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荧】Брат》墨湘漓

20、第二十章 像是天使坠

　　荧回到房间里。
　　刚关上门，身后就传来一阵凉风，夜风深重，将厚重的窗帘扬起，遮挡住翻窗而入的身影。
　　荧回过身，神色不变地把窗关上，拉上窗帘，这才把视线投注到一旁戴着面具的金发少年身上。
　　“怎样？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少年问道，这声音正是先前在宴会上落跑的冒牌贵族。
　　荧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又道：“这一次多谢你了。”
　　少年笑了笑，“不必言谢，真要论谢，此前，你帮我更多——只是你都不记得罢了。”
　　荧抬起头来，再一次仔细审视起眼前的少年，他的额前曾有一撮如火如血的红发，只是为了帮她假扮成“哥哥”，专门染成了金色。少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赤诚，他说他来自东方遥远的国度，那个国度曾被汹涌的雷暴包围，他费尽心思离开，又选择在遥远的东方里另一个古老的国度留驻。他身上有天涯剑客的侠义与豪气，又存留有几分世家公子的诗意与优雅，这份独特的矛盾在他身上很好地结合起来，反而使他兼具了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豪迈与一份独有的潇洒意气。她记得，他叫万叶。她也记得，他说她是他的故人。
　　故人。在得到答案，或者说确认了她心中一直以来的猜疑之后，任何一个可能使她知道过往的线索她都不想错过，只是万叶口中的她，与她的现在实在相差甚远，她不记得自己拥有掌控风与雷电的力量，更不记得自己能轻易地使大地翻折，只是偶尔在午夜梦回之间，她似乎能感受到萦绕在指尖的陌生的元素之力。
　　万叶将眼前少女彷徨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叹了口气，取下面具，“我所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只是很抱歉，关于你的哥哥，我真的没有什么能提供的，”他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眼神转向窗户，在那个方向，那个风雪肆虐的后山上，有一座冰之女皇的七天神像，“但我可以告诉你关于你的一条线索，我不确定我的猜测正不正确，但······也许，你可以去七天神像那看看。”
　　“七天神像？”荧皱了皱眉，也转向同一个方向，她隐约记得，上一次她逃跑的时候，似乎就是晕倒在离七天神像很近的地方，只是终究还是没有爬到山顶，就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好了，我该走了，”万叶又重新戴上面具，“死兆星号马上就要返航了，我们要回璃月了，”他打开窗户，翻身上窗沿，在临跳下去时又转过头来，“不管怎么样，你要小心那个【公子】，他曾作为外交官外派到璃月，当时闹出了很大的乱子，我虽没有亲历，却也有所耳闻——你当时还跟他打了好大一架呢。”话落，少年脚下用力，眨眼就消失在暴雪中。
　　荧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关窗，风雪之中窗帘忽上忽下，将金发少女的深色遮挡得明暗不定，呼啸的风声中只有一声似有似无的呢喃：“七天神像······吗？”

　　大厅里，【博士】和达达利亚商讨完毕，【博士】任由侍从给自己披上厚重的披风，一手拎起一旁的药箱，转身离去之际，他又不放心地回过头来，“我左想右想，都实在想不出这个金发少年的来历，但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上前一步，忍不住抬手压住了达达利亚的肩膀，“达达利亚，你记住，不要让她接触到任何一座七天神像，否则，一定会发生脱离你我掌控的事。”
　　达达利亚微微皱了皱眉，肩膀一震脱开了他的手，“你放心，我自有打算。”
　　【博士】收回手，冷笑一声，“反正，你只要记住，不要打乱了女皇陛下的计划就行。”
　　达达利亚目送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离开，管家在一旁安排人打扫杂乱的大厅，窗外时不时传来风雪呼啸的声音，达达利亚忍不住皱起了眉，不知道为什么，今夜的风雪竟格外的大。

