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集 水尽鹅飞 ...
-
朱厚照抓起那个小贩，问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揭东厂的通缉令，你活腻歪了啊？”
小贩瞪着二人，挺着脖子，一身正气：
“要杀要剐，随便你们！杀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八贯不解：“随随便便烧朝廷的榜，这可是要杀头的。你是十三省的人？”
小贩一头雾水：“什么十三省？我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京城本地的！”
朱厚照指着通缉令，问道：“那你为何要揭下通缉令？你知道他在哪，想要去领赏？”
小贩摇摇头：“不知，只是不想让这个东西贴在上面。前些日子见到有人揭了，我们就都自发来揭。”
朱厚照和八贯互相看了看，表示不理解：“为什么？我们不是坏人，是他的朋友。”
小贩打开了话匣子：“二位是大侠的朋友啊？那就好说了。
二位有所不知，这龙大侠现在被锦衣卫和东厂联名通缉呢，四处张榜。
咱们觉得他是个好人，就悄悄地，趁着锦衣卫们看不着，给他揭咯！
他可是咱们的大英雄啊，哪能被通缉呢！”
八贯一阵好笑：“你们真有意思，这通缉令都发了，你揭不揭又有什么用啊？”
小贩义正言辞道：“你这小哥好不懂道理，京城这么大，又不是人人都盯着这官榜看的，外人看不到，官兵随时看不到，这大侠若是来了京城，那就是安全的！”
八贯还想争辩，朱厚照拦住八贯，把通缉令还给小贩：
“东厂和锦衣卫行事一向心狠手辣，你们不怕惹火上身吗？”
小贩用火折子给通缉令点了，笑着摆摆手：
“不怕，现在有这好日子，都是龙大侠给的，咱们就算是拼了命，能做多少就做都少。
何况不仅仅是我，大家看见了都会烧，锦衣卫又不能给咱们都抓了！”
朱厚照点点头，笑道：“法不责众，你倒是挺懂行啊！”
小贩可惜道：“本来咱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只能当他是个无名英雄称赞着。
结果锦衣卫前段时日抓了个唱曲的姑娘，那姑娘指认龙大侠就是这刺客。
说来也巧，从她被抓以后，龙大侠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也不知是不是去其他地方杀贪官了。
诶，你们二位说是龙大侠的朋友，不知能否给龙大侠带个话，叫他别回京城了！”
八贯看着朱厚照，一脸为难。
朱厚照看着小贩，点点头：“好，我告诉他！”
树林里，吹起一阵微风，吹散了芊芊身上的热气。
芊芊收了剑，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龙大哥，晚上想吃什么？”
龙天啸笑着，擦了擦芊芊头上的汗水：“晚上带你去看排戏好不好？”
芊芊笑着抓着龙天啸的手：“好呀，我最喜欢看戏了！”
龙天啸拉着芊芊的手，边走边道：
“明日是叶帮主的生辰，漕帮好久没什么喜事儿了，想着我要离开扬州，就办个宴会热闹热闹，找些人来，唱唱曲子听。”
听见这话，芊芊站在原地不动，低下了头。
龙天啸站住脚，看着芊芊：“怎么了？不舒服？”
芊芊低着头擦了擦眼泪，抬起泪眼，挤出一个笑：“没有，眼里进沙子了。”
龙天啸知道这是芊芊不想让自己走，又不肯说，便按住芊芊的肩膀，柔声道：“给你个任务。”
“什么任务？”芊芊含着泪，看着龙天啸，扑闪着大眼睛。
