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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降临了个幸运蛋      ...


  •   南海麦阳镇,
      阴雨

      连续下了三天的大雨,街道上泛起浓厚的潮气味,令人在这初阳当头的一天愈觉得闷热不堪,老式的水泥瓦房的墙角也冒出小芽儿的头来。

      夏气即将全盛到来。

      曾诺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袖和短裤站在雨后遗留下的泥潭间蹲下,用她水灵灵的小眼睛仔细打量着水里面的什么。

      “哥哥,帮我拿个一次性杯子过来!”她用软软的声音唤道。

      这时一个小男孩从屋里面走了出来,面带烦躁的神色看着曾诺,手里还拿着一个塑料杯,有些不情愿的走向她。
      “这家伙又想干嘛。”他小声咕哝道。

      曾诺用黑黝黝的小手接过何深手上的杯子,相反之下,他的手倒是白白净净,没有一点儿小茧和疙瘩。

      他看着小小的曾诺蹲在泥水旁边,手上手指头上沾了一点儿泥土,脸上也不老实的沾上了些。
      她将杯子放在泥水里,杯口对着水里“乘坐”了一圈,然后将其捞了上来。透明的杯子装满了浑浊的水,隐隐约约还有很多“小黑豆”溜来溜去。

      曾诺像是淘到了什么大宝贝一样,举起手中的小杯子拿到何深面前,乐呵呵的说:“哥哥你看!我抓到了小蝌蚪!”

      何深下意识躲开了她沾满泥的手,而后又犟着嘴说:“无聊。”
      “蝌蚪有什么好玩的,幼稚。”

      听到他这么不给面子,小曾诺有些恼恼的,将手上的小玩意儿默默放下,闷闷的嘟起了小嘴巴。

      可是她觉得很有意思啊……

      将这些像黑豆一样的小蝌蚪放在水里,看着它们像书里一样发生奇奇怪怪的变化,长出四肢,那一小撮尾巴也渐渐消失,最终成为一只青色的小青蛙。
      然后青蛙再变成一个帅气的王子,而她幻想成自己就是那个漂亮的公主,能幸运的被王子选中,像童话故事里一样幸福美满。

      就沉浸在自己美妙的遐想里,曾诺不由得站着自顾自的傻笑,突然一只手敲了下她的脑袋,她有些吃痛的用小手捂着脑瓜。

      “别傻笑了,快去洗手洗脸去,脏死了。”

      这个何深!!怎么老是打她的小脑袋瓜子!打坏了怎么办!

      曾诺气哄哄的跑过正在走回家的何深前面,挥舞着小手像小鸟一样,到了门口转过身来对何深做了个鬼脸,:“略略略,管事精!小啰嗦!”

      _

      洗完手后曾诺又耐不住性子拉着何深跑到外边去,家里只有奶奶和爷爷在,他们现在干着农活又没空搭理小孩儿,于是每趁他们外出时分,曾诺总会跟个大屁孩一样扯着何深的衣服溜去楼下桥玩,不管他愿不愿意。

      楼下桥是摊摆的最多的一处地区,因为这是通往外地最主要的一条道,因此来往人都要买点而儿地方土特产外出,生意算是热闹。
      老家伙们逢年节日最是勤奋,东边阳还没升起就瞪着三轮车来桥旁出摊。
      这几天的夜间最是闹哄。

      始终不变的是桥底下的一位大爷,自曾诺有了小孩时的记忆,大爷的身影就在她脑海里忙忙碌碌,消散不去了。
      因此大爷人称“桥爷”,是个专卖冰糖葫芦的老油条,履历至少有四十年。

      看着小摊里琳琅满目,五花八门的小糖果,曾诺个个都想来一口,直到把自个儿的牙被蛀虫咬烂为止。
      手里还握着何深的手,眼睛却被这些美味佳肴吸引的放光。

      “别看了,再看你也没钱买。”何深这时横叉一句。

      曾诺眼里的光色骤然暗了下去,呜呜呜,这人怎么可以这样!她仅仅是在这儿欣赏欣赏这漂亮的包装都不可以嘛?其实……其实也不是很想吃啦!

      一下子,眼前的小不点耷拉着小耳朵,头越来越低,仿佛下一秒就要缩成一团。
      何深无奈的跳了跳眼皮,被她这幅模样感到没办法,叹了一口气,从小兜里翻了翻,扯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

      他将手上的纸币递给她,“呐,想吃啥,自个儿挑。”然后补充道:“就只有这么点了,你可收敛一点!”

      曾诺似乎突然就死灰复燃了,双手接过那张不起眼的五元钱,开心的惊呼大叫,抱着何深的小身板喜滋滋的叨叨:“太好了哥哥!谢谢你哥哥!你就是全天下最最最最好的哥哥!”

      “不!是全宇宙!”

      何深几乎要被她抱的呼不出来一口气,小脸忍不住飘起来微不可察的红晕,直直冒着热气,他一把将她拉出去,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无奈道:“行啦行啦,这可是欠我的,以后要还的!”

      “好!”