　　往后的几天，达达利亚每日都在清理那些非法组织的据点，忙的时常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荧一个人在庄园里，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前那样闲适安逸的日子，每日只是看书睡觉，她再也没有要求过出门，似乎真的不再对门外的世界感兴趣，但这座偌大的庄园里，只有荧自己知道，她在等。
　　这一天，外面的风雪和宴会那晚一样大，明明是下午，天空却阴沉的可怕。庄园的守卫都不自觉地提高了警惕，这样的天气，实在太适合埋伏了。
　　然而有的时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高的警惕也没有意义。
　　荧正坐在房间里看书，只是如果你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本书并不是“拿”在手里的，而是静静的“飘”在半空中，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下面托举着它。
　　当轰然一声巨响传来的时候，金发的少女微微扬起了嘴角——终于来了。
　　门外，身着奇异白色制服的人借着风雪掩藏身形，正对着庄园发动猛烈的攻击，庄园的守卫乃至侍女、下人，都加入了战斗，即使如此，还是有些颓势。管家站在战场后方、大厅门口，眉头皱得死紧，“该死的，这帮可恶的非法组织······小姐在房间里吗？”
　　侍女长手持长刀，点头道，“是的，小姐在房间内看书。”
　　管家点点头，“那就好，”他又问，“后山呢？有人守吗？”
　　“有的，只是他们似乎在后山也有埋伏，我们的人守得很艰难。”
　　“该死的，”管家骂了一声，抬起火枪放倒了一个正欲偷袭的敌人，“公子不在，我们一定要守住，不能让小姐被他们带走！”
　　“是！”
　　楼上，荧轻轻掩上房门，叹了口气。这座庄园的守卫，都是愚人众的现役，而这里的侍女、下人甚至包括管家本人，也都是出身于愚人众，只是他们都因为一些或大或小的伤势而退役了，敌人的数量看起来不少，就凭庄园里这些人，是无论如何都守不住的，更何况今早达达利亚离开时，还额外带走了一队士兵。
　　再徒增伤亡也没有意义，荧走到窗户边，暗自做了决定。

　　“可恶！”阿诺曼啐了一口，抹了一把脸上的混着雪水的血，那是被火枪子弹的碎屑溅射出来的伤口，“这群难缠的家伙，可真不愧是愚人众的精锐啊。”
　　一旁的棕发女性也骂了一声，“怎么办？我们的人够吗？”
　　阿诺曼眯起了眼，“够是肯定够，不过这已经是我能联系到的仅剩的三队人马了——都怪那个该死的达达利亚！”
　　安娜趴在掩体后面，把自己棕色的长发扎了起来，“那你敢去跟他打吗？说这么多，还不是怕他！”阿诺曼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正欲反驳，又被安娜打断，“别说这么多了，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什么，那个金发的小姐呢？在哪？”
　　“我怎么知道！达达利亚的小金丝猫，当然是在重重保护里面！哪里是我们能随意······等等，我看见了？！”阿诺曼瞪大了眼睛，“你看那里！那个窗户！那是不是那个‘金丝猫’？”
　　安娜循声望过去，只见二楼的窗户前，深色的窗帘下，一个金发的少女身着白裙，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圣洁的精灵俯瞰大地。
　　“该死的，”安娜不自觉咽了口唾液，只觉得自己似乎在做什么亵渎神灵的事儿，“应该是她······快！目标在那里！把她拿下！”
　　后山的进攻立刻变得更加猛烈，本就岌岌可危的防护愈加脆弱，少女轻轻推开窗户，长风呼啸，她的金发与白裙同时扬起，雪花纷落，像是把天地从中割裂，上方是圣洁之地不容侵犯，下方则是血与火的战场。
　　守卫节节败退，管家在大厅分身乏术，闻讯赶来的侍女长拼命挥舞着长刀，但还是没办法逼退敌人。
　　金发的少女伸出手，无形的风裹挟着洁白的雪，在战场上穿梭，双方的视线都受到了阻碍，风轻柔地把守卫推回屋檐下，又毫不留情地将敌人扫开，然后，金发的少女展开双臂，背朝下，落进风里。
　　安娜努力在狂暴的风雪里睁开眼，看见白色的身影夹带着一抹灿烂的金色朝她落下，像是天使坠落人间，却仍在拥抱天堂。她来不及思考，连忙一跃而起接住少女，返身朝外奔去，“撤！快撤！”
　　等风雪逐渐减弱，侍女长睁开眼来，只看见满地的狼藉，而金发的少女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