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爱情》一颗吉星

5、第 5 章

　　2014年1月1日。
　　方林和丘望是本地人，昨天就拎着行李箱各回各家了，出乎意料的是脑袋上还包着纱布的冯卿居然没动静，本以为这个元旦三天假住的最远的自个儿要在宿舍畅快地打三天游戏的王见雨现下为了给室友创造静养的好环境也只得老老实实醒来后启动期末复习，毕竟人生不仅有游戏还要有奖学金。
　　“喂，庄一恒？”铃声响起，打断了王见雨做题的思路，一看是庄一恒来电就接了：“今儿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有东西落学校了？”
　　“瞧你说的，元旦节啊，作为同学不得说句‘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啊，王见雨。”声音化作电磁波在手机间流窜，像蒙了层滤镜，柔和又暖心，王见雨转了转笔：“这整的也忒肉麻了，那行，新年快乐，庄一恒同学。”
　　“得，你宿舍还有人不？出来咱去吃铜炉火锅啊，你是不知道咱地道燕京涮羊肉蘸着麻酱吃下去，别提多美了。”王见雨抬手看表，都快12点了，确实是到了饭点了，他朝后头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冯卿，耸了耸肩回答：“室友也在，你认识的，和你一个球队的冯卿，也没回去……诶，冯卿，庄一恒叫咱去吃羊肉火锅，去不去？人多吃的还香！”
　　其实在他提到冯卿名字的时候，那头的庄一恒就沉默了，但毕竟隔着电话看不着脸，王见雨没在意，直接回头就问起了自个儿室友的意见，并且整句话传达成了庄一恒邀请他俩一起去吃，天可怜见的，如果庄一恒本人在他跟前绝对要贡献一个无话可说的表情包。
　　受伤之后的冯卿比之前变的沉默了许多，大家都以为是他身体不舒服造成的，唯有王见雨始终觉得有问题，但又不好意思问，今天既然庄一恒组了个局，说不定是个好机会，打探打探这室友内心究竟是怎么个事儿，自己也好表达一下关心。
　　“行。”冯卿点头应了，随即就把桌上的课本都拾掇了起来，王见雨一拍桌子：“听见了啊，冯卿他说行，上回球场答应的事我这下可做到了，嘿嘿，来来来，报上地址，咱在哪儿集合？”
　　把庄一恒定的火锅店名字和门牌号抄录在手边的便利贴上，王见雨乐呵呵道：“行，这地儿去过，三十分钟我们就到，店里见，拜！”
　　两个人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一下宿舍，把想顺手丢弃的垃圾袋放门口，穿上厚厚的羽绒服，王见雨问冯卿：“诶，你钥匙带了没？我揣兜里了，你要不想拿就算了。”冯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
　　等两个人乘坐学校东门6路公交车到了步行街，顺着地址找着了庄一恒推荐的火锅店，王见雨肘击了几下冯卿：“诶，庄一恒可是地道燕京人，他推荐的火锅肯定好吃！我在家就听说燕京铜火锅贼美，今儿咱可得敞开肚子吃，你这脑袋还没完全好，更得多吃肉补补。”他乐呵呵地推门进去，冯卿下意识地伸手帮他抵着门，王见雨没想到他这么细心对他笑了笑：“谢谢啊！”
　　庄一恒就坐在大堂的中间，瞧见他后就起身挥手，王见雨乐呵呵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没看到对面庄一恒一瞬间有些低落的神色。他落座后又想起什么似地往里挪了几下，拍了拍座招呼跟在他后头的冯卿：“坐这。”冯卿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对面的庄一恒，不知为何他的眼神让庄一恒后背发凉了一瞬，随即狐疑地责问自己是否得罪过冯卿。
　　但冯卿也就看了那一眼，还是在王见雨身边坐下了，默默地接过王见雨脱下来的羽绒服连同自己的塞在了桌子底下的竹篮当中，这是店家贴心防止客人衣服粘上火锅味的。
　　王见雨抠着碗筷外头那层塑料膜，发现怎么都不好使劲，先到的庄一恒已经想抬手帮忙了，却不想冯卿直接把那餐具接了过去，用自个的筷子戳了个洞，三下五除二就扒了塑料膜，又放回了王见雨跟前，这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不仅让庄一恒错愕，也惊到了王见雨。
　　庄一恒错愕的是没想到眼前的两个人私底下感情已经这么好了，自己是不是落下了太多，但他估计怎么都没想到的是王见雨惊讶的点一模一样！说实话，自己调来新宿舍也还没到一学期，冯卿日常就是怼天怼地混不吝的模样，嘴上也没个把门的，日常行事风格就是大大咧咧、我行我素，偶尔还会嘴贫自个儿，但今天这一出实在是和之前的形象反差太大了，突如其来的照顾也怪吓人的。
　　但碍于还有他人在场，王见雨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招呼庄一恒：“别看我俩了，要不点菜吧？今儿羊肉必须点够啊，太久没吃肉了，馋。”
　　“行，那必须的！”庄一恒也笑了笑，给服务员招了招手，三个人你一眼我一语得点了一堆，心细的庄一恒发现最后冯卿点的都是素菜，就打趣了一句：“队长挺爱吃素啊，想不到练这么猛，饮食也控制的够自律。”
　　“也不是，他肉吃多了容易不通畅。”冯卿直接顺嘴回复，等回答完瞬间冷了脸，撇向一边，这句话里的“他”指向性实在非常暧昧，总不会是非在场的第四人，他和庄一恒一起练球的时候也几乎不交流，那除了代指王见雨还能是谁？
　　当事人王见雨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他死命吞下水后人都麻了：“兄弟，我真没想到，这……这你还关注我这……”说着说着，他耳朵都红了，捧着茶杯愣是说不下去，冯卿反手拍了他脑袋一下：“别瞎寻思，我秃噜嘴了。”
