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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盛开的彼岸花 浅草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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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草镇的十月,像秀气的少年。安静、浅笑、伫立。然而安静的容颜下却孕育着惊涛骇浪。潜伏在十月中,然后爆发……
都说上帝是公平的,可是在这个名叫云浅的女孩身上这点却并未体现。在她五岁那年,父亲便因抢劫罪而被判无期徒刑。本是不用判这么重的,只是,当年在他逃跑的过程中不小心伤了一名中年男子,该男子后因抢救无效而死亡。自那后,母亲便带着五岁的她改嫁。可是继父并不喜欢她,相反是深深的厌恶。每次喝醉后便对云浅拳脚相加,纵使母亲百般维护,她的身上也避免不了乌青的命运。十二岁那年,母亲为了保护她而被喝醉酒的继父用烟灰缸砸中后脑勺,云浅眼睁睁的看继父仓促的逃离,即使亲眼看着母亲倒下,也只能抱着她逐级冰冷的身体,大呼救命,然而并未有人理睬。人情的冷暖,那年她便有所深刻认识了。同一年她也失去了本该属于她的欢声笑语。在一次次的毒打下,最后,她就连最后如何表达情感的方式也一并遗失了……那时,她便对自己讲,云浅,你记住,从今往后你便只有一个人了,也只能是一个人!然而在十七岁那年,她遇到了施洛,一个如百合花般宁静的少年……
那天傍晚,从继父满身酒味的样子,云浅便知道他又喝醉了。与往常一样,他开始漫骂,尽是些肮脏的词语。不过,她已经可以做到忽略这些了。通常,沉默的等他骂完就没事了,可是,那天他的心情似乎特别差,云浅的沉默显然是激怒了他……于是,他开始叫喊着撕扯她的衣服。云浅不断的后退,尽量与他保持距离,然而实在是无路可退了,她便一脚揣在他的下身。疼得他呲牙咧嘴,原本丑恶的面部变得更加狰狞。他吃痛的放开了手。她便顺势将他一把推开,跌跌撞撞的逃出门。衣服已经裂开,一部分皮肤已暴露在空气之外。云浅大口的喘着气,显得狼狈不堪。这时,继父已经追了出来。一把将她推倒,吃住她的头发骂道“你跟你妈一样,他妈的都是贱货!还给老子装什么纯!还敢跑?我告诉你,除非你死了,不然别想离开!”云浅痛苦的挣扎,原本秀气的五官此刻已扭曲到了一块,却任在努力反抗。那一刻,她真希望自己立刻死去。于是,她喊到“好啊,今天我就把命还你行了吧!”突然,云浅觉得充满力量,她一把推开他,向墙上撞去……那时,她并未注意到那里站着一个少年。只知道狠狠的,撞上去……却发现并未受伤,抬头,是少年苍白的面孔……这时她才知道她撞的是他的肚子。陌生的面孔却有些眼熟,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因为她听见少年强忍着疼痛故作轻松的跟她打招呼,说“嗨,云浅。”云浅呆呆的望着他,甚至觉得这是她目前为止见过最好看的男生。安静而秀气,如果不是因为继父再次冲了过来,她真的以为她是在梦里,因为在现实中,她是不配认识这样干净的少年的……至少,在别人眼中是这样的。
耳边传来继父暴怒的声音“好啊,既然这么想死,老子今天就成全你!”于是,在云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便按住她的头狠狠的往墙上撞去……那瞬间,她发现那安静的少年已经不见了,于是她以为刚才只是她的幻觉。血,下意识的散开,云浅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痛苦。难道自己真的已经麻木到这种地步了吗?云浅嘲讽般的摇摇头。她摸了摸脑袋,却发现自己并未流血,那这血……?云浅看了看殷红的血疑惑的转过身,却看见父亲疯了一般往后跑,而不远处站着的正是那个少年。原来那并不是幻觉!她惊恐的看着他,想要阻止他,然而,他却自己轰然倒地……他的周围还有鲜血在不断蔓延开来,鲜血中参杂的是一些碎玻璃。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呕吐的血腥味,然后,她看见少年原本苍白的脸孔更加苍白了,单薄的身体一颤一颤的,手中还握着一个破碎的啤酒瓶,血沿着碎片正在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然后她看见少年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说,“我,我晕血”说完便真的晕了过去……云浅跑过去抱住他,泪无声的滴落在他的周围,与血液吻合,竟有种异样的美。她已经很久没哭了,久到连她自己也以为她已经不会哭了。然而,今天为了这个陌生的少年却鬼使神差般哭了很久……
胡同中冷清清的,没有人理睬。突然,救护车的声音划拨了这份安静,人们也仿佛从地底中冒出来一般,一下子围的小胡同水泄不通……云浅看着躺在救护担上面的少年,安静的站着。突然,她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用她臃肿的身躯挤掉了云浅,哭得昏天抢地。她身上廉价的香水味刺激着云浅的嗅觉神经。云浅皱起眉想,这是他的妈妈?因为她实在很难把眼前庸俗不堪的女人和安静的少年联系成母子关系。云浅尴尬的站在旁边,随后尾随他们来到了医院……
随着他们的离去,人们便散开了,而未有人注意到那些血已经开始凝结,从远处望去,就像盛开的彼岸花,它正在发芽,它需要大量的鲜血来喂……殷红的血液如同诅咒一般,充斥着人们的感官器官。十月,罪恶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