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空降腐一家》纸上荒唐

12、资格够不够 又

　　又是一个周末，明福照例逮到机会就睡懒觉，将近九点才起来，然后去药老那里习医。
　　药老把他的老窝安在了横滨中华街，说是那周围有点老家的痕迹，看着还算亲切。他选了一家中药成药铺旁边的小店铺，店面不大，却很深。装修了一下，楼上自己住，楼下前面摆一排药柜，隔着一层布帘的中间一间房是诊室，最后面一间则是简易手术室。公司没什么大事时他就窝在那，当他的闲散郎中。

　　明福熟门熟路地来到这家小店铺前，看着那迎风招展的蓝色店帜，正面“叶氏医馆”，反面“疑难杂症、跌打损伤”，再一次觉得太没气势了！连个牌匾都没有！
　　药老却说行医不用太高调，酒香不怕巷子深嘛，可是在开业一个多月后还是门可罗雀，明福提议要不要改进一下，药老听完后开始考虑要不要再加几句，例如“不孕不育、疗效显著”，“狗皮膏药、药到病除”之类的。 Orz ！明福再也不提这事了。

　　“阿福你来啦，”药老正准备为一个病人拔火罐，“去净手消毒，过来帮忙。”
　　阿福洗手回来时，病人已经俯卧下来，药老也把竹筒和点着火的探子有序地摆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
　　“小姑娘是您老的小学徒？”那位体格魁梧的大叔问道。
　　“是啊，从小跟在我身边学医。”药老一一再检查一遍，以免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那可是个小神医喽，了不起！”大叔夸赞，“我在搬运公司干了那么多年，年轻时仗着自己底子好，以为有使不完的力气，现在老喽，腰背肌肉劳损、腰椎间盘突出，什么毛病都出来了，来您老这吃了几帖药，拔了几次火罐，感觉好受多了。您老收费又不贵，呵呵，就是您家店铺不起眼，不然生意肯定红火！我也是打巧进来才发现这么个好医馆，不过您放心，我会帮您好好宣传的。”
　　这位大叔看来是个健谈的人。
　　“嗯，承蒙你看得上我的手艺，先在这谢过。”药老谦虚回应，看着明福给那大叔的背擦洗消毒，“你若是信得过我，让我这小学徒动手如何？我会一直在旁边看着。”
　　那大叔略一犹豫，却也是个爽快人，马上答应了：“瞧您说的，哪里会信不过？名师出高徒，小姑娘尽管动手，我一定配合！”
　　“呵，那好！”药老把位置让出来给明福，退至一旁，“你放心，拔火罐她做过很多次，我就是想让她多增加些接诊和动手的经验。”

　　于是明福又细细问了他的身体状况以及病史，又动手检查一遍，才再次擦洗消毒开始给他后背排罐。
　　拔火罐能行气活血、祛风散寒、消肿止痛，所以对他所患的腰背肌肉劳损、腰椎间盘突出症有一定的治疗作用。后背排罐，特别是顺夹脊、督脉和经络排罐可以起到调理五脏六腑强身健体的功效，而对风症、痛症、寒症效果特别好。
　　明福跟着药老是做熟了手的，中间并无差错。
　　那位大叔果真非常配合，事后药老为表感谢要给他免了这次的费用，他还推辞不受，药老坚持，说以后会按正常收费，就算明福接手诊治的也一样，他这才地应了。

　　医馆客人不多，但在这扎根一个月还是有进来的，大多数是中华街上的旅日华人和移民的华裔，或是来扎几针，或是来买些医馆配制的成药，渐渐地发现医馆主人和他的小学徒医术精湛手艺不凡，于是有了些固定的客户群，也有些日本人慕名而来，但总归不多，药老还是蛮清闲的。
　　中午药老带着明福去附近的饭馆用过饭后，两人闲闲地各自懒在躺椅上消食，捧一本书，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间或出题考较一下明福。

　　“阿福，下午你看店，我要去逛逛。”药老躺了一阵子起来，准备外出。
　　“好的，师父。”明福漫应着。
　　“有病人过来你放手治就是了，要是有人信不过你，直接让他走人----没事不要找我。”表被他谦谦君子的那层皮蒙蔽了双眼，想想他先前是混那条道上的。
　　“哦。”明福看着他整理衣衫头发，“师父，你是去隔壁的隔壁那家乐器店吧？”
　　药老摆手，“不是，我出去有事要办。”
　　“这样啊~”不是说去逛逛吗？小恶魔头上的尖角冒出来了，“要去很久？”
　　“嗯，大概晚饭时回来。”
　　“那真可惜，上周李奶奶答应我，今天下午要做雪豆糕和奶香玉米煎，我待会儿过去吃。唉，本想拿回一些和师父一起分享，既然您有事要出去，还是算了。”叫你不说实话，别怪我抄你老底O(∩_∩)O~
　　“咳咳！”不识趣的臭丫头！药老有点端不住了，老脸羞红，可还是力持为师的尊严，“你知道也好，记住看好店，别尽惦记着吃的，我会给你带回来，鬼灵精！”
　　“遵命，不会去打搅你们的。”明福一本正经的答应。

