里走去,发现了不远处的火光。
萧娩桑在体力不支后就倒了下去,手中的火把同贺浔笙给的袋子一同掉在了一旁,火把在袋子上烧了起来,四周的游隼蓄势待发般站在树上的一侧,好像随时要将萧娩桑啃食殆尽,只是畏惧火光不敢向前。
贺浔枫走过去背起萧娩桑,萧娩桑死死地拿着手中簪子,簪子上有血滴下。贺浔枫想:如果这姑娘是醒着的,应该会将这簪子狠狠扎入要害吧。
贺浔枫将萧娩桑背进了附近的寺庙,寺庙前用楷书写了个“重寺”,重寺的中间写了两个很小的歪歪扭扭的“浔枫”,再仔细看就可以看到“重”字上被打的一个叉。上面的字写的很不错,但就是正面看起来歪歪的,笔画也轻,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有字。
没错,那是贺浔枫自己添上去的。
贺浔枫背着萧娩桑气喘吁吁进了一个方间,又大声喊了句:“我过来了”,其实喊不喊都一样,重寺的寺庙很大,却只有一个和尚在打理,还是个聋子。
听和尚说以前这是还有一个和尚的,只不过后面不见了,只给他留了纸条说自己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贺浔枫也经常来这里,和尚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
“重寺重寺,不就是咒人重死吗,怎么不不叫桑寺,桑寺丧事,还不如就叫“浔枫寺”呢,多大气多好听。”
贺浔枫翘着二郎腿在一旁的稻草上躺了一会儿,烧了火让萧娩桑也在一旁烤着火,萧娩桑还昏迷着,贺浔枫帮忙重新包扎了手上的伤口,又去找了些草药一点一点喂萧娩桑喝下。
有香料的原因,离得近时可以闻到萧娩桑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只是参杂了血腥味,包扎时因为伤口已经有些腐烂了,所以只能将那部分割掉。
萧娩桑的血随着手腕伤口处流到指尖,贺浔枫帮着擦掉了手上的血渍,流的血还混着香料引来小虫,贺浔枫不禁感叹这人长得好看就算了,连滴下来的血都有香味能吸引虫子呢。
第二天一早贺浔枫就醒了,想着回家带些吃的给她,回到沈府时,贺浔枫只觉得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贺浔枫昨天没去私塾就算了,还一夜没回,让沈老爷火冒三丈,让贺浔枫到沈婷的牌位前跪了好久才罢休。
萧娩桑醒来时旁边是姜夙恒。姜夙恒是萧娩桑硬要皇帝萧成带着的,犟不过萧娩桑也就只能吧姜夙恒带着了,姜夙恒比萧娩桑大一岁,个头从小也比同龄人高很多,在姜夙恒的软磨硬泡下贺浔笙告诉了萧娩桑的线索,但不让姜夙恒跟着。
姜夙恒自己找到了路,在路过那五个岔路口时姜夙恒咬咬牙随便进了一个,路过一片树林时发现了萧娩桑落在地上的袋子和火把。随后就进了这个庙内,姜夙恒正打量着萧娩桑的伤口,与此同时萧娩桑也醒了过来。
姜夙恒拉响了信号烟花,背着萧娩桑准备回去,回去时和尚正巧起来准备打扫寺庙,路过和尚有些不解地蹙了蹙眉,但很快又变成了微笑,姜夙恒向他点点头,姜夙恒认为萧娩桑是他救的。
萧娩桑说是姜夙恒救了她,即便姜夙恒已经否认,说是庙里的和尚救的,萧娩桑也依然坚定她的态度,为的就是要引出下一句话,为了感谢姜夙恒萧娩桑要以身相许,并说出了心悦于姜夙恒的话。
姜夙恒听着,想起了母亲说的话,他们应该像母亲说的那样,都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但他其实也是似懂非懂。
萧娩桑见姜夙恒没说话,又说:“这样,我们做一个约定,如果十年后,我未婚你未嫁,那么你就娶我,怎么样。”
听着有些不对,但萧娩桑看的话本都是这样写的。
姜夙恒点了点头,大概是同意了。
萧娩桑摸了摸头,簪子没拿,如果昨天是和尚救了自己,那自己在迷迷糊糊出现应激反应中用簪子刺伤的人也应该是那个和尚了。
贺浔枫终于又回到重寺,只是萧娩桑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簪子留在了那,簪子上留有干了的血迹。
从那以后重寺变得热闹起来,皇帝让人重修了寺庙,重寺的牌匾换成了“九桑寺”,意为“救桑寺”,也是那时贺浔枫才知道他救的人原来是嫡长公主,怪不得那么香呢。
