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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保鸡丁 何幸这时才 ...

  •   不知道那几尊大佛显了什么神通,一连几周何幸居然过得风平浪静。
      正常的初中生活也算是被他体验了一把。
      肖静跟打卡一样,每天动不动就到四班门口转一圈,然后被兰卓谨黑着脸押送回七班。
      李胜竹依旧来无影去无踪,不知道在校园的那个角落从天而降,偶尔在哪遇见,他也就淡淡地点一下头。
      何幸一度以为这位大侠讨厌自己,直到亲眼见证这位大侠路过篮球场的时候,有球滚到了他的脚边,人家同学手都伸过来接球了,他硬生生就地投进了篮筐。
      哥们,纯装x啊。
      那么同理可得,他戴白色口罩也是为了装x。
      有一部分原因是吧,主要是他笑点太低,觉得笑了就不酷了。
      这是肖静的原话。
      “那为啥戴白的啊,黑的不更酷吗?”
      “黑的吸光。”

      何幸坐在座位上,回想这段中午在食堂发生的对话,越想越好笑。
      李胜竹这个人,真是又怪又有趣。
      “何幸,傻笑什么呢?”
      何幸猛地激灵一下,抬起头看向讲台,现在是自习课,老班就坐在讲桌旁,正盯着他看。
      老班姓赵,单名一个爽字,班上人都叫她弦图。有个上幼儿园的女儿,和相爱多年的丈夫。
      此言一出,全班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何幸抿嘴冲她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弦图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抓起讲桌上的一摞回执,“这么开心,你把这个送政教处去。”
      “得嘞。”何幸屁颠屁颠地站了起来,双手接过。
      如果说八中有什么特点,其一是学校有用没用的建筑一大堆,其次就是贼爱组织活动。
      现在学校又要张罗什么学农,还要在基地住上整整一周。
      政教处在一楼,初二年部集中在三四楼,何幸下楼梯喜欢只用前脚掌着地,哒哒哒地向下跑,走得又快又安静。
      政教处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
      “李胜竹。”何幸开口叫道,这一层的初一全都出去上大课间,整个走廊空空荡荡。
      李胜竹听见声音,转过头来,却把手指竖在嘴边。何幸都已经迈出去的脚硬生生顿在半空,用嘴型问道,“咋了?”
      李胜竹快步走到何幸身边,低声道,“政教处有人。”
      何幸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政教处不能有人吗?”李胜竹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何幸突然福至心灵,“出什么事了?”
      “应该是哪个学生家长,吵起来了。”
      两个脑袋正靠在一起八卦,政教处的门突然开了,一位中年女人踩着红底高跟鞋,一甩风衣袖子,扬长而去,鞋跟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教导主任在她身后紧跟而出。
      何幸缩回脑袋,“这回里面应该没人了吧?”
      直到那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李胜竹才收回眼,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也许。”
      何幸有点想笑,勾勾手指,“Follow me.”
      他大咧咧推开了政教处的门,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定在原地。
      房间里一片狼藉,不知道那位家长究竟有多大的气,把各种卷子草稿纸洒了一地。
      而这片混乱的中心,是——
      “宫先生?”
      宫先莘靠着档案柜,见有人进来,立刻将脸转过去,背对着他们。
      何幸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走进去,无视这一切,将回执单放在主任的办公桌上,还是应该默默地退出去,替他关好门。
      李胜竹替他先做选择,他直言道,“你怎么了?”
      何幸握在门把手上的手一紧,心里尖叫不停。
      大哥,你们很熟吗!上来就问如此亲密的问题真的好吗?!
      “与你们无关。”宫先莘此时嗓子眼里发紧,说什么都觉得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何幸拼命戳李胜竹的手臂,奈何对方稳如老狗,一动不动。
      下一秒,李胜竹的动作让何幸目瞪口呆。
      他踏进了政教处。
      不是!兄弟!你干什么!
      李胜竹蹲下来,捡起宫先莘掉落在地上的眼镜。宫先莘也被他吓了一跳,转过来盯着他。何幸这时才看到,宫先莘脸上的眼泪。
      他不是情绪没有波动吗,怎么还会哭。
      李胜竹抬起手,把眼镜递了过去。宫先莘有点没反应过来,一动不动,他也不急,就这么举着。
      “出去。”宫先莘再也绷不住,接过眼镜,哭道,“你们为什么要进来。”
      何幸手忙脚乱地把全身上下所有的兜摸了一遍,找出了一包纸,塞进他的手里。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安慰人的话,但他此时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求助地看向李胜竹,那人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就不要装逼了啊我的哥!
      李胜竹突然像开机成功一样,拉起何幸就走出了政教处,把宫先莘独自一人留在屋内。
      何幸被吓了一跳,“你就这么把他扔下不管了?”
      李胜竹没有回答。

      外面安静了。
      宫先莘靠着档案柜,慢慢坐了下去。
      手里捏着刚刚那人硬塞给他的面巾纸,打开就是一股工业的香水味。
      他抽出一张盖在眼睛上,把哽咽掩埋在交叠的双手。
      他叫宫先莘,他的母亲叫宫晴,是个半路发家的暴发户。
      上层圈子的阶级划分更严重,无论宫晴买再贵的包开再贵的车,都没人肯高看她一眼。
      她觉得自己唯一翻身的机会,只能靠她的儿子。
      宫晴砸了大笔大笔的钱在宫先莘身上,琴棋书画,样样都必须精通。
      宫先莘像傀儡一样被她养大,母亲教过的就一定正确,母亲没教过的就绝不能做。
      宫晴总觉得自己的儿子听话,却没想过,是宫先莘不知道怎么才叫做不听话。

      有个女孩在他语文书里夹了一封情书。
      他不知道,也没有人会告诉他。这个班里的人都知道宫晴的作风,恨不得避之如虎。
      宫晴照例检查他书包的时候,那枚粉色的信封就这么掉了出来。
      第二天,宫晴把它扔在了那个女孩脸上。
      宫先莘看着女孩泪流满面,有点不可置信。
      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呢?
      你居然会喜欢我。
      他听见女孩说对不起,听见主任说消消气,听见宫晴说,
      “来,你自己读。”
      女孩抖着手拆开信封,念出了他的名字。
      宫先莘。
      宫晴总说这个名字真是恰如其分。众多人里的领头羊,不就是年级第一吗?
      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母亲说的也未必全都对。
      他抢过女生手里的信,握在手里,看着早就没有他高的母亲道,“别读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拦住宫晴,拦住她那些口无遮拦的谩骂与羞辱。
      宫晴到了气头上,谁都拦不住。见自己的儿子还敢反抗,一掌就扇上了他的脸。
      巴掌落在脸上的时候,先是耳鸣,之后是羞愧,再然后才是疼痛。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擦干眼泪,起身收拾好政教处的一片狼藉。
      拉开门的瞬间,两个人就这么怼了上来。
      宫先莘一愣,道,“你们怎么还没走?”
      何幸的眼神落在他还有点红的眼睛上,又迅速地错开,故作痴呆道,“啊?我们刚到啊,宫主席,你是不是累出幻觉了。”
      李胜竹则站在他身后,晃了晃手里的回执单,“能让我们进去吗?”
      宫先莘退了几步,将他们让进去。
      两个人神态自若地将回执单放在主任桌子上,看起来好像将他刚刚的失态忘得一干二净。
      分别之时,何幸突然往宫先莘手里塞了一张纸。
      是那种学校用来印小测验的八开纸,被人裁了几次。
      不等他反应,两个人就噔噔噔地跑上了楼梯。
      宫先莘看着两个飞速消失的身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保鸡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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