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囚》韩凝温

4、被改写的合照

　　新的“苏晚”哼着歌，脚步轻快地走向咖啡馆。手里那支狼毫笔被她随意地转着，笔杆上的牙印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她推开咖啡馆的门，门上的铃铛清脆作响，陈默闻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陈默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出熟悉的影子。

　　新“苏晚”笑着坐下，把画稿推到他面前：“怎么，我换件衣服就不认识啦？看看，兔子画好了。”

　　陈默没有看画，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右手上——苏晚习惯用左手，可眼前的人却自然地用右手摆弄着咖啡杯。

　　“苏晚，你右肩的疤呢？”陈默突然问。

　　新“苏晚”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伸手摸了摸右肩：“什么疤？你记错了吧。”

　　陈默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照片有些泛黄，是苏晚和他的合影，背景是他们常去的那家旧书店。照片里，苏晚右肩的疤痕清晰可见。

　　“这是上个月拍的，”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你说要留个纪念。”

　　新“苏晚”的眼神开始闪烁，她伸手想去拿照片，陈默却先一步收了回去。

　　“你到底是谁？”陈默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警惕。

　　新“苏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咖啡馆的灯突然灭了。黑暗中，传来细微的“滴答”声，像水滴落在地板上。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弥漫开来，是血的味道。

　　“怎么回事？”新“苏晚”慌乱地站起身，手中的狼毫笔掉在地上。

　　陈默也站了起来，他摸索着手机，想打开手电筒。就在这时，一道惨白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映出墙上的影子——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影子，而是三个。

　　多出来的那个影子，身形扭曲，右肩高高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

　　新“苏晚”惊恐地尖叫起来，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右肩不知何时又出现了那道疤痕，而且正在裂开，血不停地往外流。

　　“这不是真的……”她捂住右肩，声音颤抖。

　　陈默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照在墙上，那道奇怪的影子却消失了。可地上，却多了一滩血，从他们的桌下一直延伸到门口。

　　“跟我走。”陈默拉住新“苏晚”的胳膊，往门口走去。他心里清楚，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苏晚的秘密，恐怕就藏在那面镜子里。

　　与此同时，被困在镜中的苏晚正拼命寻找着出口。她的周围是一片黑暗，只有无数模糊的影子在游荡，发出痛苦的低吟。她顺着记忆中阁楼的方向摸索，突然摸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她的画具箱。

　　苏晚打开箱子，里面的颜料已经干涸，画笔也断了几根。但在箱子底部，她发现了一张被揉皱的纸，展开一看，是她和陈默的合照。可照片上的内容却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照片里，她的位置被一片空白取代，只有陈默站在旧书店前，眼神空洞地看着镜头。

　　“不……”苏晚的手在发抖，她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彻底抹去。

　　就在这时，镜子外面传来陈默的声音：“苏晚，你在里面吗？”

　　苏晚拼命地拍打着镜子，大声呼喊：“我在！救我出去！”但她的声音，似乎无法穿透这层镜面。

　　陈默站在阁楼里，看着那面镜子，镜中的自己一脸憔悴，而苏晚的影子却不见踪影。他突然想起，苏晚曾经说过，这面镜子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卖家似乎知道一些秘密。

　　“我们去找卖家。”陈默转身对新“苏晚”说。

　　新“苏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她的右肩还在隐隐作痛，那种被撕裂的感觉让她害怕，她迫切地想要摆脱这一切。

　　两人离开阁楼后，镜子里的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苏晚蜷缩在黑暗中，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她抬起头，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慢慢浮现，是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她的右肩同样淌着血，眼神里满是哀怨。

　　“想出去吗？”旗袍女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那就帮我找到我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