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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铃坠落,相遇 上午九点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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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三十三分,M市西岸艺术中心 A3 馆。
站在窗边风轻轻吹拂着沈玺黑色的长发,她灰蓝色西装的第三颗纽扣永远都扣着,那是保护在她胸前的盔甲。她站在《未来古董》慈善预展的主通道,胸口别着那枚琥珀别针——椭圆树脂里困着一只早已绝种的蓝凤蝶,翅脉在展室的射灯下像一道凝固的闪电。
她抬腕看表,腕表被她自己拨快了五分钟,指针停在九点三十八分。
耳边是公关经理的喋喋不休:
“沈总,十一点有直播,您只要剪彩……”
沈玺“嗯”了一声,双手环绕在胸前,指尖轻点了三下:哒、哒、哒。像是她的节拍器,也是她沉默的过滤器。
同一秒,A3 馆穹顶的检修铁架上,林珑正单膝跪着。
瘦小的身子,工装背带裤里像装着一捆随时会被海风吹散的芦苇。左眼虹膜的蝶形缺口在阴影里泛出碎冰色。
她手里拿着一把迷你焊枪、一根铜丝,脚边还有一只刚完成的小型风铃——铜片被切成极薄的六瓣雪花,内侧用酸腐蚀出微刻:S.X.
“再高一点就能晒到光。”她自言自语,把风铃挂在检修横梁的临时挂钩上。
风铃晃动,撞出一声轻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了一声名字。
沈玺在一个个展台走过,在顶光的照射下,一件件展品跳跃在眼前,意识在一瞬间抽离,仿佛进入了到了一个梦幻空间。
九点三十四分,一声更尖锐的金属碰撞。
挂钩脱落。
突然意识被拉扯到现实。
风铃垂直坠落,在沈玺的头顶划出一道冷光。
沈玺下意识抬手——铜片割破她右手虎口,血珠顺着掌纹滴落,落在琥珀别针的树脂表面。
树脂里的蓝凤蝶突然被染成暗红,像活了过来。
沈玺皱眉,第一下没觉得疼,只闻到铜锈混合血腥的甜腥味。
“对不起!”
林珑的声音从高处跌下来,比风铃更轻。
她攀着脚手架滑下,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沈玺伸手,抓住的不是她的手臂,而是她背带裤胸前那只玻璃小瓶——瓶里漂浮着一粒种子,像凝固的眼泪。
“那是什么?”沈玺问。
“拟雪报春的种子。”林珑抬头,碎冰色虹膜对上半秒,又移开,“它得晒到光,才能假装春天。”
沈玺松开手,指尖沾了林珑的体温,比血更烫。
公关经理已经冲过来:“沈总,需要叫急救吗?”
沈玺摇头,用左手压住虎口,血渗进西装袖口里看不见的地方。
她垂眼看那枚琥珀别针——树脂里的蓝凤蝶翅膀闪了两下,像心跳。
没人注意到,第二下闪的时候,展馆的监控死角里,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按掉了耳机,转身走进安全通道。
沈玺的腕表滴答一声,跳到了九点三十九分。
她听见自己右耳突然短暂地“断电”——那一刻,世界静音三秒,再恢复时,只剩风铃在地面轻轻打转,发出细碎的、摩斯密码一样的声响:
哒、哒、哒。
沈玺弯腰,把风铃捡起来。
铜片内侧,被血染红的微刻终于显影:
S. X.
“沈总,出了好多血,真的不需要包扎一下吗?”
沈玺抬头再次对上了那双瞳孔。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