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马是哭哭怪怎么办》天街小狗仔

2、第二章 闪闪发光的

　　小城的幼儿园并没有什么高端的设备，可以吸水的不知名材料方块垫子，通铺了整个院子。

　　塑料的滑梯上挤了五六个小孩，有从滑梯往上爬的，有往下滑的，争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那时门口的地上总会有一个大坑，顶上焊着和监狱一样的铁柱，人们的细碎物品经常掉进去。

　　却也成了小孩子们的百宝箱。秋满籽带着夏杨青趴在地上，顺着缝隙往下看。

　　今天她的辫子并没有朝天厥，而且被顺着梳下来放在锁骨两边。这两个辫子此刻正垂在坑边，发梢扫过滚烫的地面，她却不管不顾，专注的地盯着下面的宝藏，两只大眼睛像扫射灯一样，一寸土地都不肯放过。

　　今天的太阳也很温柔，阳光成了粘稠的蜂蜜，给每个人和物都淋了一层橙黄色光晕。
　　夏杨青觉得自己要沉在这个甜腻腻的午后。
　　秋满籽确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快看快看，底下有个亮晶晶的！”

　　夏杨青只好凑的很近，鼻尖几乎蹭到铁柱的锈迹。或许是刚下过雨，坑底积着半汪水，太阳一照，碎玻璃片、纽扣、硬币都在水里晃悠，像撒了把星星。昨天小霸王比赛掉下去的蓝色弹珠就在水边，圆滚滚的，还沾着点泥，却比在手里时更让人眼馋。

　　“这怎么够得着。”夏杨青试着将手伸进去，窄小的缝隙只够他伸进去半个手掌，还不小心蹭了点泥。

　　小霸王钱壮壮幽灵般的出现在她们身后。
　　“闪开！看我的。”

　　只见他拿了一个裹满胶带纸的树枝，对准弹珠伸了进去。

　　胶带黏上了弹珠，却只带上了泥土，粘性也丧失了。

　　钱壮壮边锤胸脯边嗷叫，狠狠踩了地板两下，却不小心踩到松动的砖块，溅了自己一身水。

　　小孩做不到的事情有很多，但有一点好，她们忘得也很快。秋满籽看钱壮壮捶胸顿足很好玩，自己也跟着锤起来。

　　夏杨青很快也加入了队伍。

　　风从幼儿园外面吹过来，带着点潮湿的土腥味，混着旁边小卖部飘来的冰棍甜香。

　　很快，秋满籽就要开始她第一个六一儿童节。开始她对此并无意识，只知道突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天下课不能扮演嚎叫的猿人，也没空趴在地上忙忙碌碌寻宝藏。
　　而是每天在院子里，时而站到前面，时而跑到后面。

　　最前排的短发的小姑娘总在顺拐，旁边胖胖的男孩被老师点名把手举高。

　　自尊心从小就破土，哪怕只是冒出一毫米，也让小孩子们悄悄比较起来。没有人愿意成为较差的那一个。

　　录音机里的《小螺号》唱到第十几遍，秋满籽已经学会了人生的第二首歌，脑子里的每一道沟壑仿佛都是为了存放这些歌词。

　　妈妈也喜欢起拍照来，家里有一个巴掌大的照相机，林树青每天和夏枫早早来到幼儿园看秋满籽跳舞。

　　而夏杨青因为个子出众，成为了一名鼓手，背上挎着一个大鼓，看着前面指挥的旗子，旗子升起来就打一下，旗子放平就打鼓边边。

　　钱壮壮也打鼓队列，还刚好就在他旁边，两个人莫名其妙争锋相对。一打起鼓来就发狠了，忘情了。老师纷纷号召小朋友们学习他们的敬业精神。他俩小脸都憋的红红的。谁也不肯松一口气。

　　和林树青一起给秋满籽拍了几张照片后，夏枫才去找儿子。

　　其实也不能怪夏枫，六一乐队还没有到达可以演出的标准，一群孩子拿小镲的，大镲的，小鼓的，大鼓的，还时不时伴有高声尖叫。实在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但夏杨青也不愿意和秋满籽一块跳舞，说那都是小女孩才做的事情。

　　秋满籽做了个鬼脸：“跳舞的男生很多呢，你是跳不好吧！笨青青。”

　　夏杨青又要哭。

　　夏枫已经习以为常，夏杨青泪窝子浅，一不顺心就泪流，她也不能捂着嘴不让哭。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六一儿童节这天，秋满籽被涂了厚厚的眼影和腮红，额头中间还点了一个小红点，她头上戴了一个粉色的发箍，上面还有高饱和的蓝色翅膀和黄色光圈。衣服是嫩黄色，缀满了羽毛和黄色塑料珠。脚踩一双经典白色布鞋，鞋面上绣着几朵紫色的花。

　　她拿着两束道路花，笑盈盈地跑到夏杨青旁边。

　　乐队的服装就比较考究了，通体雪白，肩膀上有黄色的肩章，袖子和裤腿缝着黄色的流苏。夏杨青头上带着短檐帽，像十八世纪的王室贵族装扮，可惜扛着大鼓，还要用肚皮撑着大鼓，大抵只能算一个落魄贵族。

　　秋满籽很臭美，她站在像一根罗马柱的夏杨青旁边，一只脚藏在另一只脚后面，手里的花交叉放在胸前，头扬得高高的，企图用下巴当眼睛。

　　早上十点，乐队敲锣打鼓，从幼儿园出发去游街。那时车并不多，街上都是人赶着骡子在卖西瓜。时不时在街上留下几坨圆圆的粪蛋。

　　夏杨青和钱壮壮站在排头。脸上也涂了雪白的粉和粗粗的眉毛。

　　秋满籽的舞蹈队跟在乐队的后面，她有些眼红，经常凑过去摸一摸前面小朋友的小镲。

　　队伍走到了小城的中心，乐队在老师的指挥下开始演奏。

　　那鼓声很大，秋满籽觉得自己的胸腔跟着共振，小镲的声音呱呱呱呱的钻进她的耳朵。

　　秋满籽并不习惯这样大的声音，她本能的寻找夏杨青，透过重重人影看他绷着嘴卖力的打鼓。

　　等队伍绕了小城中心建筑一周，又回到幼儿园门口，那里已经围满了家长。

　　还搭了一个矮矮的舞台。踩上去有金属之间的碰撞声，还有些抖动。

　　秋满籽几乎全凭肌肉记忆跳了下来，她觉得那个上了舞台就好像被抛到了天空，把她的半截灵魂落在了地面。

　　从舞台上下来林树青和秋建军把她从头夸到尾，才将将让秋满籽灵魂归位。

　　她们和夏杨青一家汇合，两家人约定好表演完带两个小孩去吃汉堡。

　　那是小城开的第一家汉堡店，叫麦可基。经常沿着街发打折券。一张纸上有八张，秋满籽小心翼翼地撕下来两张。

　　她和夏杨青约定好，谁也不能比谁多吃一根薯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