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H花非花H

2、02 校服 骨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被眼境压得有些酸胀的鼻梁，沈骁简明扼要：“死的估计是青安小学的学生。一会让景然问问附近的派出所，最近几个月有没有接到孩子失踪的报案。”

　　“嗯。”张一航答应一声，随即皱眉道：“老大，我的印象里最近没有报失踪的。最近津北着重打击人口拐卖，要是有基本会上交刑侦，最近一年吧，都没有这类的案情。”

　　想到青安区的特殊环境，张一航无奈道：“那边本来就是城乡结合区，打散工的都住在那一片，人口流动大，环境也比较复杂，看着不是很好查。”说完就开始打电话：“为辰哥，你给青安小学打个电话，看看最近有没有一直没来上课的学生，请假的没请假的都算，让学校给一份名单和联系方式，家庭住址也要，尽快。”

　　听到赵辰在电话另一边答应，沈骁就挂掉了电话。

　　深深吸口气，看向车窗外，抛开让人烦闷的潮热，其实津北的环境还算不错，万里无云天空湛蓝是这里的常态。这几年的城市绿化，到处都种上了绿植。路两边的杨树在快速后退，甚至出了残影。两侧的行人匆匆走着，这个时间基本都是去上班路上的牛马，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生活特点，或者两点一线，或者三点一线，即便是生活环境复杂的人，也总有自己的生活规律。而规律以外的异常，那才是沈骁他们这些做警察的要关注的突破口。

　　不到40分钟，车就停在了案发现场。警戒线外站着一群看热闹的及拱火的。

　　沈骁和张一航下了车，拽起警戒线弯腰钻进去。附近的派出所民警已经赶到，新来的王瑞阳正一脸菜色的站在一边，已然是吐过了的样子。张一航走近问到：“这边派出所的人呢，还没来？工厂的老板在吗？谁挖出来的尸体。”

　　一个相貌憨厚的男人穿着警服走过来，只是脸上带着的讪笑总让人觉得这人有些矛盾，又老实又狡猾的矛盾。

　　“哎呀，哎呀，张副队长您可来了，你说说，这街里街坊的，吵个架没轻没重，还挖人加工厂后门。这，这怎么知道就挖出一具尸体，哎呀......你说这是闹得。”男人黝黑的脸上小眼睛轱辘一转，上前拍了拍张一航的肩膀。

　　“郑所长，这一片区可是你负责呀出这么大的事，可不是哈哈两句就行的，先带我们看看尸体吧。”张一航不动声色躲过了郑所长的手。

　　“好的好的，哎，小陈小陈，你过来一下，带张副队长看一下案发现场。”郑所长叫来了一个神情严肃的男生，给张一航介绍道：“我们所里最认真的，陈宇凡，嘿嘿，小时候就是这得，对这里最熟悉了。”又扭头对陈宇凡说：“给你的机会，你可抓住了，去带刑侦的张副队长看看现场去。”

　　“是！”

　　另一边，沈骁拍拍王瑞阳的肩，叮嘱道：“想吐也憋着，跟着看观察学习，以后各种各样的你都会看到，习惯了就不会吐了。”

　　王瑞阳霜打的茄子一样，跟在沈骁身后，又挪到了土堆旁。

　　“谁挖出来的？”沈骁皱着眉头问道。

　　“是俺......”一个瘦削男人举手从人堆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不服和忐忑：“俺不知道下边有个人，俺就是生气，俺们要进工厂看看他们整得啥玩意庞臭的，他们不让俺们进，俺就想着从院子那掏个洞，俺就是要进去瞅瞅，到底在整啥呀。”
　　沈骁无奈的叹了口气，问到：“你用什么挖的？”

　　“俺租来的挖掘机。”说着，男人还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又脏又破的挖掘机。

　　“工厂负责人呢，他们墙根地下挖出人，怎么，还能隐身了？”沈骁扭头对着人群问到。

　　“警察先生，我是这边工厂的负责人。”一个穿着西装的女士走过来。

　　沈骁低头看着面前妆容得体的女士：“你是这个工厂的老板？”

　　女士愣了一下，随即道：“我们这就是个很小的丧葬用纸加工厂，我是这里的总助，老板有事来不了，我替他回答您的问题就行，而且，我们这厂子在这也有一些年头了，都是老实人，这事肯定不是我们这人干的。”

　　“是不是是看证据的，不是你上嘴皮下嘴皮一碰就定下的。”沈骁不客气道。

　　“是是。”女士随手拢了一下头发，认同道：“警察同志说的对，可我们也是受害者，这墙都被掏个洞呀。”

　　沈骁不搭茬，就静静看着技术人员将那小小的孩子从土堆中一点一点的挖出来，最后装进了尸袋。即便他已经当了快十年的刑警，可每次看到这种场景，原本以为已经麻木的心还是会加速很久。

　　“景然，瑞阳，你们两个开两辆车，带着这两个人回去做一下笔录。”沈骁指着瘦削男子和站在一边打电话的女士。

　　不远处张一航也走过来，指着站在他旁边的陈宇凡：“老大，我和这个小陈一起去附近走访一下，晚些回局里。”

　　沈骁看看沉默的陈宇凡，点头道：“行，你们注意说话方式，我们先回去了。”

　　回市局的路上只有沈骁一个人，那小小的尸骨不断出现在他的大脑中。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沈骁瞥了一下车载显示屏，已经下午4点多了。远处隐约传来了雷声，看样子过不了太久就会下雨了。

　　从小教科书就说，六月的天，像小朋友的脸，说变就变。车还在高架桥上，风就已经刮上了，混杂着土腥味，天也是说阴就阴，几分钟的功夫，豆大的雨点就打下来了。沈骁打开雨刷器，突然想起那孩子散落在不远处的橡胶小靴子，是个儿童雨鞋。

　　雨水打在车棚上的声音叫人有些烦躁，沈骁提了提速，赶在了刘景然和王瑞阳之前回到了市局。

　　一进办公室，迎面就是赵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纸，他还是不太习惯线上传文件。“沈队，这是近半年青安小学的请假情况。”

　　沈骁接过赵辰手中的材料，愣了一下：“辰哥你这表进步不小呀，这次做的这么好。”

　　赵辰轻咳：“新来的那个夏丫头帮我整理的，小姑娘人不错，也够仔细。这算是我退休之前的最后一个徒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