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识——博弈伊始 寒窗学霸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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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的檀香漫过鼻尖时，颜真正在将项目计划书的边角抚平。对面的梁辰刚落座，浅灰色衬衫的袖口扣得严丝合缝，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没看她，只盯着那份打印精美的文档：“开始吧。”
没有多余的客套，像一场严格的答辩。颜真定了定神，从市场痛点切入，语速平稳地阐述项目产品的技术路径——如何通过边缘计算压缩数据传输成本，如何用轻量化算法设备，盈利模型里的硬件销售分成比例，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她刻意避开学生气的理想主义，每句话都往“落地”上靠，这是她熬夜修改了七遍的成果。
梁辰始终没插话，手指偶尔在纸页边缘划过，留下一道浅痕。直到她讲到“三个月内完成试点部署”，他才抬眼，目光像校准过的激光，精准落在她脸上：“试点选在哪家工厂？对方的设备型号清单你看过吗？”
颜真一怔：“还在洽谈，优先选……”
“不用优先。”他打断她，指尖点在“硬件成本”那一栏，“你们的传感器适配性太差，老厂区的铸铁设备根本吃不住高频振动，一个月就得换一批。这笔损耗你没算进成本里，是忘了，还是觉得工厂主会替你买单？”
笔尖在纸页上停顿的瞬间，颜真后背泛出薄汗。这是技术团队最乐观的测算里故意模糊的盲区，被他一眼戳穿。
“还有售后。”他翻过一页，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你们团队都是学生，课业、比赛占去大半时间，机器出故障，客户凌晨三点打电话，你能保证两小时内到现场？”
“我们可以……”
“可以远程调试？”他挑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算不上嘲讽，更像看透本质的了然。
接连三个问题，像重锤敲在项目最脆弱的环节。颜真攥紧笔，忽然明白叔父说的“梁总眼光毒”不是虚言。他根本没纠结技术参数的花哨，句句都往生意的骨头上扎——成本、执行、客户真实需求，这些是她在实验室里永远算不准的变量。
“项目框架有潜力。”他合上计划书，推回给她，指尖在茶席上轻点，“但太学生气，缺了点扎根的韧劲。”他抬眼，目光扫过她略显紧绷的侧脸，“明天让你的人把实验室地址发过来，我去看看样机。”
这转折来得突然，颜真愣了两秒才应声：“好，我马上安排。”
离开茶室时，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她低头看手机，发现梁辰的微信已经通过好友申请，头像是一个透露着商业大佬气息的摆件，没有任何信息。刚才那场对话里，他没问她的出身，没提她的过去，甚至没多看她几眼，全程聚焦在项目本身，却让她比面对任何一场竞赛答辩都更紧张——像被剥去所有修饰，只剩下赤裸裸的价值被称量。
当晚十点，颜真正在实验室改代码，手机震了一下。是梁辰：【样机调试到哪一步了？】
她迅速回了进度，附带一张工程师调试机器的照片。
他秒回：【团队几个人？都是你同学？】
【三个核心成员，都是同系学长。】
【熬夜伤胃。】他发来这句时，颜真手指顿了顿。这语气不像谈项目，倒带了点长辈式的叮嘱。她犹豫片刻，回了个【谢谢梁总关心】的表情包。
隔了十分钟，他又发来一条：【你专业课排得满吗？兼顾项目，吃得消？】
这条明显越界了。颜真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他是在评估团队稳定性，还是……？她最终回得中规中矩：【还好，习惯了连轴转。】
【别硬撑。】他的消息紧跟着进来，后面带了个句号，像句陈述句，却莫名透出点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年轻时也拼，后来把胃搞坏了，现在才知道，身体是底子。】
这句带了点私人经历的感慨，让对话突然有了温度。颜真看着“胃搞坏了”几个字，想起他今天只喝温水、连茶都浅尝辄止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她敲了个【知道了，谢谢梁总】，发送后却有点后悔——这语气太像晚辈对长辈，少了点谈合作该有的距离。
第二天下午，为了接待好梁总，颜真做了很多准备，甚至让人提前侯好车位，把开车路线都设计好了。商人总是不守时，颜真在烈日下站了很久，才等到梁辰。十分钟后黑色SUV停在实验楼下，和以往一样，他穿着polo衫，带着黑色口罩，和昨天的沉稳不同，多了点利落的锐气。实验室里，半组装好的机器人正发出轻微的嗡鸣，技术负责人紧张得手心冒汗。
梁辰没戴鞋套，径直走到机器前，蹲下身看底盘的传感器布局。“这里太靠外，容易被物料磕碰。”他伸手，指尖在金属外壳上敲了敲，“换个内嵌式设计，成本会增加多少？”
技术负责人报了个数，他点点头，又问：“续航测试做了多久？极端温度下的数据有没有？”
他看得仔细，从线路走向到外壳材质，连螺丝的型号都问了一嘴。颜真站在旁边，发现他对机械结构的熟悉度远超预期，偶尔提出的修改建议，甚至比指导老师的更落地。
“比我想象中扎实。”一个小时后，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周带齐材料，去公司找张经理谈合作框架。”
团队成员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梁辰却没看他们，目光落在颜真身上：“你留一下。”
等人都出去了，实验室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往来的学生，忽然问：“你叔父说你从大一开始就自己赚生活费？”
颜真没想到他会提这个，含糊道：“做点小兼职。”
“校园卡业务做到销冠，不容易。”他转过身，嘴角噙着点笑意，“既懂技术，又能扛业务，你们系主任没把你当宝贝？”
这话里的信息量让她心头一跳。他显然查过她的履历，却用一种近乎欣赏的语气说出来，消解了窥探的冒犯感。
“运气好而已。”她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电线。
“运气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他走近一步，实验室的白炽灯落在他肩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我像你这么大时，还在跟着人跑工地收账。”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亲近感，“比你差远了。”
距离突然拉近，颜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茶室里的檀香不同，带着点年轻的侵略性。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到身后的实验台，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逼近：“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梁总，我自己……”
“就当考察校园环境。”他打断她，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顺便聊聊你那个‘极端温度测试’的方案——刚才人多，没好意思细问。”
话题又绕回项目，却像裹了层糖衣。颜真看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忽然明白，有些网不是用蛮力编织的，是用精准的欣赏、恰到好处的关心，一点点让你心甘情愿地靠近。实验室的机器还在嗡鸣，像在计算着某种危险的平衡——她想要他的资源，他似乎……想要她这个人。
而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识——博弈伊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