　　自从药老参加中华街一次老乡联欢会后，就对上台唱了越剧《夜深沉》的乐器店李奶奶有了好感，他也会两手乐器，三不五时地去交流，李奶奶也常因风湿来拜托药老扎两针，对他印象不错，于是两人不温不火地谈起了夕阳恋。

　　午后阳光温暖怡人，明福趴在柜台上打哈欠，只陆陆续续卖出去了几味药，实在无聊。她想闲着也是闲着，就抓了些荷叶、泽泻、防己、柏子仁在研钵里用药杵慢慢捣细成末。秋元凉抱怨最近又胖了，可那猪头不爱运动又下不来决心节食，嗯，给她准备些药浴包，希望能管用。
　　“应该是这家。”有点迟疑的声音传来。
　　“这么小，你没搞错？”另一个声音质疑。
　　“不要随便怀疑我的判断！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说完迈入药馆大堂，另一个人也跟上。
　　明福抬眼看去，是两位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先进来的那位一身西服，拄着绅士棍，头发整齐地背梳，一身英伦绅士的派头，脸上是惯于发号施令的高傲；后一位身着深灰色和服，没有任何配饰，却透着一股子清贵，且面容端肃，气势轩昂。

　　都不是简单的人，明福暗下判断，不过来者是客，还是招呼一下。
　　“欢迎光临，请问买药还是就诊？”明福那声音真是既说不上甜美，更够不上热情，没办法，她和可爱的前台小姐是无缘的。
　　“大夫呢？”西装爷爷问。
　　“我就是。”明福答得理直气壮，师父都让她放手接诊了，客气什么。
　　“这就是你说的神医？”和服爷爷不悦，“迹部隆一，你是在和我开玩笑？”
　　“我是不会弄错的，事情还没问清楚，你太急躁了，手冢本藏！”迹部隆一拒不认错，还投去高傲的一瞥，才转头又问明福，“小姑娘，我问的是叶识药叶大夫，我照着他给的地址找来的，应该没找错。”
　　“嗯，您找的人是我师父，您有和他预约吗？”明福问，“他出门办事，并没有提及您要来的事。”
　　“这个，我没有预约，”迹部隆一乘兴而来，对药老刚巧外出真是始料未及，有点不甘心，“他什么时候回来？”
　　“晚饭前不会回来。”
　　“迹部隆一，你真是太大意了！我贸然相信你，白跑一趟浪费时间，真是个错误！”手冢本藏冷哼。
　　“这我真没想到，”迹部隆一有些讪讪地，却马上又挺直了腰板，“可我还不是为你好！你这武夫一点都不注重保养！风湿、腰突、颈椎病、肩周炎，哈！这些毛病你可是占全了！叶大夫妙手回春，就算不能药到病除，也能缓解缓解----呵~~~说不定还能把你的成年宿疾面瘫脸治一治。”
　　“是没你保养得好，高血压，心脏病，血糖高，哮喘不定时发作……哦，还有顽固性便秘。”这位手冢本藏大人也相当强大。
　　“你！你太过分了！”迹部隆一捂住胸口，“不识好人心！”
　　“别装了，这种程度根本气不到你。还有不要偷着骂我，不是只有你读过书。”当他不知道狗咬吕洞宾吗？他也有学过中文的。
　　“岂敢，谁不知道你当年成绩第一！可惜有智商没情商，木头一个，真纪最后还是选择了我！”
　　“万年老二说这些话太没说服力了，更何况每年情人节的巧克力我记得都比你多----啊，这方面你也是老二。”
　　“巧克力收的再多又怎样，年近30时还是老处男！最后还是终结在和你相亲结婚的小希手里，啧啧啧，真是男人中的耻辱！可惜当年没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
　　“哦，这方面你确实比我强多了，记得某人当年上交的一叠论文中竟然不慎夹着安全套，当场把导师气得中风了，在东大真是出尽了风头，足以载入校史了！”
　　……
　　两人自动自发地坐在大堂的躺椅上，话题好像正在向奇怪的方向发展。
　　明福听得津津有味，想起昨晚看的电视剧《斗气妙冤家》，哎呀，眼前两位老爷爷也有那么点意思，唔，打是亲骂是爱，相爱相杀，欢喜冤家之类的，感情真好！----果然人间处处有奸∕情！
　　不过，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好汉不提当年勇，一把年纪了，陈年旧事你也好意思提？！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迹部隆一及时扭转话题，“记得去年我家景吾和你家国光在球场对上，呵呵，真是一场精彩的比赛，最后景吾险胜，还把你家国光的手臂伤着了，景吾那孩子愧疚了好一阵子，非要联系德国的医院……我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呵呵~~~一不小心就赢了。”
　　“我也记得去年全国大赛冠军是青学，我家国光上台领的奖。冰帝有进决赛吗？恕我对弱队实在不够关注。”手冢本藏说到网球也动了气，竟然把他懂事的孙子打到要出国疗伤的地步。
　　“我家景吾去年成功主办了东京国中联校文化祭，这孩子主持大局游刃有余，有我当年的风范！”
　　“可惜那时国光远赴德国去治疗，听说他的提名也不低。”
　　“哼，景吾开学一个月就上任冰帝高中学生会主席，虽然他才高一，但他的优秀有目共睹，可谓是众望所归。”
　　“国光倒是拒绝了，我很赞同他的做法。年轻人还是不要太骄狂，与其锋芒毕露不如韬光养晦。”
　　“那是实力不足的托词……”

