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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六杀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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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忍不住打断法永信:“就你推销的那些电子功德箱、在线上香之类的骗钱项目才值得投资?”
谢长卿忙打圆场:“好项目不拘一格,不存在非此即彼的问题,卓总的资产规模庞大,本就需要分散投资……”
还是要数谢长卿投资理论基础雄厚,一番云山雾罩的长篇大论之后,卓贤豹终于被绕了进去:“行,谢总,我们这么多年合作关系,我不怕再多信你一回。我还是去年那句话,我们今天一起签字,明天一起打钱,这次希望你别再生意外了。”
谢长卿满口应允,胸有成竹地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投资合同,摆到了卓贤豹的面前。
关键时候,边永沙却又过来搅场了,只听到他一进门就高呼:“卓总且慢,我有新料!”
你一看是边永沙,就气不打一处来:“边叔,MOUSE怎么样了?好歹一条生命欸,你不该有个交代吗?”
边永沙却顾不上搭理你,一步不停直接冲到卓贤豹面前:“卓总,这个字不能签。”说着将厚厚一叠报告塞到卓贤豹手上,“这是我刚刚收到的调查报告,事实胜于雄辩,不用我废话了,卓总您自己看吧。”
卓贤豹逐页翻阅报告,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他将报告啪的一声远远丢到了谢长卿面前的茶几桌面上:“你自己看吧,老谢,在孩子们面前,给自己留点脸面吧。”
谢长卿随意翻看了几页,抬头难以置信地凝视卓贤豹:“卓总,我们两家这么多年交情,你居然请私家侦探暗地里调查我?”
边永沙插话道:“不是卓总查你,是我查你,卓总对你如兄弟般信任,是你从一开始就心怀鬼胎,想尽办法从卓总手里骗取财产!”
谢长卿就算再有涵养,听到这样的指责也忍无可忍了,他拍案而起:“边永沙,我和卓总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司机指手画脚!”
边永沙却毫不退让:“你别指望用身份压我,我是谁也轮不到你管!你正面回答,这本报告里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非法反复抵押你们夫妻名下唯一的一处房产,向十几家银行和金融机构骗取贷款!?你是不是早就资不抵债,财务破产?!”
谢长卿力辩:“我的财务状况轮不到你说三道四,我现在是出钱给我们两家孩子,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一片真心,为了雯佳和天迪两个孩子的未来着想!”
边永沙冷笑一声:“为了孩子?正好相反,你都是为了自己,孩子只不过是你达成目的的工具罢了!你是看准了卓总容易轻信,蔡夫人身体不好,两人只有一个独女,想假借两家联姻来并吞卓家的财产,你这种伎俩在江湖上不算创新,叫做吃绝户!你从举家搬来这个小区,到处心积虑撮合两个孩子,再到让两个孩子合伙开公司,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卑鄙无耻的阴谋!”
此言一出,如惊雷炸地,在场众人都目瞪口呆。
你也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急得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谢长卿仍在强辩:“边永沙,你不要无凭无据地血口喷人,什么叫吃绝户,天迪这些年天天往卓家跑,对卓总的话比对我的话还要上心,你怎么不说天迪这是倒插门?”
卓贤豹却长叹一声,选择不再轻信:“谢长卿,我以前以为你是宽宏大量,能容人所不能容,现在才发现,你根本就是厚颜无耻。行了,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是我们这一代的恩怨,就留在我们这一代,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孩子牵扯进来。麻烦你自行离开吧,给自己保留一点最后的颜面。”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长卿只得悻悻告辞,却仍不肯放弃:“卓总,今天闲杂人等太多,我们改天再议。”
谢长卿出去之后,卓贤豹接着对你说:“雯佳,天迪是你的朋友,不方便由我来下逐客令,还是你来开这个口吧。”
你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泪眼汪汪地盯着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忍心让你左右为难,主动说道:“雯佳,我对你的爱是真心的,你爸今天在气头上,我就先回家了,相信我,只要我们两个人真心相爱,没有什么外力能把我们分开。”
我恋恋不舍往外走,走到门口,你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大声喊了出来:“天迪,别走。”
我停下脚步,转回身体。
你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犹豫着向我走来。
卓贤豹却大喝一声:“雯佳,你冷静一点!”