　　“哦。”王见雨漂亮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几下，乖乖地喝水，小模样别提多稀罕人，看得对面庄一恒低头苦笑，这一幕王见雨是没见着，可却没逃过冯卿的眼，后者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脸更臭了。
　　冯卿本身长的就气场十足，身高又引人注目，现下活像个讨债鬼的样子吓的路过他身边送菜的服务生们都绷紧了皮，胆子小的姑娘都直接绕道走。
　　没一会儿，菜品就全上齐了，王见雨直接夹了一大筷子就往锅里撂：“二位，咱今儿就不客气了啊，这见着肉了才知道自己真饿了，我高低得先吃一口。”
　　“没人跟你抢，慢点儿。”庄一恒笑笑，也给自己夹了一筷子，冯卿面无表情地也跟着下肉，三个人各怀心事、各吃各的，但最不辜负这头羊的大概只有王见雨，在场庄一恒吃着羊肉食不知味，只是不是看他几眼，冯卿则活像和这羊肉有仇，吃出了啖仇人血肉的架势。
　　“咱仨碰一杯呗，诶，缺个起子，服……”庄一恒拿起一旁的酒瓶发现桌边没给开瓶器，刚想叫人，冯卿直接拿起另一瓶，只见一个起落，用桌沿就把盖子弹开了，这一手实在漂亮，王见雨把羊肉吞下后赞叹了一句：“冯卿，你这够厉害啊，赶得上咱大东北老爷们了。”
　　冯卿看他一眼，没好气地把酒瓶拍他跟前：“喝吧。”
　　王见雨已经被他这一手折服了，完全不计较对方的态度，兴冲冲地起身给三个人的杯里倒满，特别起范地说：“行，为咱这第一顿饭的缘分，干杯！”三个人举杯轻碰，都是豪爽地一口闷了。
　　“真带劲啊！”王见雨开心地说，又兴冲冲地夹肉吃，却不想一筷子青菜从天而降到他的盘里，他看向冯卿一脸不解，后者冷脸道：“肉和菜都得吃。”
　　想到一开始冯卿那一句话，王见雨臊的都不好接，看了眼对面的庄一恒，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只得苦着脸慢吞吞地把菜叶子给嚼了。
　　庄一恒脸上的笑也越来越淡，也是低头吃自己的，一时间场子就冷了不少，但这好像又取悦了冯卿，他倒是脸色比一开始慢慢地好多了。
　　“诶，对了，冯卿，我早两天就想问你了，你到底有啥心事啊？自从那天撞了脑袋醒来，一天天的也不说话也不爱笑了，方林和丘望都不好意思问，托我来打听打听，是不是……被哪个女生给伤着了？”王见雨笑嘻嘻地揶揄。
　　芯子里已是32岁的冯卿论脾气已经比12年前的自己好多了，但听到这话还是一股无名的烦躁，尤其眼睛看过去，王见雨还一脸没心没肺的样，终于又勾起了他芯子穿过来之前闹离婚的无名之火，更别说离婚导火索也在这里，他没好气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努力压抑住了自个儿的火气：“别问，没事，懒得说。”
　　“行吧，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会转告方林和丘望也别瞎打听的。”王见雨好像到此刻才察觉到自己似乎是被冯卿嫌弃的感觉，一下没了笑脸，扯了扯嘴角给了彼此一个体面，举起杯子邀请对面的庄一恒：“来，庄一恒，咱走一个。”
　　庄一恒与他碰杯，眼睛却看向生闷气的冯卿，在他的视角解读下似乎王见雨确实对冯卿有那么几丝好感，但还没跟爱情扯上什么关系，但冯卿……好像真的在排斥王见雨？要这样的话……庄一恒脸上的笑深了：那自己的机会可就大多了，只要趁着王见雨还没开窍，自己努努力，未必不能成功。
　　想到这里浑身舒畅的庄一恒一下就顺了，冯卿的冷脸也不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了，他大大方方地也给王见雨夹了一大筷子肉：“来，见雨，我可以直接叫你名字吧？吃肉，你不爱吃么。”见对方亮着眼睛抬碗接了过去，吃的像个可爱的小仓鼠，庄一恒感觉心都满了。
　　冯卿就不待见眼前这幅景象，他甚至都还没有跟自己年轻的□□相适应，吃下去的肉和酒在肚子里翻江倒海，过往的回忆和眼前青涩的爱人糅杂成了一台搅拌机在他的脑子和胃里不停地工作，都快把他整个割碎了，更别说还要忍受眼前庄一恒的嘚瑟。
　　“啪！”他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摔了筷子，饶是王见雨都皱眉了：“冯卿，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哎，怪我，应该让你在宿舍一个人休息会儿。”
　　“呵，是，是该让我休息，你俩出来吃饭，我在这就多余，行，那我先走了，二位慢吃慢聊。”冯卿阴阳怪气地甩下这一句，给了庄一恒一个恶狠狠的眼神，起身就走。
　　王见雨听到这话说不受伤是不可能的，甚至于对这满桌子剩下的美食的享受都消了大半，但除了委屈更多的感觉是莫名其妙！他又没得罪过冯卿，甚至还经常给人带课本、带饭，也不知道对方这莫名其妙对自己的攻击是从何而来。
　　“见雨，他可能是头还不舒服，别往心里去。”庄一恒见状只能闻言安慰王见雨，小心翼翼地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王见雨默不作声地接过喝了几口，好像在顺气。
　　许久，他一抬筷子，深吸一口气笑了笑：“行，别理他丫的，咱们吃咱们的！”
　　他不知道的是，以为直接离开的冯卿在穿过马路后转身隔着窗玻璃观察了他们很久很久，眼睛里满是痛苦与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