之后萧娩桑也会来祈福,只是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来一次,萧娩桑的衣着就变得华丽一次,刚开始贺浔枫还能悄悄进入寺庙,听到萧娩桑真诚的祈祷,后面就变成了侍卫大堆围在萧娩桑身边,萧娩桑面无表情的三拜。
公主脸上的稚嫩纯真也逐渐褪去,再后来就没有再后来了,萧娩桑不会再来这里,因为这里萧娩桑有了阴影。
被游隼啄过后的手上由于不及时治疗留了疤,在树林里各种飞禽的叫声回荡在萧娩桑的耳畔,让萧娩桑开始害怕各种鸟类。
萧娩桑被救后也是不好过的,寒冬腊月,年龄又太小,让萧娩桑伤了身。才回去一天又中了毒,很猛烈的寒毒,是那群蒙面人下的。
无色无味,可以把人毒死,这是卖药先生说的。
萧娩桑喝下药的那一刹那,她瞬间就说不出话了,不过半注香的时间,萧娩桑便已经快要没了呼吸。
寒毒侵入萧娩桑的五脏六腑,像万千蚂蚁在爬食她,好不容易从梁州找到了有名的大夫,治疗时让众人把萧娩桑的手脚用布条绑起来,嘴里也塞了布条。
大夫先是将萧娩桑的四肢都放了血,然后用一只蛊虫塞进萧娩桑的嘴里,最后才灌了药,当药进入瞬间,萧娩桑感觉她的身体被人撕裂了一般,奋力挣扎着,嘴用力咬着布条,直到嘴里大口鲜血和蛊虫被吐出,这才完事。
从那以后萧娩桑就一直喝着一种药,用一种及其名贵的草药三株莯为药引,再搭配许多药材熬药服用,三株莯的名贵是因为它生长条件苛刻并且难以保存,晒干后药性大大降低,所以每次萧娩桑都是定时定量,一刻都耽误不得。
初始时萧娩桑是每天都要喝,一日三次,两年后病情好转改为一天一次,一年后又变为三天一次,到了十八岁后就都是半个月一次,入冬那段时间宫中会按天气为萧娩桑特别制定药。
因为萧娩桑的牺牲,按照他们说的应该是意外,朝中的内鬼被找了出来,调查后发现除黄州的许多党羽外还牵连了其他地区,黄州就是起点,贺浔笙留在了黄州调查,而大皇子萧逸也留了下来,皇帝也想萧逸多历练就让他也留在了黄州。
知道萧逸要留在黄州后,回宜安城前萧娩桑特意去看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贺浔笙,贺浔笙站在高处纤长的手拿这黄州的地图,上面画了标记认真的研究着什么。
阳光打在贺浔笙身上,仿佛画一般,萧娩桑连夜给贺浔笙画了一幅画像,画中的场景是她在山上时睁开眼看到贺浔笙的样子,只是萧娩桑将自己抹掉了,剩下的只有贺浔笙的脸,画得英朗俊逸。
“原来你把我想得这么好啊!我还以为在你心里只有姜夙恒才长这样呢。”贺浔笙笑着说,贺浔笙笑得十分爽朗,又带着几分温柔,让萧娩桑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我只是还你的救命之恩罢了,这样我们就不相欠了,以后你要是碰到我就别说见过我,还有……这个帮我给萧逸”萧娩桑说着将刚刚手上拿的桂花糕和竹蜻蜓放在了贺浔笙手中。
萧娩桑吵着要竹蜻蜓时萧逸的眼神中也是很想要,只是萧娩桑幼时知道萧逸不是陈婉怡亲生孩子,便不太喜欢萧逸,长大些后有了改观但也总是冷眼相待也就没说什么,只是真的要分别了,萧娩桑才察觉对他的情感,是可以取代血缘的啊。
萧娩桑走后,萧逸拿着竹蜻蜓细细地把玩着,看到竹蜻蜓的叶片上的字时,竟哭了起来,上面是萧娩桑刻的“哥哥”二字。
回宫后被所有人都瞒着的萧娩桑真的以为自己的事都是意外,直到她开心地拿着萧成做的竹蜻蜓去找萧成,听到了陈婉怡和萧成的对话,她才知道原来她就是个诱饵,是个棋子。
自己中寒毒也是早有预料,知道他们会不甘心再来一次,也许会投毒,但并不知道是什么毒,所以只能早早请了大夫候着等毒发,而他们早就在萧娩桑中毒的碗上涂了东西,蒙面人沾上就能追查到。
萧娩桑没有出声,只是将竹蜻蜓重重地扔在了地上走开了,当萧成打开门时只有地上碎掉的竹蜻蜓。
之后的萧娩桑像无事人一样还是笑盈盈地叫着父皇,只不过变得喜欢张扬,骄奢淫逸起来,吃穿用度也都是最好的,萧成提倡宫中节俭,除了萧娩桑,其他的人都实行着,萧娩桑一有不满就说起竹蜻蜓的那场意外……
都是意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