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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达摩克利斯之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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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节那天,人山人海。
陈知松所在的乐团在乐迷之间已经小有名气,作为知名原创乐团,被选为压轴出场。
在后台做妆造时,云归远早就到了。云归远一身摇滚风的衣服,拿着荧光棒,弯着亮晶晶的眼睛和陈知松搭话:“你们好酷啊!陈老师,刚刚我进场,看到好多人拿着你们应援牌。”
彼时正值下午,虽然已经是夏天的尾巴,还是会有点晒人。陈知松低头看了看云归远晒红的脸颊,不紧不慢地在云归远头上扣了顶鸭舌帽,才徐徐开口:“不要乱跑,等我们下场记得来找我,知道了吗?”
云归远抱怨了一句,但还是在笑:“把我发型都压乱了,陈老师。我知道我知道,你就安心上去唱歌吧,我会在台下为你打call喊加油的!”
陈知松显然对他的话有点将信将疑,但不可否认云归远的俏皮话还是取悦到了他,他抿唇笑了,替云归远整了整帽子:“你最好是。不要乱跑。”
演出很顺利地进行,陈知松挎着吉他,配合着队友的节奏,随意往下一瞟,就能抓住云归远的身影。
云归远看起来很金贵,但又很乖,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陈知松,还时不时挥舞了几下荧光棒。
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对视了很久。
这种感觉很微妙,他的心脏在看到云归远的那一瞬,仿佛就融进了场上的摇滚乐激昂的鼓点中,开始咚咚咚跳个不停。比之前更迅速、更猛烈,就像是吊桥效应一样。
他先躲开了目光,撩了撩有点汗湿的头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引发场上小声的尖叫。
退场时,陈知松想要去找云归远,但不巧还没找到,就被一个小男生在光线不是很好的后台拦住了。
陈知松刚弹完曲子,套着无袖短t和工装裤,肩上还挎着吉他包。黑色的头发被他撩开,脸颊上微微有汗流下。显得整个人攻击性很足、很冷淡,但确确实实充满着魅力。
小男生不太敢抬头看他,而且早就红了脸颊,低声怯怯地递给陈知松一封信,说:“陈同学,我关注你很久了,喜欢你的歌,也喜欢你。可不可以,认识一下?”
陈知松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想找到的人也没找到,此时有点烦躁,但还是礼貌地说了一句抱歉,挎着吉他就想往外走。他还没迈两步,抬眼便看见了云归远。
云归远看起来很尴尬,朝陈知松笑了笑,脸上不知道谁给他贴的星星碎钻随着他的动作还一闪一闪的。
陈知松愣了几秒,脑子里突然变得乱糟糟的,只记得牵起云归远的手腕把人往外带。
音乐节的场地旁边就是公园,因为此时已是傍晚,而且音乐节已经结束,没什么人。陈知松把云归远带离是非之地,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手还紧紧地抓着云归远的手腕,并且愣愣地看着云归远。
云归远还是无措,抬抬手腕示意了一下陈知松,然后开玩笑般地说:“陈老师还真是受欢迎啊。”
云归远本以为陈知松会结束这个话题,但陈知松只是像触电般松开了云归远的手腕,然后看着他,语气很认真地问:“刚刚那个男生说的,你都听见了?”
云归远也愣了,随即笑着说:“肯定啊,但我又不是清朝老遗民,现在都21世纪了。”
陈知松松了口气,他做好的项链还放在胸口的口袋里,有点硌人,像是在催促陈知松开口。他刚想斟酌着说话,就听见云归远说:“不过陈老师,还是很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云归远一副转移话题的样子,对着陈知松笑:“你不知道,你刚刚的样子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冷冷淡淡的。”
陈知松没开口,他还是有点迟疑,他实在摸不着云归远的态度。
但达摩克利斯之剑终将落下。
“没告诉你过,其实我一直喜欢一个女孩,她现在在英国,我们两个人从小就是青梅竹马,我大她一岁,他特别喜欢追着我喊哥哥。”云归远说这话时没看陈知松,眼睛看着远方,好像在想念一个人,“我打算,五个月后就去英国了,到时候见面,一定给她买一大束洋桔梗。”
还好云归远没看陈知松现在的表情。
吉他拨片项链被火燎过一样开始发烫,快把陈知松的心口烫穿。他算是明白,喜欢一个人,也会经受像窒息一般的苦楚。
口腔里蔓延着苦涩,听着云归远的话,他只能苦笑,在心里暗暗遗憾自己的拨片最终还是送不出去了,遗憾自己原来和云归远只能有短短九个月的时光。
所有的勇气在一刹那烟消云散,那个吉他拨片永远也不会送出。他到头来只能扯出一抹干涩的笑。
他说,我没有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