“在我离开扬州的这段日子里，挑个好日子，等我年前回来，咱们就成亲。”
“真的！？”芊芊笑逐颜开，抱住龙天啸的手：“不许骗我！”
龙天啸笑着拉住芊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一言既出！”芊芊伸出了手指，冲着龙天啸。
“驷马难追！”龙天啸也伸出手指，和芊芊勾了勾。
“不行不行，八匹马才行！”芊芊撒起娇来：“你重说。”
“好，那就八匹马难追！”龙天啸笑着应承下来。
芊芊开心地跑着，冲天喊着：“嗷，太好咯！我要和龙天啸成亲咯！”
北衙门里，朱厚照冷着脸，坐在堂上。
钱宁跪在地上，撅着屁股，毕恭毕敬：
“不知皇上为何御驾亲临？有什么事儿需要微臣，召微臣去就是了。”
朱厚照把通缉令扔在地上，看着钱宁：“这是怎么回事儿？发布通缉令，朕竟然不知？”
钱宁慌忙伏地叩头：“皇上息怒，这种小案子，往常都是东厂和锦衣卫联同大理寺、刑部一起办理，从未打扰过皇上！”
“小案子？！”朱厚照拍着桌子：“这朝廷上下几个月内被杀了八百人，这叫小案子！？”
钱宁慌忙解释：“皇上不必担忧，微臣已经找到人证物证，可证明这凶手就是龙天啸！”
“哦？”朱厚照坐了下来，厉声问道：“人证物证何在？”
钱宁道：“物证，物证还在路上，由扬州知府秦中玉派人押送而来。这人证，在北衙门地牢。”
“带上来，朕要亲自过问！”
钱宁仰起头：“皇上，这，这不合规矩啊！”
“朕让你带上来！”钱宁慌忙俯身：“是，微臣遵旨。”
不多时，青衣被带了上来，柔弱的身躯摇摆不定，破碎的衣服下，满是鞭痕和烙印，走路一瘸一拐，头发也散乱地披着，不住瑟缩着身子，眼里满是惊恐：“别打我，别打！”
朱厚照厉声问道：“堂下女子何人，报上名来？”
青衣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钱宁威胁道：“皇上在此，小心说话！”
“皇上？”青衣抬起头，看着朱厚照：“你是皇上？”
朱厚照点点头：“对，今天有冤申冤，有仇报仇，朕会为你做主！”
青衣张了张嘴，却摇摇头，话到嘴边咽了下去，心道：“皇上怎么可能来这衙门呢，一定是假的，想要试探我。”
钱宁笑着：“皇上，这丫头见过龙天啸，并且已经签字画押，指认龙天啸，还请皇上明鉴！”说着，递上了青衣的供词。
朱厚照看着供词，皱着眉头，犯了难。
供词言之凿凿，如今这人证又痴痴呆呆，真到审理这一步，也难给龙天啸找托辞。
他是不信龙天啸会这么残暴的，但又搞不懂，这女子为何要指认龙天啸。
“启禀皇上！”八贯跑进门，兴奋道：“史书才大人回来了，说有重要证据，求见皇上！”
“快传！”
钱宁捏着拳头，紧张地咽着吐沫，时不时抬头看看朱厚照，见他盯着自己，慌忙又低下了头。
史书才带着刘宸和刘宠进了门：“微臣参见皇上！”
钱宁看着刘宠和刘宁，头上冒着冷汗，心里七上八下开始盘算起来。
朱厚照道：“史大人有何发现？”
史书才道：“皇上，微臣已经接来了重要人证刘宠和刘宸，他们可以为龙大侠证明清白！”
刘宠和刘宸跪在地上：“皇上，是我们听信了钱宁的谗言，鬼迷了眼，才污蔑龙大侠！
人根本不是龙大侠杀的，我们二人嫉妒龙大侠在江湖的地位，想要凭藉盐帮和扬州通判张通勾结的账本，诬赖他勾结朝廷，让他在十三省为名扫地，趁机抢占漕帮的生意。
钱宁听从我二人的建议，与我们里应外合，在京城发布通缉令，找假证人和假证据，污蔑龙大侠杀人！”
朱厚照看向钱宁：“钱宁，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钱宁道：“皇上，一派胡言啊皇上！他们分明是在污蔑微臣，微臣根本不认识他们啊！”
