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荧】Брат》墨湘漓

18、第十八章 那是他们离

　　时间按部就班地向前走，从不为个人而停留。
　　荧站在窗前，那天青年的承诺似乎还在耳畔，伴随着潮湿的热气，从她的耳朵吹进她的心里。
　　可惜，热气就像时间一样稍纵即逝，风一吹就散了。
　　窗外一阵轻微响动，很快，一个头戴斗笠的身影从窗外翻进来，动作敏捷地躲在窗帘之后的死角处，直到荧若无其事地关上窗拉上窗帘才渐渐放松。
　　前几日似是而非的交心并没有办法在实质上改变荧与达达利亚现在的处境，他们在心里都无比清楚，他们是身在樊笼里的人，做的事说的话都由不得自己，即使有那么一刻似乎触及到樊笼外的自由之风，可那也仅仅只是一时的放纵罢了。
　　等风过，一切又会回到从前。
　　可是风啊，总能有点实质性的用处的，不是吗？
　　比如说，叫来某个好像对她的过去很了解的人。
　　无论是玛利亚模糊不清的话还是青年暧昧不明的态度，都让荧对自己的过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股兴趣像一道燃烧在心底的火焰，炙烤着她去追寻真相。
　　自这把火焰点起来之后，她与外界那种隔阂感就减少了许多，她不再像活在玻璃罐子里，而是真切活在自己的故事里。
　　于是她想起了那个集市之中趁乱塞给她一张纸的少年，而这个少年，有一张和照片上自己所谓的“兄长”出奇相似的脸。
　　还真是很相似呢，荧盯着少年的脸，在心里想。
　　万叶被这目光盯得有些僵硬，“怎……怎么了？”
　　荧收回目光，“你认识我？”
　　万叶愣了愣，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什么？”
　　看来他不知道，荧在心里一叹，摊牌道，“我失忆了。你认识以前的我吗？”
　　“失忆了？！”万叶惊讶，“怎么会……？”
　　啊，怎么会？她也不知道呢。荧提了提唇角，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我确实认识以前的你，”观好友神色，万叶心念电转，几乎立刻就知道好友目前的处境，“我们是在璃月认识的，那个时候你正要搭死兆星号前往稻妻——你帮了我不少忙。”
　　璃月……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半晌又迟疑道，“你知不知道，我有没有……兄长？”
　　万叶仔细思索了一番，道，“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我听说是有一个，”他看了看少女脸上莫测的神色，补充道，“我能肯定地告诉你的是，你是周游列国的旅者，绝不是什么至冬国的伯爵。”
　　“是嘛……”荧视线下移，没有目的地落到地面上。她不知道她应该相信谁，她什么都不记得，这个时候她对谁的话都不能完全相信，但是……
　　她打定主意，抬起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与此同时，让荧继承爵位的宴会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达达利亚今日又剿灭了不法组织的几个据点，他走进大门，管家上前帮他脱下大氅和外衣。
　　他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跟管家确认宴会细节，“请帖都发出去了吗？”
　　“【公子】放心，”管家低头回应，“所有的请帖都已经派出去了，请帖上印了【公子】您的私印，他们一定会来的。”
　　“嗯……”达达利亚看着地面，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心慌，“那天的安保措施一定要做好，他的人也要来，”他瞟了管家一眼，放冷语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管家恭谨地道，“属下以性命担保，小姐绝不会出任何事。”
　　达达利亚这才收回视线，道，“那一天我也会在，她当然不会有事。”
　　管家心里清楚，他说这句话并不是希望得到一个回复，于是行了一礼，下去安排宴会事物了。
　　达达利亚则走上楼，在手触及门把手的前一刻，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天晚上的情形，近在咫尺的呼吸，紧贴的身体，他抱着她，跟她说“信我”，听她说“不信”。
　　那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可他们之间却好像还是隔着千沟万壑，他在这头，用身后背负的木桩往前铺路，而她在对岸看过来，眼神澄澈。
　　他深吸一口气，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推开了门。
　　房间内有一阵清凉的风，他抬眼，看见少女站在大开的窗前，鬓角的发被风扬起。
　　他连忙关上门走上前去，把少女揽进怀里，“这么冷的天怎么站在这吹风？着凉了怎么办？”
　　荧看着他把窗户关上，窗帘拉上，没有说话。
　　达达利亚牵着她的手把人领到床边，“不早了，睡觉吧？”
　　荧点了点头，主动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达达利亚惊鸿一瞥，瞟到她手里紧紧攥着他的耳坠。
　　他心里有些欣慰又有些难过，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给少女掖好被子，“睡吧。”

　　几日后，宴会如期召开了。
　　宝马香车，衣香鬓影，全至冬国的权贵代表都齐聚于此，庄园一夕之间热闹起来。
　　荧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身后侍女在整理她繁复的裙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陌生而美丽，她的手抬起，轻轻摩挲着脖颈间一串宝石项链，身后棕发的青年站在那里，双手搭着她的肩。
　　达达利亚微微俯下身来，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我的荧果真很美，今日荧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他回过头，从一旁拿起披肩，郑重其事地给她披在肩上，就像在给她带上王冠。
　　“好了，我的伯爵小姐，”他轻轻笑道，喉间溢出的嗓音低沉，“我们该出场了。”
　　两人手挽着手走出去，下楼梯时，青年小心翼翼地搀着她，而她辅一露面，全场目光就都聚集在她身上，或猜疑，或尊敬。
　　而她目光回望，在人群里找到金发的少年，眼波微动。