      攥紧手上的小钱钱,曾诺又去摊上看了看,那些稀奇古怪的巧克力,那些五颜六色的瑞士糖,那些奇形怪状的红糖,每看一眼曾诺都有极大的决心,好想每个都拿下啊。
      最终,曾诺看到了桥底下的大爷,一串串糖葫芦插在上边,看起来酸甜酸甜的,可摊位却孤零零的,没有小孩过去买。

      曾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五块钱,抿着小嘴思考着什么。
      忽然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再度拉过何深的手用力迈步跑到了桥爷旁。

      “桥爷爷!来一串两块钱和一串三块钱的糖葫芦!”曾诺用稚嫩的口吻道。

      桥爷低头看见了脚边这两个小不点儿,用手拍了拍她的头,喜笑颜开的咧着嘴笑着,“诺诺啊,又背着你爷爷出来买糖吃啦?”

      曾诺一副不承认的模样,故作的晃了晃脑袋。而何深看着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似乎早已习惯如常,心里还暗暗骂她傻,人家早就知道是她偷偷跑出来的。

      “呐!桥爷爷,五块钱给你!”
      她将手中的五元钱递给桥爷,还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仿佛她是个小富婆一样,富得流油啦。

      但也确实,在小孩的眼里,五元钱确实算不小的数目。

      桥爷没有急着收下钱,将两个大号的糖葫芦拿下来后一只递给了曾诺,一只递给了何深,笑呵呵的,然后才接过曾诺手里的小钱钱。

      “桥爷爷,你拿错了,我要的是一大一小。”曾诺一本正经对他说。

      桥爷笑的更欢了,又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你,还真是个诚实的小不点儿,这个大的啊,就当爷爷请你的了。”

      曾诺一把抱住桥爷,嘴里送着比糖葫芦还甜的话:“谢谢爷爷!你是全宇宙最最最最最好的桥爷爷!”
      何深看着她:“……”
      这话怎么有点熟悉呢?

      _

      说起何深同曾诺,是那个不曾见光的阴季相遇的。那天天空没有下雨,但也无晴。
      整个麦阳都是灰蒙蒙的。

      那时奶奶带着更小的曾诺来到县城唯一的高铁站等候着,那时她不知道奶奶在等谁,她觉得很好奇很好奇,还有一些小激动。

      难道是送好吃的?

      难道是爸爸妈妈?
      不可能,爸妈还在外面打工的日子。

      难道是一条黄色的小土狗?

      难道是一位神秘的使者?

      难道是……
      还在歪头歪脑的遐想着种种的可能,列车终于在广播播放中到了站,机械式的女声,让曾诺这个小土鳖感觉有些高级。

      “请到站的乘客们有序下车,不要拥挤,追逐,清点自己的物品,行李……”
      在这重复一句又一句的机械的声音中,曾诺突然看见人流中出来的一个人,一时间,她顿时被他的容颜给吸引住,她极力控制着自己那忍不住荡漾的心灵。

      他的脸白白净净的,眼睛和嘴巴也生的特别好看,整体看来有点儿清冷,但十分惹眼,让她一时之间挪不开这灼热的神色。

      跟在他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也很漂亮的女人,但脸色不怎么好看,像只凶猛的老虎一样,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发作似的。
      奶奶似乎认识她,牵着曾诺的手走到她跟前:“阿莲,这都是什么事啊,都让你给遭到了!”突如其来的叫悲让曾诺有些疑惑。
      不过这时,她能好好看着那个很吸引她眼球的男生了。

      他也在打量着她,但仅仅不过几秒,他又挂着冷脸躲到阿姨身后去了。

      哼!不给看就不给看!曾诺也跑到奶奶身后咕哝着小嘴。
      心想:“我也不给你看呢,谁喜欢看你!”

      女人没有理奶奶的话,反而是很烦躁似的,一副濒临崩溃样子,近看些才发现她的眼皮底下布满了皱巴巴的纹路,看起来沧桑又老气。

      “伯母,妈说让我把小深拖给你,你就帮我照看点时间好吗?”女人这时才放下点气段哀求着奶奶说到。
      不容奶奶拒绝,她将后面缩着的男孩拉到面前,推着他向前:“小深,去,我忙完后会回来接你。”

      奶奶看着这可怜的男孩,有些于心不忍,“阿莲,你真的舍得放他在我们这呆着吗?这孩子还这么小……”说这句话时,她眼里是看着他的,有太多不能道明的心酸。

      于晓莲眼眸暗了暗,突然瞳孔骤缩,像是喂了毒药般,发了疯的大叫,全然不顾这里是高铁站,“这是他爸欠我的!他爸欠我的!欠我的!”说着又强推了男孩一把,他受力直接扑在了奶奶怀里,眼里闪出不可思议的惊愕和无措。

      “哎哟你这是干嘛啊阿莲!你也不能推孩子啊!”

      眼前的女人还是不为所动,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就往后走去,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流泪。
      只冷冷留下一句:“生活费不会少的,伯母,拜托了。”

      躲在奶奶身后的曾诺漏出了一个愤怒的表情,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女人,像是在心里烧着强烈的怒火一样。

      她好想冲过去抓死那个女人。

      她不仅吼了奶奶,还推了一个小孩子。是个人都会觉得她有大病!

      她飘过一眼在那个男生身上。

      他还是保持着被推过来的动作,身体是止不住的颤抖,他眼里的一滩死水,身子在死死咬着牙不让眼中的泪留下来,可最终还是不及它来的汹涌,掉下了一滴又一滴。

      他像个被遗弃的小鸡,小小的只能等待磅礴大雨的淹死。
      悲凉又无能。

      后来曾诺才知道,他叫何深。

      _

      就像那天他的眼睛,如坠深渊。
      降临在她的世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降临了个幸运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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