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故事》巷陌拾

2、物理课代表的新同桌 如有不适请

　　预备铃还没停，字晓凌刚把最后一本物理作业摞在讲台上，就听见班主任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字晓凌，过来认认你新同桌。”

　　她转身时，正看见许别忆站在讲台旁。他校服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领口，手腕上的红药水淡成了浅粉，背着的黑色书包带磨得有些发亮。

　　“这是许别忆，刚转来，以前温州在实验中学是年级第一，”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背，“你是物理课代表，正好带带他熟悉节奏，座位就安排在你旁边。”

　　“不用自我介绍了，我知道她是物理课代表。”

　　班主任愣了愣，感觉气氛有点尴尬随即说：“噢噢好的，那你自己熟悉一下环境吧。”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教室

　　字晓凌往座位里挪了挪，看着他弯腰把书包塞进桌肚。拉链拉开时，露出里面的课本——《物理必修二》的封面上，用铅笔标了行小字：“P38例题2可用微元法”，字迹和他递书时的一样清瘦。

　　“课代表平时都这么早收作业？”他拿出笔袋时，忽然偏过头问。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嗯，要赶在下午前交到办公室。”字晓凌刚说完，就见他从笔袋里抽出支红笔，在自己的物理练习册上圈了个符号，“刚才看你改作业时，有个同学把这个公式的条件写错了，其实可以用矢量分解更直观。”

　　字晓凌愣了愣——那道题她昨晚改到半夜，确实卡了很久。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课代表们陆续抱着书本回到座位。语文老师走进教室，在黑板写下早读任务：“今天我们复习《岳阳楼记》，大家先自由朗读十分钟。”

　　教室里很快响起整齐的读书声。字晓凌翻开语文课本，刚读到“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就感觉胳膊肘被轻轻碰了下。许别忆推过来一张便签，上面用蓝笔写着：“你刚才念‘岸芷汀兰’时，‘汀’字声调准，比我之前听的录音清楚。”

　　她侧头看他，他正低头看着课本，嘴角却悄悄弯了弯。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课本上，字晓凌瞥见书页间夹着枚梧桐叶——叶片边缘还带着春末的鲜绿，叶脉清晰得像画上去的。

　　读到“先天下之忧而忧”时，字晓凌的声音顿了顿。她总在这句卡壳，要么节奏不对，要么情感不到位。这时，旁边传来许别忆的声音，他读得不快，却把那种沉郁的调子拿捏得刚好，像带着她找到了节奏。她跟着他的语速往下读，居然顺顺当当念完了整段。

　　早读间隙，老师让课代表把昨天的物理试卷发下去。字晓凌数到最后，发现多了一张——许别忆的试卷躺在最上面，分数栏写着98，错题旁用红笔写了批注：“此处应考虑摩擦力方向，课代表批卷时可以留意”。

　　她把试卷递给他时，指尖又蹭到他的手背。这次他没缩手，反而指了指她试卷上的红叉：“这道题你的思路是对的，就是计算时少乘了个系数，我给你写了过程。”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掀得沙沙响，有片新叶落在窗台上。字晓凌低头看他写在自己试卷空白处的步骤，字迹比她的工整，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对勾，像藏在数字里的笑意。

　　原来新同桌不仅会捡梧桐叶，连物理题都能一眼看出她的错处。她捏着试卷的边角，听着教室里再次响起的读书声，忽然觉得，这个早读课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了。以后收作业时，或许可以多留意下他的练习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