你进退两难,呆站在了客厅正中央。
突然,毫无征兆地,客厅天花板正中的巨型水晶吊灯悄无声息地当头坠下,眼看就要正正砸上你的头顶!
我惊呼一声,不及细想,飞身向你扑去。
我将你扑倒在地,却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了坠落中的巨型水晶吊灯。
我只等着承受巨型水晶吊灯的重击,准备好了承受脊柱被砸断的巨痛,结果却什么也没有发生。我疑惑地抬头回望,这才明白,关键时刻,是法永信挺身而出,一个箭步奔到,只凭一对肉掌,硬生生将巨型水晶吊灯推开了半米。
巨型水晶吊灯紧挨着我的身躯坠地,轰隆隆哗啦啦一通巨响,摔成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碴。
你和我都毫发无损,反倒是法永信的两只手被划出了几道血红的伤口。
我起身查看落地的吊灯,看不出固定背条有什么问题,但是电源线火线零线的断口都整整齐齐,我一看就认定明显是被人蓄意剪断。
我毫不犹豫毫无理由地就将怀疑指向了边永沙,怒不可遏地向他猛扑了过去。
我远比边永沙身高腿长,虽然知道边永沙学过武功,却也并不怕他。
我右手一个直拳直奔边永沙的鼻梁,边永沙下盘纹丝不动,上身轻摇,伸出一只右手顺着我的右臂如杨柳轻拂,我便稀里糊涂冲到了他的身后。我一拳打空,愈加恼怒,回身再打,他却如法炮制,又将我送回了原处。我咆哮着不断冲击,却根本伤不到边永沙,他原地未动,只用一只手便耍得我围着他团团转。
我正要再次冲击,忽听到法永信瓮声瓮气的声音:“好一招心如止水,这位施主,你的正心经传承自泽心寺哪位师傅?”
边永沙冷言讥讽:“可笑,天下武功就只有你们泽心寺一家不成?你只凭我三招两式就敢妄言我用的武功是泽心寺的正心经?”
“施主不要诡辩,如果你报不出师承,那便是偷师盗版,就别怪贫僧出手了,贫僧责无旁贷,必要为泽心寺打击盗版,清理门户!”
法永信话既出口,拳风便到。边永沙一看这和尚的架势,就知道他功底深厚,不敢怠慢。两人各自施展本领,打在一处。
这边边永沙个子瘦小,那边法永信却异常高大魁梧,两人对战,看似猛虎搏羊,鲁智深大战林黛玉,胜负毫无悬念,真正打起来,情势却并没有那么简单。法永信虽势大力沉,步步为营,边永沙却身形矫健,腾挪有据,丝毫未落下风。
两人正在客厅里斗得难解难分,忽听得一声怒吼:“住手!”
两人闻声各自后跳一步,脱离了接触。
边永沙听出喊停的是卓贤豹,遂将脸转向卓贤豹,不料卓贤豹抬手就一个巴掌扇向边永沙,边永沙本能地作势躲闪,转念一想,打他的是自己的老板,便硬生生用自己的半边脸接下了这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边永沙的脸上留下了清晰的五指印。
边永沙挨打归挨打,心中却并不服气:“卓总,你怎么会帮外人打我?!难道你也怀疑我给吊灯做了手脚?!”
“放肆,谁是外人?!你还强辩,就算给吊灯动手脚的不是你,吊灯无故坠落,你敢说自己没有责任?再有,眼看着吊灯就要砸到雯佳,你为何见死不救?为何反倒是你口中的外人及时相救,雯佳才大难不死?!”
“我当时距离太远。”边永沙仍是不服。
“放屁,你站得比天迪远多少?你的身手好过天迪十倍,救命的时候不用,都是用来打架的吗?”