　　……
　　明福小朋友还是相当懂事的，奉上两杯水给他们润润喉，要善尽待客之道嘛。
　　斗志高昂的迹部隆一和冷冷吐糟的手冢本藏愣住了，同时咳了一下后转头，别开对视的目光。（很有默契嘛，某天然腐又在乱想了，这就是心有灵犀？）
　　尴尬的沉默……

　　“咳，”最后还是迹部隆一清了下嗓子开口，“既然令师不在，我们就先走了，今天真是打扰了。” 冰着脸的手冢本藏也微点头致意。
　　“哪里，师父恰好不在，真是不巧，招待不周，敬请见谅。”
　　双方说完客套话，迹部隆一和手冢本藏就出了店铺。

　　哪知出店门不远，手冢本藏就一个趔趄，摇摇欲坠，迹部隆一赶快扶住他，喊明福帮忙，明福上前和他一起将人扶进门，放在中间诊室病床上。
　　“叶识药跑到哪里去了？把他找回来！”迹部隆一这一紧张，不自觉就露出上位者的威风。
　　“他在泡妞。”一时只想到这个词的呆女毫不留情地抹黑了她师父，“交待我别轻易打扰他约会。”
　　“泡妞？！约会？！叫他回来！马上！立刻！”迹部隆一听后犹如火上浇油，情绪更加激动
　　明福虽不惧他，但也觉得手冢本藏此时还是让药老看一下比较好，于是给药老打电话：“喂，师父……是一位迹部先生……不是他，是他的朋友，晕倒了……什么？您和李奶奶去海边了？……您还是快回来一下吧，半小时够不够？……天，您还真够能跑的，那我先处理一下，您尽快回来……好，再见。”
　　明福收线后转告迹部隆一：“他大概40分钟后回来。----是赶快送医院，还是让我先看一下，您来决定吧。”
　　“当然是送医院！”
　　迹部隆一翻出手机正要开始联系，刚刚从眩晕中有点回神的手冢本藏制止他：“不用，我这是颈椎病发作，过一会儿就好，上医院也就是那样。----你以前也碰上过几次，也是知道的。”
　　“我可以看一下吗？”明福蠢蠢欲动，病患在前不能动手，太不爽了。
　　手冢本藏盯着她看了半晌，明福任他打量，镇定回视，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明福问明基本情况，快速而仔细地检查一遍后才停下手：“您这次觉得头痛和眩晕确实是颈椎的缘故，您以前头颈部受过外伤吧，导致颈椎管处于狭窄临界状态，嗯，风寒湿因素也有影响，加重了病情。----要是您愿意，我先来给您针灸一下，能让您好受一些。”
　　明福继续自荐。要主动推销自己啊，可惜脸皮不够厚，说不来自卖自夸的话，真是麻烦呢。
　　“不行，我不同意！那可是往头上和脖子上扎针！”迹部隆一明确反对，“小丫头，你的胆子倒是大得很，不过，你的资格还不够！”
　　“你又没见过我动手，怎知我不够资格？”明福虽知自己太年轻，被质疑是很正常的，但还是感觉医者的尊严被挑衅了。
　　“哼，不是什么机会都能轻易给的。”迹部隆一继续冷嘲，年轻人果然太过轻狂。

　　“不，你试试吧。”这时，手冢本藏却再一次同意了。
　　“手冢！”疯了吗？让一个小丫头试针，手冢一定是病糊涂了。
　　“给你个机会，看你到底够不够资格。”审视研判地看着明福，却这样交托了信任。

　　这位手冢本藏先生明显是非常骄傲坚强的人，绝不是因为难受得挺不下去才答应让明福施针的，他是真的想给她个机会吧？不知自己是哪里投了他的眼缘，让他相信自己这么个交浅言也不深的小姑娘。
　　这是个对后辈很宽和的长者。
　　不苟言笑冷漠骄傲的外表下却掩藏着意外柔软的心，和真田老夫人有点像呢。
　　绝对不要辜负他的信任和期望！

　　明福把用具准备妥当，给手冢老先生清洁消毒后，抛开杂念，全神贯注施针，不用紧张，自己私下练习了无数次，跟着师傅做了好多遍的，取穴，下针，引气，捻针，真是再熟悉不过了！手指像飞舞的蝶，轻快，敏捷又精准，一边观察手冢老先生的表情，询问他的感受，以便及时调整。明福小手忙碌着，心里和平日动手时的兴奋相比，更多了一份愉悦，一份热情，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是不是心境的提升？呵，自己在这位可敬的长辈引导下，又有了可喜的长进呢！

　　终于，他紧皱的眉松了开来，低低吁出一口气。
　　“好多了，谢谢。”手冢本藏向等着他回应的明福投去赞许的目光，“做得不错，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