刘宠笑道：“钱大人，咱们的账本可是清清楚楚，我们都交给了秦中玉大人！你休想抵赖！”
刘宸也笑道：“钱大人，派人杀我们的时候怎么没说不认识我们啊？我们兄弟错信了你，差点成了你刀下冤魂了！”
钱宁跪在地上：“皇上，这，这史书才是龙天啸的徒弟，他们二人又是江湖中人，他们，他们，他们一定是听从了史书才的驱使，才会污蔑微臣！”
“那这是什么？！”朱厚照从八贯手里接过折子：“秦中玉一早就上了折子，里面写的清清楚楚！朝廷命官的折子还有假？！”
钱宁快速转动着眼珠子：“皇上，这，这秦中玉可是龙天啸的岳丈啊！他自然是帮着龙天啸说话了！”
“什么？！”朱厚照愣在那，八贯也目瞪口呆：“钱宁，休要胡言乱语！”
钱宁指着刘宠和刘宸：“他们可以证明，皇上，龙天啸和秦中玉的二女儿芊芊修了好，他们都知道的！”
朱厚照看向刘宠和刘宸，二人点点头：“此话不假，咱们十三省的人都知道。龙大侠已将黑龙令旗给了芊芊姑娘，还说芊芊姑娘是他最爱的人，两人天天在一起，双宿双栖……”
“够了！”朱厚照吼着，眼睛发红，紧紧捏着拳头：“朕不想听这些！”
钱宁继续说道：“皇上，人证可以给微臣证明，杀人的就是龙天啸！那日龙天啸刺杀微臣未遂，这女人在现场，龙天啸救走了她，她是看得一清二楚啊！”
“说，那个人究竟是不是龙天啸？！”朱厚照失了态，吼着，怒目圆睁。
“青衣姑娘，你倒是说话啊！”史书才蹲在青衣旁边：“你快和皇上说实话啊！”
青衣看见史书才，认出了他：“你，你是那天的那个大人？！”
史书才点点头：“没错，是我，你还拦着我问龙大侠来着。”
青衣又看了看朱厚照：“他，真是皇上？”
史书才连连点头：“是啊，青衣姑娘，他真的是皇上，你说啊！”
钱宁看着青衣，威胁道：“说吧，青衣姑娘！那个人，究竟是不是龙天啸？！”
朱厚照看着青衣，这一刻，他甚至期待听到青衣说出那个“是”字。
青衣想了想，指着钱宁：“是他，是他逼我做伪证！”
朱厚照愣在那儿，青衣继续哭着骂道：“他杀了我爷爷，严刑逼供，让我污蔑龙大侠！”
钱宁不死心，问道：“那你为何要找龙天啸，为何要弹曲子给他听？”
青衣拽着钱宁的衣领：“因为我恨你，你差点逼死我。我见江湖人士对他毕恭毕敬，想来他武功卓群，所以我想找他杀了你！你个狗官！”
说着，用脑袋狠狠撞在钱宁的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救人啊！”史书才招呼着，来了几个小卒，把青衣带了下去。
钱宁没了气焰，跪在地上，朱厚照仿佛丢了魂儿，靠在座位上，不做声。
“皇上，皇上？”八贯轻轻推了推朱厚照，朱厚照缓过神，打起精神来：
“现已经查明，龙天啸与本案无关，钱宁，立刻撤销通缉令，撰写道歉信！”
钱宁连连点头：“是，微臣遵命。”
朱厚照站起身，走了两步，突然站住脚，骂道：“你为何不死！”
钱宁跪在地上，连连叩头：“皇上，微臣知错了，还望皇上给微臣一次机会啊，皇上！”
朱厚照没有转身，迈步就走：“那个刺客既然杀你，就说明你也不是个好东西，赐死！”
八贯慌忙跟上：“皇上，您别生气，钱宁说的不一定是真的，这龙大侠……”
“住嘴，让史书才来见朕！”朱厚照迈着大步走了，八贯拍着手：“惨了惨了，这下可惨了！”
朱厚照出了门，看着天上刺眼的太阳，想着自己掌握着生杀大权：
“龙天啸，你在朕面前满口仁义，原来也是个出尔反尔的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