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祁忆安

6、叫不出口的妈妈 “你为

　　“你为什么不救救她？！”
　　“你怎么这么冷血？！”男人的凄惨的哀嚎着，像是索命的厉鬼。
　　画面一转，一个散发女人突然出现，惨白的脸贴在眼前，语气里满是幽怨“为什么不救我呢，我还有个孩子啊？”
　　“呵。”离猛地惊醒，用止不住颤抖的手抹了把额头浸出的冷汗，又是这个梦。
　　离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每年的这个时候她总会梦魇，一闭眼，男人女人的质问声就轮换出现，她迫切的想要知道他们是谁，她明明看到了，可是再醒来，却完全记不起他们的样子，徒留一身冷汗。
　　天还没亮，不想睡了的离，干脆坐了起来，整理好衣服，出去找点儿乐子来抵抗睡意。
　　“你...”离推开门就注意到了蹲坐在一边的玦，面面相觑的他们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疑惑。
　　“我睡不着。”玦回答着离没出口的询问，平时不着调的语气在此刻显得格外寡淡，像一个久病的老人，虚弱的不行。
　　离干脆靠着玦做了下来，同是天涯沦落人人啊。
　　“今天...是我的生辰。”玦淡漠的开口，但眼中闪烁的珠光出卖了他。
　　注意到玦语气的不正常，离侧过头来，没有接话，等待着玦的下文。
　　“也是她的祭日。”离立刻明白过来了，那个“她”是玦的母亲。
　　玦缓缓的讲述着一个不太属于他的故事。
　　“我没有见过她，甚至有可能，她都没见过我。”
　　“听别人说，她对一个凡人动了心，私定了终身，可你知道的，神仙是不允许动情的，何况还是一个凡人。那个凡人最后被杀了，她也跟着殉情了。”
　　久不散的忧伤顷刻化为了实质，将玦一圈圈缠绕着、包裹着，衬得他的身影更加可怜无助。
　　离的眉毛皱成了川字，她能感受到玦此时的哀伤，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因为她也早就没有了妈妈。
　　离不轻不重的拍了拍玦的背，“你的名字是她给你起的么？”
　　玦的身形微微一颤，点了点头，“你说她怎么能这么残忍，为了一个凡人，抛下刚出生的骨肉？”玦紧咬着下唇，奈何拦不住满腔的哀怨与不解，丝丝缕缕的从中逸了出来。
　　“可能她也没想到她的选择会伤害你。”离叹了口气，她真的不会哄人啊。
　　离掰开玦抱在身前的手，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将玦圈在了怀里，她记得小时候，姑母就是这么安慰弟弟的。
　　“你要不要哭会儿？”离关切的问着，仔细听似乎还带着一丝尴尬与不知所措 。
　　玦呆愣了一瞬，接着回抱住离，装作擦泪似的在离肩头蹭了蹭，最终藏在眼里的泪还是没有落下来。
　　因为睡不着大半夜出来的两个人，相依着入眠，离也罕见的没有再遭梦魇。
　　“仙师，仙师。”云凛的呼唤声不那么适宜的响起，离微微睁眼，就感受到了身上大片的麻意，转了转生锈了的脖子，看了看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的玦，暗暗感叹暂时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
　　云凛：求起来看到自家仙师和另一位仙师搂在一起的阴影面积。
　　“离仙师，外面有人找玦仙师。”
　　离挣扎着动了动，使劲推了推玦，玦缓缓的醒了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外面有人找你。”说罢，离也不管还靠在自己身上的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还好玦反应快，勉强稳住了身形，小嘴一撇，蹭一下站了起来。嗷嗷！这酸爽！
　　等在外面的霁铖来回踱步着，他知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所以一到早就下凡追踪玦的踪迹到这儿来了，要跟玦一起回仙府，只是这传信传的未免也太慢了些，霁铖忍不住在心里抱怨着。
　　玦猜到了来人的身份，拦了拦要进屋的离，跟她报了个备就转身向门口的霁铖走去了。
　　“走吧。”玦撂下这句话就消失在了原地，反应慢半拍还在踱步的霁铖：你这样显得我很呆啊。
　　玦先回仙府换了套白衣，找了个白布条挽了挽头发，毕竟满头的紫色太扎眼了，在今天这个时候不太合适。接着一通乱拐，来到了一个很是隐蔽的地方，这就是她的墓地了。
　　说是墓地，其实就是个碑而已，仙逝没有尸身，自爆更是连魂魄也没有了，临走前还把东西烧的一干二净，要说还跟她挂的上关系的就是今日来祭奠的两人了。
　　“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在碑的不远处响起。
　　“舅舅。”玦躬身朝面前的人拜了拜。
　　“嗯。”背对着玦的男人转过身来，饱含岁月沧桑的声音背后，竟然是一个青年人的脸蛋，反差直接拉满。
　　只是那双红混着黑的眸子太具压迫力了，像是无底的黑洞，要把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
　　大概是来自上位者的蔑视，又或是对这错误产物的鄙视，那双眸子从始至终没有在玦的身上停留，只是高高的挂着，随着人的离开，越飘越远。
　　玦半跪在碑前，跪在只刻了名字的碑前，有那么一瞬，他感觉很荒谬，这里明明没有她存在的痕迹，或许她也并不期望见到今天前来的两人，或许她还会怨恨，是他们毁了她的幸福，酿就了悲剧。他的嘴微微张着，像是突然失了声一般，他承认，他确实叫不出那声“妈妈”。
　　玦一直没有说话，没有埋怨与指责，也没有诉说思念，他就这么站着，看着，很久很久......
　　玦挪了挪发麻的双腿，将带来的酒在碑前洒了一道，走了。
　　霁铖偷瞄了眼玦的状态，想着安慰两句，嘴皮子刚一动，玦就用眼神杀制止了。
　　时间不早了，但头顶上的天依旧亮堂堂的，玦没再回仙府换回衣服，匆匆的下了界，此刻的他不需要什么安慰，他只希望见一见离，希望离再抱一抱他。
　　但很可惜，在他动身回来的前几秒，一直呆在院子里的离已然回了房，熄了灯。
　　唉，等人的等不到人，想见人的又见不到人，倒也挺巧的不是么。
　　玦来到院门口，眼前乌漆嘛黑的景象卸下了他所有的力气。
　　从院门走到卧房，一步，两步，三步......玦只觉得腿很重很重，心也很重很重，在身体的摇摆中不断的下坠。
　　玦没有点灯，摸索着来到了床边，手上传来一阵冰凉顺滑的触感。
　　心中疑惑，玦施了个法，指尖聚起了点点光亮，但也只堪堪照出手掌大小而已。
　　那是件衣服，应该是冰蓝色的，很舒服的料子，即使光线昏暗，也不难看出花纹做工的细致精巧。衣领旁边夹着张字条，字迹很工整，像是刻意掩了锋芒，简洁明了的写了三个大字“生辰礼”。
　　离本是打算写“生日快乐”的，但仔细斟酌后发现好像快乐不起来，苦思半天也没编出什么花来，只好这么写了，再次重申，她真的不会安慰人啊。
　　玦蹲在床边呜咽地哭着，一只手捂住胸口，一只手淹没在柔顺的布料中，他想妈妈。

作者有话说

　　是迟到的一章，因为我太懒了哈，前两天手机玩猛了，头疼的不行，要给主包疼昏了哈，暗暗发誓要冷落这手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