边永沙这才无言以对。
我这时才略微冷静下来,心中暗暗分析:首先,我相信边永沙断不会蓄意对你不利,边永沙的目标肯定在我,那么他就要算准了我会舍身救你,虽说这并非全无可能,但是也未免过于上帝视角。其实回想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大得像小山一样的吊灯,当时就怀疑它随时会掉下来,所以,难道边永沙是被冤枉的?这只是一场意外?但是卓总骂的也有道理,爱女差点被砸死,边永沙作为保镖,这样的事故他肯定难辞其咎。更何况,他确有见死不救的嫌疑,只不过卓总认为边永沙见死不救的是他的爱女,而实际上边永沙见死不救的却是我。我推测,那一瞬间,边永沙肯定不自觉地预判出了被砸死的会是我,而他潜意识里面喜闻乐见我被吊灯砸死的一幕,电光石火之间才犹豫没有及时出手。只是这样复杂的心理活动,边永沙几句话是解释不清楚了。
卓贤豹见边永沙不再反驳,便认定了自己的判断无误,对边永沙心灰意冷:“边永沙,卓家待你不薄,关键时刻最能考验你对卓家是不是真心回报,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走吧。”
一贯比较冷静的边永沙此刻被卓贤豹彻底激怒:“卓总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要辞退我吗?我从不记事起就给你们蔡家和卓家打工,这么多年没日没夜,忠心耿耿,你一句话就想打发我走?!”
“放心,我会按照每多工作一年就多赔一个月,足额付给你补偿金,你说得对,你是从蔡家跟过来的,我也不想多跟你说话了,你去找蔡文君帮你算钱吧。”
边永沙见多说无益,满面怒容不辞而别。
卓贤豹接连赶走谢长卿和边永沙,心情也不好受,转向法永信:“永信,陪我出去喝几杯吧,顺便聊聊你的项目。”
就这样,几出闹剧结束,偌大的客厅,又只剩下你我二人了。
以为今天的晚餐有客人,因此卓曼罗做了一大桌的冷热西餐,结果,又是只有我们两人享用。
我们两人各怀心事,默默用餐,餐厅里只有刀叉撞击盘碟和切割肌肉的声音。
卓曼罗用托盘端来两杯饮料,不出意外,又是你最爱的冰红茶。
一杯冰红茶摆放在我的面前,仍是杯底四个冰块,水面一片柠檬。
我瞬间想到你的小说,二话不说,赶紧用勺子将四个冰块都捞了出来,丢在一个小碟子里。果然,四个冰块并非纯净的透明,而是透着可疑的暗红。
你停下刀叉,冷眼看着我做完这一切,沉默了几秒后,你开了口,开口就是发难:“天迪,你这是怕我给你下毒吗?”
这话怎么接呢,我不单怕你下毒,还怕卓曼罗下毒,怕边永沙下毒,哦,不对,还好边永沙应该以后永远都没有下毒的机会了。
因为自以为刚刚消除了投毒的隐患,我的心情还算不错,陪着笑耐心解释:“怎么会呢,我的身体这几天不太舒服,我是怕冰。”
“哦,我一直以为,我们两个人中,我是身子弱的那个,万万没想到,你才是林黛玉。快点吃吧,趁着天还没黑,游泳池里水还热着,我们还有个仪式没有完成呢。”
天还没黑,但是一轮清冷的圆月已经急不可耐跳在了半空。
你跟往年当日和今天下午一样,背靠着池壁站在水中,不同的是,你现在的左手无名指上,已经套上了我送给你的订婚钻戒。
你凝望着我沉默不语,脸上五味杂陈,眼中似雾似泪,左手无名指好像还不适应那枚钻戒的存在,指尖下意识地在唇齿间摩挲着。
虽说如今仍是夏天,但今日的水温明显透着丝丝凉意,而我的心情更是降至了冰点。
不等你先开口,我忍不住发问:“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你能开心一点吗?”
“你真的明白自己在承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